cc字幕!【恐怖茶馆:我只卖大凶之物】续集5:幽静的小巷里,开着一家诡异的茶馆,它能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,只要你能承受住代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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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鹿的病好了吗?我没法做出判断,林天佑和林素素也无法做出判断。 于是我们打电话给鬼医王牧,王牧听说林小鹿的情况后,当天晚上就坐飞机赶了过来。 经过他细致的检查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。 “林小鹿,恭喜你啊,你真的痊愈了!” 听到这个消息,我和林小鹿都是喜极而泣,相拥在一起。 努力了这么久,终于是有了回报。 我本打算请王牧吃顿饭的,这些年来,如果不是他提供的药,林小鹿肯定活不到现在。 可惜王牧明天还有一个预约,必须连夜赶回,这顿饭没能吃成。 送走王牧后,林小鹿问林素素和林天佑。 “姐,天佑,你们什么时候走?” 林素素说道。 “不急,我们抢走了混沌仙露,刘妃没法复活,黑鸦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 我和天佑会留下一段时间,等十三局把黑鸦再次覆灭,才会离开。 ” 我惊喜的问道。 “十三局要对黑鸦动手了?” 林素素点了点头。 “攘外必先安内,黑鸦这群跳梁小丑,蹦跶的时间也够长了,如今混沌仙露被我们拿到手,黑鸦为了复活刘妃,肯定要一个个冒出头来,正好是一举歼灭的好时机。 ” 我把另外一瓶混沌仙露,还有之前拿到的补天石都拿了出来。 “大姐,这两样东西怎么处理,是不是毁了它们,刘妃就彻底无法复活了?” 林素素摇了摇头。 “补天石就不说了,你毁不掉的,这玩意儿非常坚硬,就算往上面绑上几百斤炸药,也没办法伤其毫毛。 至于混沌仙露,我们只能保存起来,如果将它倒掉,散掉的灵气会重新回到盘古宫,反而给了刘妃得到它的机会。 ” 林天佑疑惑道。 “既然不能倒掉,大姐你喝了不就完了。 ” 林素素扭着他的耳朵说。 “你好歹是个修行者,难道不知道,我修炼吸收的不是灵气吗?这玩意儿我喝下肚,得好久才能消化掉,西边的封印,你去镇守?” “姐,松手,疼疼疼……” 林小鹿问道。 “姐,既然我能吸收混沌仙露,那其他的半妖可不可以吸收?比如毛孩。 ” 林素素依旧摇头。 “你能吸收混沌仙露的前提,可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半妖,更重要的是你提前吸收过五岳的灵气,没有五岳的灵气打底,三大山脉的灵气,就算是半妖也承受不住的。 ” 林素素想了想,把补天石放到我面前,然后把混沌仙露交到林天佑的手中。 “你们两人分别保管一个,这样就算黑鸦的人来抢,也无法同时得手。 ” 林天佑不解的问。 “大姐,你保管一个,不更安全吗?” 林素素瞪了他一眼,林天佑当场吓的打了个哆嗦。 “黑鸦里高手不少,十三局现在缺少高级战力,要是由我保管,星爷那些人,你去对付?” 大概是想到自己被星爷瘸腿踹了一脚,林天佑赶紧拒绝。 “我还是守着混沌仙露吧!” 林小鹿问我。 “呆子,补天石我们藏在哪?” 补天石体积不算小,没办法像混沌仙露那样随身携带,只能藏在某处。 我想了想,把之前金百木还给我的阴物百变取了出来。 很快,我们面前出现了一真一假两个补天石。 林小鹿满是疑惑的问我。 “黑鸦的人难不成还能上当两次?” 我认真的回答道。 “我们只要能先骗过自己,就能骗的过黑鸦!”

听了我的话,其他三人都是一头雾水。 林天佑问我。 “姐夫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 我笑着问道。 “你们先转过身去。 ” 三人转身,我没有动两个补天石,只是等了几秒钟,然后让三人再转回来。 “好了,你们来区分一下,这两个补天石,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。 ” 三人研究了半天,然后面面相觑。 林小鹿说道。 “我区分不出来。 ” 林天佑同样是这句话。 “我也区分不出来。 ” 林素素摇了摇头,表示她也无法分辨。 我笑着解释道。 “百变的效果非常逼真,除了阴商以外,是无法分辨真假的。 如今黑鸦没了金百木,也就无人能辨别真假了。 ” 我指着假的补天石说道。 “从现在开始,不管发生什么事,哪怕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,我们都要一口咬定,这块补天石是真的!” 林天佑疑惑的问道。 “就算当时无法分辨真假,可等黑鸦用它来制作刘妃的身体时,还是能发现的。 ” 我点了点头,林天佑说的一点都没错,假的就是假的,早晚都会被发现。 但是,我可以在对方发现前,动一点小小的手脚。 “你们等我一下。 ” 我跑到地下室,拿来一件阴物。 当林小鹿看到这件阴物时,眼睛瞪的大大的。 “呆子,这是……” 我手里的阴物,模样很是奇特,是一支透明的试管。 试管当中,装有白色的粉末。 这些粉末,是一件阴物,名为焚魂粉。 一旦有魂魄沾染上它,会立即燃起火焰。 这火焰比地狱的狱火,以及林小鹿常用的三昧真火还要霸道,不出十秒钟,就会被烧到魂飞魄散。 师父跟我说过,就算鬼进化到罗刹级别,焚魂粉也照烧不误! 这件阴物唯一的缺点,就是只能使用一次,它会随着魂魄一同烧光。 我把百变恢复原状,然后把试管打开,小心翼翼的把焚魂粉撒在上面。 等百变再次变成补天石时,焚魂粉就被包裹在了里面。 至于真的补天石,肯定是不能放在茶馆里的,我用镇阴箱完全隔绝了它的气息,然后连同黑爷给我的星辰八卦镜,一同交给咕咕去处理了。 有星辰八卦镜,咕咕的行踪就不会被星爷发现。 我给咕咕提的要求是,要把装有真的补天石的镇阴箱,藏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,然后不要告诉任何人藏在哪,直到黑鸦彻底覆灭。 咕咕出门转悠了一天,才飞回来,它信誓旦旦的对我说。 “我把箱子藏好了,你放心,黑鸦的人再聪明,也想不到这个地方的!” 我对咕咕的话半信半疑,不过这个时候,我也只能选择相信它了。 一切准备就绪,接下来,就等着黑鸦出招了。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三天,第四天,十三局传来了捷报,十三局的阴人们发动雷霆攻势,将各地的黑鸦余孽一举歼灭。 而且,还发现了星爷的位置! 林素素出发去抓星爷了,没有大姐坐镇,林天佑就不能待在茶馆了,他手里拿着混沌仙露,与我分开最为稳妥。 他回了茅山,还从龙虎山请了不少高手,前去保护他。 而我和林小鹿,则是留在了茶馆。 ……

林素素和林天佑走后的前三天,茶馆非常的平静。 但到第四天的时候,我和林小鹿在去茶馆的路上,发现了情况。 “呆子,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!” 我眨了眨眼睛,示意她我也发现了。 我低声说道。 “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,把他们引到没人的地方。 ” 于是我和林小鹿改变了路线,前往一处废弃的工地。 这处工地是一片烂尾楼,几栋楼才建到两三层,开发商就破产了,至今过了三年,依旧毫无动静。 周围非常偏僻,即便是白天,也很少有人经过。 在这里动手,应该不会被人发现。 跟踪我们的人,肯定发现我和林小鹿改变了方向,但他们还是跟了上来。 不用猜也知道,肯定是黑鸦的人。 我摸到别在腰后的昆吾刀,而林小鹿也把火精剑从背包里取了出来。 林小鹿喝道。 “鬼鬼祟祟的家伙,滚出来!” 下一刻,十二道身影出现在我们的四周。 我激活阴阳眼,这十二人的身上,全都冒着浓浓的煞气,他们的实力或许不如珠峰顶上的五人,但也算得上战力高强的阴人。 一名阴人从怀里掏出一件法器,法器激活后,整个工地都被一片红光所笼罩。 林小鹿迅速判断出这件法器的作用。 “红光以外的人,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。 ” 换句话说,不管等会儿我们打的有多激烈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 一名黑鸦的阴人用阴森森的语气对我们说。 “把补天石交出来!否则要你们的狗命!” 我眉头微皱,倒不是因为对方语气不客气,而是他话中的信息。 他刚刚只提到了补天石,没有提到混沌仙露,也就是说,黑鸦的人已经知道,混沌仙露不在我们身上。 又是星爷的卜算吗?我不知道……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,只要保证补天石不被抢走,那刘妃就不可能复活。 见我和林小鹿迟迟没有动作,刚刚威胁我们的阴人用凶狠的语气说道。 “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!上!干掉他们!” 十二个阴人同时向我们走来,将我和林小鹿团团包围,不留一丝足够我们逃脱的空间。 林小鹿笑着问我。 “呆子,害怕吗?” 我也笑了。 “怕个锤锤,又不是星爷亲自来。 ” “那好,一人六个,比比谁解决的更快一些。 ” “没问题!” 我抽出昆吾刀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召雷符。 召雷符撕开后往昆吾刀上一贴,刀身上立马就有阴雷闪耀。 林小鹿手中的火精剑,也燃烧了起来! 我们两人没有等对方走到身前才动手,相反,我们率先冲了上去。 昆吾刀横扫,站在我对面的阴人急忙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去挡。 啪! 昆吾刀的确被挡住了,但对方的武器却防不住阴雷,雷光瞬间蔓延到他的身上,只听一声惨叫,这人浑身焦黑的倒在地上。 我听到身后有风声响起,急忙低头,一把锋利的刀刃从我的头顶上划过。 我毫不犹豫的动用左眼的力量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,一刀划过偷袭者的胸膛。 鲜血迸发,阴雷钻进了对方的身体里,又是一声惨叫,这是我解决的第二个人。 剩下四名阴人上前,与我缠斗,这四人的武器还算厉害,多少能阻隔阴雷的侵袭,需要费些力气才能解决。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林小鹿,林小鹿同样解决了两名阴人。 不过她遇到了一点麻烦,一名阴人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,竟然把她手中的火精剑给打断了! 我心中有些羞愧,火精剑是我制作的,和师父制作的昆吾刀相比,的确是有挺大的差距。 没了武器的林小鹿非常恼怒,她把手中的断剑往地上一扔,双手张开。 呼!

风声响起,方圆十米的气温迅速下降。 我看到林小鹿的头发变得雪白,风霜在凝聚于她的手心。 “喝!” 林小鹿暴喝一声,双手拍出,刺骨的寒风吹向她身前的四名阴人!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,四名阴人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满冰霜,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,被冻成了冰棍。 林小鹿这才消了气,扭头笑嘻嘻的对我说。 “呆子,我赢了哦!” 我很是无奈,病好之后的林小鹿,能够自由变身控制寒气,她实力涨了不是一点半点,再次超过了我。 林小鹿跑过来帮忙,只用了两分钟,剩下的四名阴人,也被我们联手解决了。 林小鹿拍了拍手,吐槽道。 “黑鸦就派这些垃圾来对付我们?真是瞧不起人!” 我用昆吾刀打破隔绝此地的法器,然后掏出电话,喊十三局派人处理现场。 经过此事后,我和林小鹿又过了几天平静的生活,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份。 大姐中间打过一次电话,说她正在追杀星爷。 我联系了林天佑,他说自己待在茅山足不出户,身边有众多高手保护,安全的很。 事态似乎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,但我总觉得,这有些不寻常。 只过了一天,我和林小鹿正在研究给她打造一件什么样的新武器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茶馆。 “卢哥!” 赶来的,正是好久没见的卢新一。 卢新一开门见山的说道。 “你们两个有空吗?来帮忙!” 我让卢新一先坐下,慢慢的说。 卢新一告诉我,珠峰一事后,十三局就开始了对黑鸦的围剿,卢新一所在的队伍,接到了一个关键的任务,那就是寻找被黑鸦阴物吸走的魂魄。 十三局的思路很明确,他们知道黑鸦肯定会反扑,所以要加大刘妃的复活难度,争取更多的围剿时间。 短短半个月,卢新一的小队,已经解放了上六千魂魄,可见当初有多少人被黑鸦阴物所伤。 “张闲,前天我们接到情报,黑鸦的阴人,运送了许多阴魂赶到了安德!” 听到这句话,林小鹿不解的问。 “他们把魂魄搞到安德做什么?” 我很快就想通了,凝声道。 “他们要在安德复活刘妃!” 我为黑鸦的疯狂感到震惊,黑鸦的人知道自己逃不过十三局的围剿,于是破釜沉舟,要在我们手中抢到补天石后,当场举行复活刘妃的仪式! 想到这,我忽然开始担心起林天佑了。 如果要在安德举办复活仪式,那混沌仙露也必须送到安德。 如果我没猜错,黑鸦的人已经埋伏在茅山附近,准备动手了! 我急忙打电话给林天佑,叮嘱他要小心。 林天佑笑着说。 “放心吧姐夫,茅山上高手云集,又有龙虎山的道友相助,除非黑鸦整出几只罗刹来,否则想从我手中抢走混沌仙露,兼职是痴心妄想!” 见林天佑这么自信,我稍微放松了一些。 “卢哥,你刚刚说要我们帮忙,怎么帮?” 卢新一解释道。 “我们的人已经在核实黑鸦关押魂魄的地方,等确定之后,你们跟着我一起行动!”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,既然黑鸦要在安德复活刘妃,那黑鸦残余的高手肯定就在安德,十三局的高手们都去镇压龙脉封印了,只靠卢新一他们这些普通阴人,还真不一定是对手。 卢新一在茶馆喝了两口茶,手机响了起来。 他接起来只说了两句,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表情。 挂掉电话后,他激动的对我说。 “已经确定目标了,我们走!” 我和林小鹿跟着卢新一出发了,他开车赶到一片荒原,这里有两座低矮的小山,十三局的阴人早就在等着我们了。 一下车,十三局的阴人就指着两座小山之间的峡谷说道。 “黑鸦的人就在里面,大概有二十多名阴人。 ” 卢新一布置道。 “带着大家去峡谷的后面堵着,留两个人跟着我们从峡谷前面进去。 ” 二十分钟后,前去堵路的人就发来了就绪的信息。 卢新一对我和林小鹿说。

“看你们的了!” 我和林小鹿打前锋,卢新一带着两人走在我们身后。 一入峡谷,我就激活了阴阳眼,很快,就发现了隐藏在暗中的机关。 这些机关都是法器,弩具样式,它能够通过感应黑鸦成员以外阴人散发的气息,自动瞄准射击。 可正因为是法器,上面散发的煞气很容易被我的阴阳眼发现。 接连拆除四处机关后,我看到卢新一身边的两名阴人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 一人用庆幸的语气说道。 “幸好卢队长找来你们这样的高手,否则不知道我们得栽进去多少人,才能摸到敌人面前。 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既然你们没有进峡谷,又是怎么知道对方人数的?” 卢新一解释道。 “我的小队里,有一个能与动物沟通的阴人,他养了一只鹰,能够进行侦察。 ” 我听后很是惊奇,华夏之大,真是什么样的奇人都有。 在拆除八具机关后,我们终于来到了峡谷的中央,前方有一片稀疏的林子,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,能够看到里面扎着几个迷彩帐篷。 卢新一三人掏出手枪,子弹上膛。 我对三人说道。 “你们守在这,藏起来,等会儿万一有人往这个方向跑,把他拦下来。 ” 卢新一语气严肃的对我说。 “放心吧,一个都逃不掉!” 分配好任务后,我和林小鹿走进了林子。 五分钟后,战斗爆发。 十分钟后,战斗结束。 林子里的确有二十多个黑鸦阴人,但实力非常一般,我甚至没有动用左眼的力量,就轻松解决了他们。 有两个黑鸦阴人见势不妙,逃走了,但很快就被堵路的十三局阴人们给拦了下来。 清理完战场后,我们找到了被黑鸦束缚的魂魄。 然而魂魄的数量并不多,只有几十个。 而且这些魂魄有些不对劲,经过仔细辨认后,我发现,他们竟然都是死魂。 魂魄分为生魂和死魂,所谓生魂,就是从活人身上跑出来的魂魄,而死魂,则是人死后脱离身体的魂魄。 我猜测,这些死魂的主人,在被黑鸦阴物剥夺一魂一魄后发生意外而亡,因此生魂变成了死魂。 而复活仪式需要的是生魂,因此死魂被挑选了出来。 卢新一抓来一个黑鸦阴人进行了现场审问,对方的招出来的供词应征了我的猜测。 就在昨天,他们刚刚完成了死魂的挑拣工作,黑鸦的高手们带着一万生魂,已经离开了。 剩下的死魂,黑鸦准备炼成夜叉,但还没行动,就被我们给剿灭了。 卢新一很是恼火。 “就慢了一步!” 他继续审问。 “知道那些人去哪里了吗?” 被审问的人急忙点头。 “知道,他们去……” 忽然间,这人面部表情变得极其恐怖,然后他喉咙里发出“咔咔”的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气管。 几秒钟后,这人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 我走上前,摸了一下他的脉搏,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。 没想到,黑鸦竟然还有这样防泄密的手段! 没了情报,黑鸦最后的余孽,下落再次成谜。 卢新一对我说。 “张闲,你帮忙把那些死魂超度了吧,虽然只是一魂一魄,但在阳间待久了,终究不是好事。 ” 我说了声好,然后来到那些死魂前。 因为只有一魂一魄,这些死魂犹如木头人般,呆呆的站在原地。 我掏出城隍令,正准备超度,忽然间,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中。 我用力眨了眨眼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 “小鹿,小鹿!”

林小鹿听到我的呼喊,急忙跑了过来。 “怎么了?” 我指着熟悉的面孔,问林小鹿。 “你看那是不是……李大爷?” 林小鹿定眼一看,惊讶道。 “真是李大爷!” 没错,我看到的熟悉面孔,正是我刚到茶馆时,来买升仙酒的李大爷! 他的魂魄,怎么会在这?! 我心中一紧,李大爷的魂魄出现在这,说明他在过世之前,曾经接触过黑鸦阴物! 我心里产生强烈的不安感,直觉告诉我,这绝不是巧合。 林小鹿也有相同的看法,她建议我。 “呆子,用你的城隍令,能不能把李大爷从阴间召回来问一问?” “我试试!” 我用城隍令打开通往阴间的大门,先把其他的死魂超度,然后将自己的煞气注入到李大爷的魂魄中。 随后,我的意识深入阴间,开始尝试召唤李大爷。 片刻之后,一道阴魂随着我的意识,从通往阴间的大门中飞了回来。 正是李大爷! 李大爷一见到我,就笑呵呵的说道。 “是你小子啊,先跟你说声谢谢,你给我的那些阴德,让我在 我心中惊讶,没想到阴德对于阴间的鬼来说,竟然如此重要。 没时间叙旧,我急忙道。 “李大爷,我找你来,是有事想问你。 ” “问吧!” “李大爷,您还记得生前的事情吗?” 李大爷笑着回答。 “我还没喝孟婆汤呢,当然记得。 ” “那你记得,自己当初来找我买升仙酒时,有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?” 李大爷想了一下,表情严肃起来。 “还真有,其实我见到你之前,已经跟林老板买过好几次升仙酒了,他告诉过我,这酒不能多喝,必须按时按量饮用,否则副作用极大。 当时我身患绝症,当然愿意多活几天,陪陪家人,多抱抱我那可爱的小孙子,所以即便是馋酒,我也会强忍着。 可不知怎么的,我的酒瘾忽然就变得很大,忍都忍不住,心里像是有蚂蚁爬,只要不喝到升仙酒就痒痒。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,为了喝到酒,我跟疯了一样,最后甚至还打了你旁边这丫头,现在想想,真是对不起你们啊!” 李大爷满脸愧疚,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疑惑的喃喃道。 “那个时候,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呢?” 我追问道。 “李大爷,这事儿或许不该怪你,你再仔细想一想,在你的酒瘾无法控制前,是不是接触过带有一只红眼乌鸦图案的物品?” 李大爷瞪大眼睛,惊奇的问我。 “你怎么知道的?我还真接触过!” 他顿了一下,向我解释道。 “当时因为病症,我的腿瘸了,林老板的升仙酒,虽然能缓解我身上的疼痛,但治不了我的腿,我只能瘫痪在床慢慢等死。 后来有个年轻的女人,找上门来,给了我一根梨花木的拐杖,那拐杖上就有你说红眼乌鸦的图案。 说来奇怪,那女人给我拐杖,不是让我拄着,而是让我藏在床底下,我半信半疑,可照做之后,这腿还真灵便了许多,能下床走路了!你说神不神奇!” 李大爷跟我的猜想一样,他在去茶馆找我前,果然接触过黑鸦制作的阴物。 他忽然无法忍受升仙酒的诱惑,应该是黑鸦阴物的副作用。 有一点我需要确认,这事是凑巧发生,还是黑鸦故意而为。 “李大爷,你还记得送你拐杖的女人,长什么样子吗?” 李大爷挠了挠头。 “记不清楚了……对了,她的嘴巴下,好像长了一颗很小很小的黑痣。 ” 李大爷这话,让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! 嘴巴下,有一颗黑痣…… 林小鹿发现我情绪有变化,询问道。 “你怎么了?”

我摇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,心中却是思绪万千。 “李大爷,没别的事情了,您把自己的魂魄收回去吧,我送你回阴间。 ” 送走李大爷后,我与卢新一告别,准备带林小鹿回茶馆。 卢新一说等一会儿,然后把他的手机给了我。 “冯姐刚刚打电话找你。 ” 我回拨号码,很快就接通了。 “冯姐,你找我?” 冯春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。 “张闲,黑鸦残留的力量,已经被我们剿灭的差不多了,剩下的余孽,肯定会冲着你和林天佑去,林天佑有茅山和龙虎山的高手保护,我不担心,你们身边的力量,却是太少了。 我现在抽调出一批人,由熊二统领,驻扎在茶馆附近,保护你们。 ” 我没有拒绝,虽然我和林小鹿都已经算是阴人当中的高手,但黑鸦手段多,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妖蛾子。 “好,那就谢谢冯姐了。 ” 一天后,十三局抽掉的人手就赶到了,有六十余人,且个个都是阴人。 卢新一第一次率领这样的队伍,有些手足无措。 经过编整后,他以十三局的名义,把茶馆附近的几个商铺都征用了,把茶馆团团保护起来,犹如一个铁桶阵。 又过了三天平静的生活,第四天,我和林小鹿早早的来到了茶馆。 林小鹿问我。 “呆子,你怎么了?自从见过李大爷后,总觉得你心神不宁的。 ” 我摆弄着一颗白色的棋子,这几天无聊,我经常跟咕咕一起下五子棋。 我喃喃道。 “我想通了一些事情,星爷有句话说的没错,我真的是被很多人,当作棋子了。 ” 林小鹿眨着眼睛问我。 “你在说什么呀?” 我看向茶馆大门,说了一句话。 “差不多,也该来了。 ” 林小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疑惑的问。 “谁该来了?” 她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出现在茶馆门口。 林小鹿脸上的表情立马发生了变化,先是惊讶,随后露出些许的紧张。 她问道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来人面露局促的表情。 “不欢迎我吗?” 我站起身,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尽量显得平静。 “姐,进来吧。 ” 来人,是两年半没有见过的李紫。 比起上次见面,李紫看起来更加的成熟,也更加的美丽,他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,剪了短发烫了波浪,手腕上戴着一枚透亮如玻璃的玉镯子。 这副打扮,像极了民国时期的贵妇人。 李紫提着礼物走进了茶馆,她笑着与我打招呼。 “小闲,好久不见。 ” 随后她又看向林小鹿,用羡慕的语气说道。 “这不是上次在游乐场见到的女孩吗,你们还谈着呢,感情真好。 ” 我请李紫坐下。 “姐,你怎么回来了?” 李紫回答道。

“在外面赚到了一些钱,想起小时候福利院收养我们很不容易,回来看看,顺便给院里捐了些钱。 院长说这几年你每年都会捐钱给院里,知道我要来找你,院长让我代他好好谢谢你。 ” 这几年,我的确每年都往福利院捐钱,但从不亲自去,因为我在福利院的回忆,一点都不美好,捐钱是因为师父之前每年都捐,如今他不在安德,我代他捐献而已。 而且我都是用师父的名义捐献,大概是院长知道师父出了远门,猜到我才是真正的捐献人。 李紫跟我聊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,也聊了许多这两年她在外地发展,总之都是些家长里短。 聊了一会儿,李紫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拆开,是一盒非常精致的糕点。 “小闲,弟妹,来尝尝我从南方带回来的糕点,可好吃了。 ” 李紫一边说着,一边打开盒子。 见我没有动手,她先拿起一块,自己咬了一口。 “尝尝吧,很好吃的。 ” 我抽出一张纸巾,伸手帮李紫擦了擦嘴。 “都沾嘴上了。 ” 纸巾擦到李紫嘴唇下方的时候,我稍稍用了一点力气。 这一用力,纸巾把李紫脸上的粉底擦了下来,一颗只有芝麻大小的黑痣,露了出来。 我心中涌现出说不清的情绪,随后,问了李紫一个问题。 “姐,这糕点里,下了药吧?” 我看到李紫热情的表情,僵在了脸上。 林小鹿看到了李紫嘴角下的黑痣,明白了我的意思。 “原来给李大爷阴物的人是你!” 李紫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。 “你们……在说什么呀?” 我开口道。 “我终于想明白分魂针是怎么被偷走的了,我原本以为你也是受害者,黑鸦的人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找上了你。 之前我一直在猜测,他来茶馆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帮手,才能在我不在茶馆时带走分魂针。 现在我想明白了,他的帮手就是你。 姐,你究竟是什么时候,加入了黑鸦?” 在我说话的时候,李紫的表情不断发生变化,从手足无措到惊讶,再到渐渐平静,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。 此刻的她,仿佛变了一个人,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。 “小闲啊,来茶馆的这些年,你真的是聪明了很多。 ” 她把点心盒重新盖上,然后站起了身。 “本来呢,我不太想伤害你的,你们乖乖吃下点心,我把补天石带走就结束了。 可现在,我们之间,似乎必须得打上一场了。 ” 呼! 一股寒风吹起,我身前的桌面瞬间结了一层冰霜。 林小鹿的头发变得雪白,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 我激活了阴阳眼,然而奇怪的是,我在李紫的身上,没有看到任何的灵气或者煞气,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普通人。 面对林小鹿强悍气势的压迫,李紫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改变,一点都不慌张。 她对我们说道。 “别急,和你们打的,不是我。 ” 她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出现在茶馆门口,噗通一声,倒在地上。 “卢哥!” 卢新一满身是血,他艰难的抬头,用虚弱的语气对我喊。 “快走,我们的人,都被打倒了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,头又重新落在地上。 我急忙冲上前,把他扶起,还好,只是昏迷,人还活着。 哒!哒!哒! 茶馆外,传来了脚步声。 我抬头一看,两个女人正向着茶馆走来。

这两个女人身上冒着浓浓的煞气,除此之外,我在这两人身上,感受不到一点生机。 这是两个死人,或者说,这是两具僵尸! 两具僵尸的身上,染有未干的血迹,十三局派来保护我和林小鹿的人,就是被她们打倒的。 我抱着卢新一往后退,退回到林小鹿的身边。 林小鹿似乎想要先下手为强,拿下李紫,可就在她伸手抓向李紫的时候,一道电光在李紫身前炸裂,把林小鹿的手弹了回去。 李紫依旧微笑。 “别着急嘛!都说了,和你们打的人不是我。 ” 我看这架势,不打是不行了,于是我大声喊道。 “咕咕!” 咕咕拍着翅膀飞了过来。 “把卢哥带去二楼小鹿房间,帮他包扎伤口。 ” 咕咕抓着卢新一的手臂飞去了二楼,边飞边喊。 “怎么这么重,老子用的是玩偶身体啊,爪子都要被扯下来了!” 这个过程中,我一直紧盯李紫,防止她忽然发难。 然而李紫并未有任何行动,任由咕咕把人带走。 两具僵尸走进了茶馆,她们迈进茶馆一只脚的时候,茶馆里的防御阴物就有了反应。 至少五件阴物同时发难,镇压两具僵尸,可最终的结果,却是失败了。 我心中一沉,五件阴物的威力我很清楚,这两具僵尸,究竟是什么实力? 我缓缓的抽出昆吾刀,准备战斗。 就在这个时候,装在我口袋里的手机,响了起来。 李紫开口道。 “先接电话吧,说不定是惊喜呢。 ” 我皱着眉头掏出手机,是林天佑打来的。 我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,这很可能不是惊喜,而是惊吓。 按下接通键,话筒里传来林天佑剧烈的咳嗽声。 “咳咳……姐……姐夫……大事不好了……咳咳……” 林天佑的声音非常虚弱,林小鹿焦急的问道。 “天佑,你怎么了?!” 林天佑的回答,让我的心沉入谷底。 “二姐,茅山被黑鸦袭击了,我没能保住混沌仙露……” 林小鹿不敢置信。 “那么多高手,怎么会……” “咳咳!来了七具僵尸,个个都是飞尸水准,里面还有刘妃的一魄,也是准罗刹级别,本来用茅山的阵法困住了它们,可没想到,七具僵尸都自爆了…… 姐,姐夫,你们一定要小心啊,我听黑鸦的人说,刘妃还有两魂也炼成了僵尸,比袭击茅山的僵尸更厉害!它们很有可能去找你们了……嘟嘟嘟……” 电话断了,两具僵尸释放的强烈煞气,阻断了信号。 李紫开了口。 “小闲,看在我们姐弟一场的份上,把补天石交出来吧,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。 ” 我咬牙切齿的回答道。 “我最后叫你一声姐,回头吧,还来得及!” 李紫叹了口气。 “执迷不悟!” 她转过身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馆,而两具僵尸,则是一步步的走向我和林小鹿。 当僵尸距离我们还剩下两米的距离时,一只僵尸身上爆发出更加可怕的煞气。 呼! 狂风起,茶馆里的桌椅全都被吹起来,砸在柱子和墙上,炸裂成碎片。 另一只僵尸则是趁机杀向我,一拳轰了过来。 知道这两具僵尸里面融有刘妃的魂,我不敢有丝毫大意,瞬间动用了左眼的力量,并将其发挥到了极致。 我将昆吾刀横在身前,一手握刀柄,一手推刀身。 嘭! 僵尸的拳头砸在刀身的另一面,我仿佛被一辆载重百吨的大卡车撞了一下,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茶柜上,直接将茶柜撞倒在地。 “呆子,你没事吧!”

我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胸口,疼的是呲牙咧嘴,我的肋骨差点被打断,这是什么鬼力量?! 林小鹿把我扶了起来,我看了一下已经变得非常凌乱的茶馆,低声对林小鹿说。 “我们出去打!” 林小鹿点了点头,同样小声说道。 “这两具僵尸里都融合了刘妃的魂,它们之间以魂相通,必定配合极好,我们两个分别对阵一具,别给它们联手的机会。 ” 我犹豫了一下,但仍旧点了点头,林小鹿说的没错,两具僵尸里都有刘妃的魂,它们无需言语就能够交流,二对二我们百分百没有胜算。 “小鹿,小心点!” “嗯!你也是!” 我和林小鹿对视一眼,随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,各自从茶馆的一扇窗户跳了出去。 跳窗的瞬间,我回头看了一眼,两具僵尸分别追向了我和林小鹿。 跳出茶馆,整条街道都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,不知是十三局提前清了场,还是黑鸦搞的鬼。 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我和僵尸打斗,不会伤及无辜。 僵尸脸上面无表情,它体内虽然有刘妃一魂,但也不会说话,依旧是毫无感情。 这僵尸手中没有武器,全靠拳脚攻击,可它的力量大的出奇,一拳砸在路灯上,铁制的路灯直接就被砸断了。 如果只是力量大也就算了,僵尸的速度还很快,我两次试图用昆吾刀攻其要害,都被躲了过去。 嘭! 我不小心又挨了一拳,整个人倒飞出两三米。 起身之后,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,要不是右眼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,这个时候,我恐怕已经嗝屁了。 隔壁的街道,一道寒风冲天而起,林小鹿和另一只僵尸也打的激烈。 我心中担心林小鹿的安危,用力咬牙,下定决心要赶紧解决眼前的僵尸,去帮林小鹿。 我集中精神,再次扑向僵尸,僵尸依旧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一拳。 我精神紧绷,以最快的速度躲避这一拳,然后一刀扎向僵尸的额头。 我在昆吾刀中注入煞气,阴雷绽放,让昆吾刀变得更加锋利。 噗! 刀锋成功刺入僵尸的额头,刀刃从僵尸的后脑穿了出来。 我在心中松了口气,赢了! 可才过了一秒,我就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天真。 僵尸的双手握住了我的脖子,将我的身体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。 窒息感当即袭来! 我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僵尸,脑袋被刺穿,脑子估计都被阴雷炸成了豆腐脑,竟然还能动?! 我拼命的挣扎,可我的力气不如僵尸,照这样下去,就算我的脖子没被僵尸捏碎,也会窒息而亡。 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被煞气包裹的黑影从茶馆里飞了出来,一头撞在僵尸的侧身。 僵尸飞了出去,松开了口。 我从地上爬起身,大口的喘息,原本已经模糊的视野重新变的清明。 这时我才看清是谁救了我。 “狗爷,谢了!” 救我的人是狗爷,狗爷大概是被激烈的打斗声吵醒,此刻全身冒着煞气,杀气腾腾。 狗爷对我说。 “小子,别大意,这僵尸身体里面有魂,跟林素素的情况有些相似,寻常手段,可杀不了它!” 我急忙请教道。 “那该怎么做?” 狗爷开口道。 “你的阴雷毕竟是用符召来的,威力不够,用更厉害的手段!” 更厉害的手段?我下意识的掏出了唤神箓。 这是我目前最大的底牌了! 狗爷看了一眼,说道。 “这东西行!当初林悬打败刘妃就用过唤神箓!不过那时候的刘妃可没现在强,召唤人杰很可能打不过她,要召唤真神才行!” 我有些傻眼,之前召唤人杰对敌,我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,召唤真神,怕是神灵刚附体,我就死翘翘了。 狗爷大概是猜到了的我的顾虑,急声道。 “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,让我想想,召唤谁比较合适……有了!召唤二郎真君!” 二郎真君,就是民间常说的二郎神杨戬,民间故事《西游记》《封神演义》《宝莲灯》中都有他的记载。 在这些故事中,二郎真君常以头上三目,执三尖两刃刀,牵哮天犬的武将形象出现。 既然是狗爷的建议,我自当采纳,于是我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煞气注入唤神箓中。 唤神箓绽放出耀眼光芒,我大声朗诵唤神口诀。

“香气沉沉应乾坤,燃起清香透天门。 ” “金鸟奔走如云箭,玉兔光辉似车轮。 ” “南辰北斗满天照,五色彩云闹纷纷。 ” “紫微宫中开圣殿,桃源玉女请神仙。 ” “千里路途香伸请,飞云走马降来临。 ” “弟子张闲请真神二郎真君杨戬入吾身!” 我话音刚落,天空中忽然响起震天的雷鸣声。 轰隆隆! 与之前召唤人杰时不同,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,顷刻间乌云密布,我头顶的云层不断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 漩涡中雷霆密布,宛如一条条游龙正在翻江倒海。 狗爷提醒道。 “小子,来了!”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,落在我的身上。 召唤人杰时,我会得到人杰生前的记忆,但召唤真神,我却有一种自己的记忆被他人翻阅的感觉。 我立即想明白了,召唤真神的前提之一,就是要得到所唤之神的认可。 片刻之后,我仿佛得到了二郎真君的认可,身上出现了一套精致的盔甲,仿佛真的化身二郎真君。 不仅如此,有无穷的力量在我体内翻滚。 力量越强,对身体的负担越大,只一刹那,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二郎真君的力量给撑裂了。 危急时刻,狗爷一头撞在我的胸口上。 “小子,把力量分我一点!” 我急忙照做,只见狗爷吸收了部分力量后,形态开始发生变化。 它的骷髅狗头上,长出了血肉,很快又长出了身体,最终变成一只体型细长的白毛犬,与神话传说中的啸天犬一模一样! 在我动用唤神箓的时候,刚刚被狗爷撞倒的僵尸从地上爬了起来,它伸手拔出插在额头上的昆吾刀,将其扔在地上,随后,向我扑来。 狗爷迎着僵尸冲了过去,它先是躲开僵尸的攻击,然后从僵尸身侧一跃而起,咬住了僵尸的脖子上。 不知是不是神力的效果,僵尸立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 狗爷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。 “小子,快动手!” 我没有丝毫犹豫,伸出自己的手。 神力在我的掌心汇聚,化作一柄三尖两刃刀。 在我握住刀柄的瞬间,我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眼睛。 这只眼睛是竖着长的,冒着金光,透过这只眼睛,我看穿了僵尸的身体,看到了寄居在僵尸体内的那道魂。 我双手握刀,暴喝一声。 “斩!” 刀光瞬间降临在僵尸的身体上,从它的额头,一直劈到它的胯下。 狗爷跳开,然后僵尸的身体连同刘妃的魂,皆是一分为二! 我亲眼看到,破碎的魂消散于天地之间,连碎片都没有留下。 街道重新安静了下来,我成功的干掉一只僵尸。 咔嚓! 我听到一声清晰的破碎声,低头一看,刚刚放在地上的唤神箓变成了碎片,这一次,唤神箓比师父交给我时,更加的稀碎。 我上的铠甲同样破碎,体内的神力迅速消散。 与此同时,天空中乌云散去,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。 虽然有狗爷分担二郎真君的力量,但此刻我仍旧是脱了力。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全身像是散架一样,使不出一点力气。 我毫不怀疑,如果不是狗爷帮忙,我现在已经死了。 我看向狗爷,狗爷重新变成了骷髅狗头的模样落在地上,身上一点煞气都没了。 要不是它的眼眶里还跳动着鬼火,我甚至以为它已经魂飞魄散了。 狗爷有气无力的说道。 “小子,快点恢复一下,林小鹿那丫头可没召唤真神的能力,她不一定打得过另一具僵尸!” 我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,直接咬出了血。 剧烈的疼痛,让我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,我拼命使用右眼的恢复能力,身体渐渐有了知觉。

我勉强站起身,捡起之前被僵尸扔在地上的昆吾刀,踉踉跄跄的走向旁边的街道。 不知什么时候,旁边街道的打斗声已经停了下来,只有阵阵寒风,不时吹来。 我在心中祈祷。 “小鹿,你可千万别出事啊!” 好不容易走到林小鹿战斗的地方,眼前的场景,让我心中一寒! 整条街道,不管是地面还是两旁的商铺,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。 林小鹿倒在地上,而她的面前,则是站着与她战斗的僵尸。 这只僵尸身上插满了冰刺,如果换作活人,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。 林小鹿的冰刺无法毁灭僵尸体内的魂,因此僵尸仍旧能动。 此刻,僵尸正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,向着已经昏迷的林小鹿走去。 “小鹿!” 我拼命向前跑去,可我距离林小鹿实在是太远了,而僵尸距离林小鹿又实在是太近了。 等我距离林小鹿还有十五米的距离时,僵尸已经将林小鹿从地上提了起来。 它从自己的身上拔下一根冰刺,抵在了林小鹿的脖子上。 威胁的意味实在是太重了,我不得不停下脚步。 哒!哒!哒! 另一个脚步声传来,我扭头一看,是李紫。 我死死的盯着李紫的眼睛,大声吼道。 “把小鹿还给我!” 李紫微笑着对我说。 “小闲,看来你真的很在乎她呀。 ” 她话锋一转。 “既然你在乎,那就好办多了,把补天石给我,我就饶她一命。 ” 气氛变得无比紧张,李紫见我不张口,问道。 “怎么,你不愿意吗?” 她话音刚落,僵尸手中的冰刺向前了一分,已经抵在了林小鹿的皮肤上。 “我给!” 李紫大笑起来。 “真是个痴情的人啊!” 僵尸提着林小鹿,威胁着我回到了茶馆,李紫跟在僵尸身后,不给我任何反击的机会。 回到茶馆,我把补天石拿了出来,当然,这是假的,由阴物百变变化而成。 我扶起一张还没坏的桌子,把补天石放在桌面上,向后退了几步。 “这就是补天石。 ” 李紫走上前,用手抚摸补天石,似乎在检验真假。 这个时候,我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许多,万一李紫也有辨认真假的本事,那可就麻烦了。 忽然间,李紫脸色变得极其愤怒。 “这是假的!” 李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心脏骤停。 但我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变化,不让自己看上去有一丝惊慌。 我假装愤怒的说道。 “李紫,我们已经落到你手里了,要杀要剐随你,何必找借口呢!” 李紫噗嗤一笑。 “哎呀,傻弟弟,姐姐就是逗你一下,别急眼嘛!” 她的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。 “终于是凑齐了!” 我在心中松了口气,我成功骗过了李紫。 “补天石我已经给你了,放了小鹿。 ” 李紫没有答应。 “那可不行。 ” “你!”

李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 “我只说你交出补天石,我可以饶她一命,可没说要放了她。 ” 我握紧昆吾刀,煞气外溢。 李紫看了我一眼,语气变了。 “行了,别想着跟我拼命,我不放她,不是不讲信用,是怕等会儿又有人来捣乱,这丫头的母亲是十三局的二把手,就算支援赶到,也会投鼠忌器。 放心吧,我们好歹姐弟一场,等尘埃落定时,我会放了她的。 ” 听李紫这么说,我重新收敛了煞气,还不到拼命的时候! 李紫扫视茶馆,不知是说给我听,还是喃喃自语。 “当初刘妃试图在这间茶馆复活,可惜被林悬给扰了好事,如今林悬不在,这世间,还有谁能阻止了?” 她走出茶馆,很快,抱回一个木质的箱子。 箱子打开,里面装有三样物品,其中两样,我很熟悉。 被李紫从茶馆偷走的阴物分魂针,以及由野狼从玉虚宫拿走的白玉莲。 还有一个刻满神秘纹路的竹筒。 如果我没猜错,竹筒里装的,就是黑鸦这些年用阴物收集的一万生魂。 加上补天石,此刻复活刘妃的条件,只剩下一个了,那就是混沌仙露。 三个小时后,茶馆外的天空上,响起一声鹰鸣,很快,一只黑色的老鹰飞进了茶馆,鹰爪上抓着的,正是混沌仙露! 我心中惊叹,这鹰当真不是凡灵,这才过了多久,就把混沌仙露从茅山送到了安德。 李紫对我说道。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偷分魂针吗?因为当初你师父把刘妃的魂魄打散,只能寄生在僵尸体内,才能保留下来。 可与僵尸融合,寻常手段就无法将其分离,只有分魂针能够做到。 ” 李紫一边解说,一边拿起了分魂针。 她往僵尸身体上一扎,等拔出分魂针后,原本与僵尸融为一体的魂,就被钩了出来。 这一刻,我的心动了。 我暗中把手伸到背后,摸到了昆吾刀的刀柄。 可就在我准备动手时,李紫头也不抬的说道。 “别耍小心思,虽然没了魂,但我仍旧能操控这具僵尸,你信不信自己刀刚拔出来,林小鹿就会死?” 我压住心中的冲动,松开了握刀的手。 李紫靠林小鹿把我吃的死死的,这个时候,我只能继续等待。 李紫手中的动作始终没停,她把刘妃的魂送进白玉莲中。 顷刻间,原本雪白的莲花,染成了墨色,漆黑一片。 李紫把分魂针扔给了我。 “还给你了,它已经没用了。 ” 随后,她把已经漆黑的白玉莲放在了补天石上。 李紫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“ 她先是打开竹筒,万数生魂在她的指引下,钻入黑色莲花。 随后她又拿起混沌仙露,打开瓶塞,然后将仙露倒在莲花上。 当浓郁的喜马拉雅山脉灵气注入白玉莲后,莲花与补天石皆是绽放出七彩神光。 几秒钟后,黑色莲花与补天石融为一体,渐渐幻化出一个女人的身影。 这个女人穿着宋代妃子的华贵服饰,一脸寒霜,散发出非常恐怖的威势。 正是黑鸦的创始人——刘妃! 刘妃吞噬了万数生魂,即将补全三魂七魄。 李紫兴奋极了,她呢喃道。 “成功了,终于要成功了!” 然而就在下一刻,刘妃的身上忽然燃起金色的火焰,她张开嘴巴,发出痛苦的嘶吼声。 我藏在补天石中的焚魂粉发挥效果了! 李紫受到了惊吓,她不敢置信的喊道。 “不!怎么会这样……” 她心神失守,我抓住这个瞬间,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劫持林小鹿的僵尸。 昆吾刀出鞘,直接斩下了僵尸的头颅! 没了刘妃的魂,只要斩下僵尸的头,它就动不了了。

林小鹿回到了我的怀抱,李紫这才反应过来。 她冲我咆哮道。 “是你!是你捣的鬼!” 刘妃的魂被焚魂粉烧毁了,混沌仙露蒸发,飘向珠穆朗玛峰的方向。 黑色莲花重新变回了白色,而假的补天石也变回了阴物百变原本的模样。 李紫死死的盯着百变,浑身颤抖,咬牙切齿! “张闲……你做了什么?!” 我抱紧林小鹿,凝声道。 “李紫,黑鸦失败了!你回头吧!” 李紫眼神变得癫狂,声音也发生了变化,仿佛是从老妪嘴中发出的声音。 “张闲,我原本打算放过你们的……是你逼我的……” 一种不妙的感觉,从我心底涌现。 李紫问了我一个问题。 “你知道,黑鸦用刘妃的魂魄,炼制了几个僵尸吗?九个! 七魄炼制的僵尸,在茅山上自爆了。 两魂炼制的僵尸,死在你的手中。 那我问你,人有三魂七魄,刘妃最后一魂,去了哪里?” 我心中一沉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我从未想过的可能。 “李紫,难道你……” 李紫用手指向自己。 “没错,我就是刘妃的最后一魂!” 这个答案让我全身冰凉,犹如置身冰窖! 我想带着林小鹿离开茶馆,但一股恐怖的气势压在我的身上,让我全身动弹不得。 李紫低下头,慢慢的说道。 “你诞生那年,津门铁算子满占过世,他在临终前,卜算了一卦。 卦象他只告诉了林悬,但这两人不知,我手下有星爷这个袁氏传人,可知天命,偷听了他们的谈话。 满占算到,二十多年后,天下将有灾难降临,如今有救世主身怀大气运,以天煞孤星命格降临世间,只要能找到这个人,世界才有被拯救的可能。 林悬想要找你拯救世界,而我,则想要靠着你的大气运,重新复活。 可惜啊,林悬比我快了一步,他先找到了你,把你送进了福利院。 我当时魂魄分散,无力与他斗争,便想了一个办法,取一魂夺舍这个叫李紫的女孩,以孤儿的身份进入福利院。 当我来到你的身边时,我完全可以偷偷杀死你,但星爷告诉我,只有你,才能找到让我真正复活的补天石。 所以我非但没有杀你,反而处处保护你,在无形中让你的命格与我的命格相互纠缠,我甚至暗中帮你炼化林悬的阴物,让你快些成长起来。 星爷算的没错,跟着你,我的手下才成功进入隐藏在雪山中的西王母宫。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,你用假的补天石,整整骗了我两次!两次!” 我心中冰凉,原来真正的李紫在我们认识前就已经死了,站在我面前的,一直都是刘妃! 李紫抬起了头,眼中蕴含的情绪,已是癫狂。 “如今混沌仙露已经散去,就算我能找到真的补天石,也于事无补了!不过我倒也不是死路一条。 ” 她的目光落在林小鹿的身上。 “天无绝人之路,林悬大概也想不到,他的女儿需要服用混沌仙露,才能治好天生的寒症。 拥有妖怪血脉,又吸纳五岳三山的林小鹿,已是超脱凡胎,比起用补天石炼化的身体都不遑多让,夺舍了她,我同样能够复活!” 话音刚落,李紫的身体就倒了下去,随后一个身穿贵妃服饰的女人,从李紫的身体中飘了出来。 这女人的长相,与刚刚从僵尸体内飘出来的女人,一模一样。 是刘妃! 我拼命的催动左眼的力量,想要挣脱束缚,可不管我如何努力,身体如石化般,动弹不得。 看着刘妃一步步靠近,我大声喊道。 “住手!” 下一秒,我的嘴巴被刘妃的力量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,刘妃的魂钻进林小鹿的身体中。 我感到怀中的林小鹿颤抖了一下,随后,刘妃的力量消失不见,我可以动了,也可以说话了。 我急忙把林小鹿转过身来,林小鹿缓缓的睁开眼睛,然而她的眼神,让我感到陌生。 “小……小鹿……” 林小鹿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,她用戏谑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啊,小闲。 ”

我浑身冰凉,除了心凉,身体也凉。 林小鹿,不,这个时候,她已经是刘妃! 她的头发变得雪白,刺骨的寒气笼罩在我的身体上,我握住她肩膀的双手开始结冰。 “这可真是个不错的能力。 小闲啊,你这次是真的是惹恼我了,既然你们这么恩爱,我就好心送你们一起走吧……” 寒气越来越盛,很快我胸口以下都结满了冰。 “小闲,该说再见了。 ” 刺骨的寒气,让我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,我的呼吸和心跳越来越弱,几乎要停滞下来。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,我看到林小鹿的后方飞来一道身影。 咕咕抓着刑天斧,悄无声息的飞了过来。 “臭女人,吃老子一斧!” 刘妃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,完全没有注意到飞来的咕咕,等她反应过来时,刑天斧已经砸在她的脑袋上。 我看到刘妃的魂从林小鹿的身体中飞出一半,林小鹿的眼神也变了回去。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,刘妃的魂又回到了林小鹿的身体中,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陌生。 “该死的臭鸟!” 刘妃手一挥,咕咕就被封印在冰块中,从空中跌落下来,砸在地板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! 解决了咕咕,刘妃扭头再次准备对我下手,可就在这时,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,发生了变化。 她的眼神里,多出一丝忌惮。 刘妃骂了一句。 “这个废物,才拖了几天?” 说完,她扭头就跑,化作一道影子,从茶馆的窗户跳了出去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 我身上的寒冰开始融化,三分钟后,林素素提着星爷的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,走进了茶馆…… 林素素走进茶馆,看到茶馆里一片狼藉的样子,当即皱起了眉头。 她先是走到咕咕面前,俯身弹指,啪的一声,咕咕身上的冰块就碎掉了。 咕咕往地上一歪,有气无力的说道。 “吓死我了,还以为又要挂掉了呢。 ” 随后,林素素走到我面前,手往我身上一拍,我身上的冰也碎掉了。 她问我。 “怎么回事?这不是小鹿的能力吗?” 我急忙指着刘妃逃跑的窗户。 “大姐,刘妃夺舍了小鹿的身体,跑掉了,我们快去追!” 我刚想行动,却被林素素给拉住了。 “我已经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了,追不上的。 ” 我焦急如焚,正想说些什么,林素素却是给了我一个闭嘴的眼神。 “别慌,刘妃只是残魂,小鹿吸收了三山五岳的灵气,已非凡胎,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夺舍的。 ” 我想起刚刚咕咕用刑天斧偷袭时,刘妃的魂曾经短暂的离开林小鹿的身体,在那一刹那,林小鹿的眼睛恢复了清明,这足以验证林素素的说法。 林素素对我说。 “把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,仔细的讲一下。 ” 我强压下心中对林小鹿的担忧,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的讲给林素素听。 林素素听完之后,没好气的对趴在地上的星爷说。 “搞半天你是被刘妃派去吸引我注意力的?就你这熊样,还想摆脱刘妃的控制,自己当棋手呢,真不够丢人的。 ” 星爷被林素素说的脸都憋红了,他辩解道。 “我身上有她下的诅咒,我能怎么办?” 我再次变得焦急起来。 “大姐,咱要想办法把小鹿救回来啊!” 林素素盯着星爷。 “说吧,刘妃会去哪?” “我凭什么给你们说……啊!” 他的手指被林素素用脚踩住了。

“听说你们算命先生,最喜欢掐指一算,你说我把你的十根手指头全踩断,你以后还能不能再算命了?” 星爷脸色变得煞白,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被林素素给吓的。 “别踩了……我跟你们好好聊聊……” 林素素松开了脚。 “说吧!就给你一次机会。 ” 星爷吹了吹了自己红肿的手指。 “其实我也不知道刘妃会藏在哪,她早就知道我有异心,不会事事都跟我说,不过我知道,她日后会出现在哪。 ” 我追问道。 “别打哑谜,快点说!” 星爷道。 “七七四十九天之后,刘妃一定会出现在龙脉的最后一条封印处!” 林素素眉头一挑。 “东边的封印?为什么?” 星爷解释道。 “就像你说的,林小鹿已非凡胎,刘妃想要成功夺舍,必然需要借助外力,而普天之下,能够帮助她的,只有封印中的力量! 如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龙脉封印,有三方已被镇守,刘妃只剩下这一魂,不会去冒险的,所以她只能去东边的封印,相尽一切办法打破封印,吸收力量。 ” 我问道。 “东边的封印在哪?” 星爷说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名。 “威海卫!” 听到威海卫这个地名,我不解的问道。 “为什么是那?” 星爷解释道。 “威海卫的最东方,名叫成山头,那里是华夏最早看到海上日出的地方,龙脉的东封印,就在成山头!” “那为什么是四十九天后呢?” “算的呗!” 我严肃的问他。 “你没骗我们?” 星爷看了林素素一眼,无奈道。 “你觉得我敢吗?” 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其实我很希望你们能彻底消灭刘妃,那样我才能摆脱黑鸦诅咒。 ” 林素素说道。 “他应该没撒谎,四十九天之后,的确是龙脉封印薄弱的时候。 ” 星爷继续说道。 “那一天,刘妃肯定会把所有的黑鸦余孽带上,据我所知,黑鸦还有一批培育完成的夜叉,从未动用过!” 林素素掏出手机,打电话给冯春生,她要求冯春生以十三局的名义,颁布江湖令,号召整个华夏的阴人,于四十九日后齐聚威海卫,剿灭黑鸦! 在挂电话前,我让林素素再给冯春生借几个人,立马过来,毕竟卢新一还在昏迷之中,原本守护茶馆的阴人们,此刻也是生死不明。 十三局的阴人们很快就赶来了,卢新一被送去了医院,咕咕给他包扎过了,虽然受伤很重,但不致死,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 星爷也要被十三局的人带走了,我发现他一脸的平静。 我问他。 “你怎么这么淡定,以你的所作所为,或许会被十三局关上一辈子。 ” 星爷冲我笑了笑。 “我算尽天下,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命运呢?放心,我只是蛰伏几年,还会出来的。 ” 我皱着眉头问他。 “你就这么自信?” 星爷扫了一眼,没有发现林素素,低声对我说。 “你把耳朵附过来。

” 我犹豫了一下,仍旧是凑了过去。 星爷用极小的声音对我说。 “其实我早就知道林小鹿会被刘妃夺舍。 ” 听到这话,我心脏差点骤停! 我一把抓住星爷的领口,质问道。 “然后呢?既然你能算到未来,那小鹿有没有被我们救回来?!” 我动作太大,扯到了星爷的伤口,他疼的呲牙咧嘴。 “轻点,轻点,你想弄死我啊!” 我松开了星爷,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 “你继续说!” 星爷笑呵呵的说道。 “林小鹿有没有获救,我是真没算到,毕竟刘妃夺舍她的身体后,要去动龙脉封印,有那东西干扰,除非我真的能穿越到未来亲眼看一看,否则仅凭算命,是无法知晓结果的。 不过早在二十年前,我就把林小鹿会被夺舍的事情,偷偷告诉了一个人,你猜这个人是谁?” “谁?!” 星爷眼神微妙。 “你的师父,林小鹿的父亲,林悬!” 我的表情僵硬在脸上,师父他……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?! 可从大姐的反应来看,她也是不知情的! 星爷继续说道。 “反正我是跟林悬说了,至于他信没信,有没有提前做准备,我就不得而知了,毕竟他现在下落不明,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。 ” 看到我眼神闪烁不定,星爷幸灾乐祸的说道。 “是不是很震撼?张闲,这就是棋手,以天下为棋盘!谁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棋子。 乱世将到,等林悬和刘妃分出胜负,就轮到我们登台博弈了。 真希望,到那时,我们不会分别站在棋盘的两侧。 ” 星爷感慨完了,忽然道。 “分别之前,我来给你卜上一卦吧!” 我立即警惕起来,星爷吐槽道。 “我都要被关进大牢里了,还能害你不成?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命运走向。 ” 我想了想,点头同意了。 星爷对我说。 “把你身上遮蔽天机的法器拿掉。 ” 我取出黑爷送的星辰八卦镜,星爷看到后感叹道。 “这法器,是津门的黑爷给你的吧?不愧是满占大师最宠爱的徒儿,的确是学到了几分本事。 ” 星爷让我张开手掌,他要通过手相,来窥视我的未来。 我把手掌放到星爷面前,他盯了许久,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。 首先是惊讶,随后是诧异,然后笑出了声。 我问他。 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 星爷看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 “我把刚刚说过的话收回,以后我们不会站在棋盘的两侧捉对厮杀。 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为什么?哈哈哈哈,因为你啊,活不到那个时候,哈哈哈哈……” 星爷没再给我质问的机会,主动要求十三局的人带他走。 林素素从外面走回茶馆,见我表情不对,问我发生了什么事。 我把星爷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她听,林素素听后嗤之以鼻。 “你听说过一句话吗?” “什么?”

“我命由我不由天!”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安慰道。 “别想太多,小鹿一定会回来的,我说的!” 有林素素的承诺,我心中安定了许多。 在我眼中,大姐就是无所不能的战神,她说过的话,就一定会做到。 不过也不能全靠林素素,我也要出一份力。 “大姐,剩下的四十九天时间,你能不能训练我?比起刘妃,我差的还是太远了。 ” 我满心希望林素素答应下来,但等到的,却是拒绝。 “不行,我没时间,去救小鹿前,我得先回西边一趟,确保西边的封印不会出现问题。 ” 她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况且不到五十天的时间,即便由我来训练你,你的进步也非常有限,你的功夫已经练的很不错了,缺乏的,是修行者的底蕴! 你若是想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,唯一的办法,就是将你的双眼,开发到极致!” 我追问道。 “大姐,你的意思是,我的阴阳眼还有提升的空间?” 林素素的点了点头。 “父亲跟我说过这对阴物,你现在最多只发挥出它三分之二的力量,距离完美,还有一段路要走,让我想想,去哪里能让你快速提升自己……有了!你去崖门,那里很适合你修炼!” 提到“崖门”这个地方,我立马反应了过来。 “大姐是让我去古战场?” 林素素点了点头。 “崖门这个地方,与其他的古战场有很大不同,那里死的无辜百姓最多,因此怨气极重,正适合开发你的左眼。 至于右眼的恢复能力,你先等上几天,我另有安排!” 我立马出发,前往崖门。 在高铁上,我打开手机,在搜索引擎中属于了四个字——崖山海战。 崖山海战又称崖门战役,或者是宋元崖门海战,是发生在公元1279年,宋朝军队与蒙古军队的一场大规模海战,也是华夏古代极为少见的大海战。 崖山海战是宋元之间的决战,战争的结果是元军以少胜多,宋军全军覆灭。 崖山海战后,南宋灭国,南宋少帝投海自尽,许多忠臣追随其后,据史书记载,有十万军民跳海殉国。 看完有关衙门海战的记载后,我终于明白林素素为何会说,这处古战场与其他的古战场有所不同。 在战争中死亡的无辜百姓,比起战死的士兵,怨气会更重,而我开发左眼的能力,正需要这些怨气。 崖门位于华夏的粤省,我赶到后才发现,当年的海战战场如今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,泥沙淤积,已成陆地。 这片陆地阴森森的,即便是白天,我也感受到了泥土之下散发出来的浓浓煞气。 当地人告诉我,古战场一到了夜里,经常会有人听到鬼哭狼嚎之声,所以很少会有人逗留此地。 太阳落山后,月亮从西边升起,在古战场中,我的双眼隐隐发烫。 我激活了阴阳眼,看到黑色的煞气,从地底冒了出来。 紧接着,一个又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鬼,出现在我面前的这片土地上,它们迷茫的行走在大地上,眼神呆滞。 这些鬼大部分都是溺死鬼,他们身上沾满了海草,嘴巴里时不时的还会吐出浑浊的海水。 这样的地方,对于别人来说阴森恐怖,但对我来说,当真是修炼的天堂。 我立马盘坐在地上开始修炼地藏菩萨经,游荡在大地上的溺死鬼们受到经文召唤,纷纷向我走来。 我尽心尽力的超度它们,不一会儿,体内积攒的煞气就增加了许多。 有愿意被我超度的鬼,就有不愿意被超度的,很快,上百只凶神恶煞的溺死鬼向着我扑来。 对于这种执迷不悟的恶鬼,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,昆吾刀出鞘,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,这百只恶鬼都死在我的刀下,魂飞魄散! 被我杀死的恶鬼化作浓郁的杀气,钻入我的体内,这个时候地藏菩萨经就没有什么效果了,但我修炼的杀诀却是派上了大用场。 用杀诀吸纳煞气,会让我杀戮的欲望不断的膨胀,但左眼会帮我镇压这种负面情绪,与此同时,左眼的能力也会不断的得到开发。 我修炼了整整一个夜晚,第二天早上,我掏出手机用屏幕来当镜子,查看自己左眼的状况。 我惊讶的发现,自己左眼上的神秘纹路变得更加清晰,激活左眼的能力后,左眼提供的力量也变强了不少。 我不由得振奋起来,剩下的四十多天,如果我能把所有游荡在古战场上的恶鬼全部超度,那我的能力一定会得到质的飞跃,甚至有机会追上刘妃! 望着从东方海面升起的太阳,我语气坚定地呢喃道。 “小鹿,等着我!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!”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,我的生活可以说是两点一线,非常的枯燥。 晚上,我在崖山海战古战场努力修炼,白天就跑到附近的镇子上找地方吃饭,然后在酒店里睡觉休息,等到太阳落山,就再次回到古战场。 一周后,林素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说林天佑马上就会赶来与我会合。 第二天,我去车站接林天佑,林天佑看到我后,远远的就向我招手。 “姐夫,我在这里!” 我走到林天佑的面前,关心的询问道。

“你的伤势,恢复的怎么样了?” 林天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笑着说道。 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,其实我本来没受什么伤,谁知道那僵尸忽然自爆,把我炸下了山崖,幸好被一棵长在崖壁上的小树接住,缓冲了一下,否则真就一命呜呼了。 ” 我忍不住感叹道。 “你啊,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!” 我话锋一转,询问道。 “大姐把你派过来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 林天佑回答道。 “当然是来帮你的呀!” 我来了兴趣,追问道。 “怎么帮我?” 林天佑嘿嘿一笑,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,他要搞事情了。 “姐夫,这几天你的左眼,是不是开发进度很快?” 我点了点头,左眼上的神秘纹路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了,提供给我的力量,比起之前也有非常大的增长。 林天佑继续说道。 “大姐派我来,是帮你开发右眼的。 ” 我愣了一下,询问道。 “右眼怎么开发?” 林天佑再次露出坏坏的笑容。 “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。 ” 我先带着林天佑到了镇子上的酒店,把他的行李放下,然后领着他来到了崖山古战场。 “这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,都很少有人路过,别卖关子了,你打算怎么帮我?” “姐夫,你就站在这里,不要动。 ” 说完,林天佑向后退去,他一连退了二十米,才停下脚步。 正当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,我远远的看到林天佑从口袋里,掏出一张符。 因为离的比较远,我看不清那是一张什么符,但我的心里忽然冒出不安的感觉。 林天佑大声的喊道。 “姐夫,小心了呀!” 他用自己的灵气激活了手中的符,随后,我犹如被人砸了一闷棍,瞬间倒地。 倒地的时候,我听到天空传来雷鸣之声。 轰隆隆! 我全身麻痹,剧痛无比,意识也在慢慢的消散,分明是濒临死亡的感觉。 直到这时我才搞清发生了什么……林天佑这家伙,拿他最厉害的招雷符,给了我一道天雷。 我的手臂冒着青烟,还散发着烧焦的味道,跟烤肉一个味儿。 以前我挺看不起林天佑这个绝招的,每天只能使用一次,简直是鸡肋。 现在我才明白,自己当真是小看他了,这天雷的伤害,高的离谱。 林天佑飞快的跑到我面前,一脸慌张的问道。 “姐夫,你没事吧?” 此刻我的右眼已经开始发挥效果,身体正在缓慢恢复。 我有气无力的问道。 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我?” 林天佑很是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下巴。 “我也不想的呀,这是大姐安排的,我可不敢抗命。 ” 林天佑这一发天雷差点要了我的命,我即便有右眼超强的恢复能力,也在地上躺了两个小时,才缓过劲儿。 林天佑问我。 “姐夫,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道。 “恢复的差不多了。 ” 林天佑脸上扬起一个坏笑,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符。

“那咱接着来?”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,质问道。 “之前你不是说,自己每天只能召唤一道天雷吗?” 林天佑嘿嘿一笑。 “我也是有进步的,现在我一天可以召唤两次天雷了!” 我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,不过为了林小鹿,只能狠狠心,再挨一次。 我用有些怂的语气对林天佑说。 “天佑呀,稍微减少一下天雷的威力,别真把我给劈死了。 ” 林天佑非常自信的向我保证。 “放心吧姐夫,我心里有数。 ” 他再次后退二十余米,我知道这一发天雷躲不过,干脆坐在地上,免得一会儿被雷劈倒,又要摔个狗啃泥。 林天佑梅开二度,大声的喊道。 “姐夫,你准备好了吗?” 我深吸一口气,两只拳头握的紧紧的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 轰隆隆! 我又倒在地上了,这一刻我真想把林天佑吊起来打,说好的减少一些威力呢,怎么感觉比上一发天雷威力还要大? 不过我是真的没有力气跟他计较了,我全力催动右眼的力量,迅速恢复身上的伤势。 这一次,我足足用了四个小时,才彻底恢复。 能够起身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大地上又冒出许多游魂恶鬼。 来不及去吃饭,我立即开始了左眼的修炼,超度恶鬼。 天亮时,我躺在地上,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,只能请林天佑把我背回小镇。 我睡了四个小时,起床吃了一碗饭,拉着林天佑再次来到了古战场。 林天佑也没有完全恢复,与我一样,满脸的疲劳。 他哀求道。 “姐夫,咱多休息一会儿,再修炼好不好?” 我断然拒绝。 “少废话,赶紧拿雷劈我!” 林天佑冲我翻了翻白眼儿。 “行行行,一切为了我姐!” 一分钟后,又是一道天雷从天而降…… 这样的修炼整整持续了四十天,距离星爷给的时间,只剩最后两天。 我站在酒店的洗手间里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 我的阴阳眼彻底发生了变化,神秘的纹路已经完全展现,似乎是上古的铭文。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,自己的修为有了十足的进步,我已经拥有了抗衡刘妃的力量。 林天佑也有了不小的进步,他召唤天雷的次数,从两次提升到了三次。 熄灭了阴阳眼,我用凉水洗了把脸,扭头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林天佑,催促道。 “快点收拾,别误了飞机。 ” 林天佑加快手中的动作,十分钟后,我们两人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。 飞机直达威海卫,一路上我和林天佑虽然是邻座,却都保持着沉默,气氛十分的压抑。 因为我们知道,最后的决战,马上就要来临了! 飞机降落在威海卫国际机场,机场有十三局的阴人接机。 我们坐车直奔成山头,这里原本是一处景点,如今已经被十三局封了起来,不许闲杂人靠近。 一下车我就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,有黑爷师徒,九叔,冯姐,熊大,卢新一,毛孩,仙灵,许强父女,王牧,九叔,还有林小鹿的闺蜜小美。 除此之外,还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阴人。 卢新一看到我后,迎了上来。 “华夏阴行有名有姓的人物,基本上都到齐了,你的师爷也来了。 ” 我顺着卢新一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了师爷张龙,师爷代表的是道家正一派,在他的身旁还站着茅山和龙虎山的老天师。 不一会儿,山海堂的楚生堂主走了过来。 “张闲,你还记得华夏英雄榜吗,战力榜上的人来了三分之二。 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安慰道。

“有这么多高手帮你,一定能救回林小鹿的。 ” “谢谢楚堂主。 ” 我扫视了一圈,询问卢新一。 “大姐呢,怎么没有看到她?” 卢新一解释道。 “林教官正在龙脉封印处,我没有资格靠近,让卢姐带你过去吧。 ” 我说了声好,和林天佑一起找到了卢春生,卢春生带着我们两人越过重重守卫,见到了林素素。 林素素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来。 “你们来了。 ” 她盯着我的眼睛,夸赞道。 “你的两只眼睛都开发到极限了,说明这四十多天,你非常的努力。 ” 我真的很想好好吐槽一下,我何止是努力啊,简直就是玩儿命,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我每天都要挨两次天雷,如果传说中凡人渡雷劫可成仙是真的,我都可以飞升一百多次了。 林天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。 “大姐,封印在哪呢?我怎么没有看见。 ” 我也非常好奇,因为周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 林素素抬脚跺了跺地面。 “就在我脚下。 ” 我和林天佑面面相觑,这不就是普通的地面吗,哪里有封印? 我激活阴阳眼,同样是什么都没有发现。 林素素解释道。 “龙脉封印在没有破损前,只有在每年特定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,再过三天,你们就能看到变化了。 ”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,三天之后,正是与刘妃的决战之日! 按照林素素的预计,龙脉封印会在第三天的正午时分出现松动。 黑鸦余孽数量已经不多,刘妃手中最大的一股力量,是星爷说过的那支,下落不明的夜叉部队。 夜叉毕竟是鬼,夜里战力更强,因此林素素推断刘妃会在前一天晚上发动偷袭。 两天时间眨眼就到,夜里,华夏的阴人们按照十三局的要求,布下层层铁桶阵。 前半夜非常平静,可当距离破晓只剩不到一个小时时,铁桶阵的最前方,有一道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。 是信号弹!黑鸦的人来了! 呼!狂风吹来,带着浓浓的煞气,风中是不绝于耳的鬼哭狼嚎之声。 给黑鸦打头阵的,是上千只恶鬼! 望着从远方飞来的恶鬼,站在我旁边的林天佑吐槽道。 “这刘妃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,这种程度的鬼,哪里是我们的对手。 ” 位于阵线前沿的阴人们各施手段,恶鬼虽然数量很多,但很快就被打的魂飞魄散。 但这仅仅只是开胃菜,恶鬼过后,是上百只夜叉! 黑鸦最后一批夜叉,出现了! 夜叉的实力比起恶鬼强大太多,而且从夜叉身上弥漫的煞气来看,这批夜叉似乎得到了强化,比起正常的夜叉,实力也不遑多让。 面对这些夜叉,普通的阴人已经起不到作用,阴行中的大门派,一个个的顶了上去。 我看到正一派的道爷们,在三大天师的带领下,一个个挥舞着桃木剑,组成了阵法。 咻!咻!咻! 一枚枚符箓,闪耀着耀眼的光芒,冲天而起,仿佛密集的火箭,发出震耳的破空声。 符箓碰撞在夜叉身上,立即燃起熊熊烈焰,这火焰虽然不及三昧真火,但依旧能对夜叉造成可观的伤害。 这一幕,着实让我开了眼界。 林天佑骄傲的说道。 “厉害吧?” 随后他又懊恼的吐槽。 “之前要不是那七具僵尸自爆,混沌仙露也不会被抢走!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严肃的说道。 “只要救回小鹿,一切都能挽回!” 林天佑用力的点了点头,从口袋中掏出他那把只有巴掌长短的桃木短剑,随后,他又掏出三张召雷符,缠在剑身上。 我的注意力在前方战场,刘妃还没有出现! 上百只夜叉,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,就被灭掉了十几只。 剩下的夜叉似乎并不想与道爷们纠缠,它们一个个张开嘴巴,喷吐出浓浓黑雾。 这是黑鸦夜叉独有的鬼术! 黑雾很快就笼罩大地,遮住了众人的视线。 十三局发明的眼镜显然没来得及普及,至少道爷们是没有的。 原本能够精准打击夜叉的符箓,在黑雾中失去了准头,夜叉摆脱了纠缠,向着龙脉封印的方向飞来。 我激活了阴阳眼,拔出昆吾刀,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 就在这时,我在夜叉群体中,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 是林小鹿! 不,现在控制她身体的,是刘妃! 刘妃在夜叉的掩护下,以惊人的速度,向着龙脉封印的方向突袭。 “天佑,跟我来!” 我带着林天佑,向着刘妃迎了上去。 左眼能力激活,狂暴的力量在我体内翻滚! 一张召雷符贴在昆吾刀上,黯淡的雷光,在刀锋上跳跃! 我没有保留任何实力,全力迎击! 很快,我与刘妃碰面了! 刘妃看到了我,她控制的林小鹿身体,头发瞬间变得雪白,只见她手一挥,夹杂着冰雪的狂风,瞬间席卷到我的身前。 只一刹那,我身上就结满了厚厚的冰。 不过我已经不是四十九天前的我了,我拿昆吾刀往身上一拍,阴雷直接将冰块炸裂。 至于阴雷入体这样的小事情,被天雷劈了四十多天的我,已经习以为常了。 林天佑也是个大聪明,寒风袭来的时候,他躲到了我的身后,拿我当盾牌,几乎不受任何影响。 当我和刘妃距离只剩下三步时,我毫不犹豫的刺出手中的昆吾刀。 前日林素素对我说过,虽然刘妃控制着林小鹿的身体,但我绝不能因此心软。 只有让刘妃受到足够的伤害,林小鹿的魂魄,才有苏醒反击,重新夺回自己身体的机会! 以我现在的速度,三步距离瞬间就到。 然而眼见刀锋就要碰到刘妃时,一道紫色的光芒,在她的身前炸裂。 嘭! 我犹如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,整个人先是一震,随后被弹飞了出去。 我忽然想起,之前在茶馆,林小鹿想要先下手为强拿下还是李紫的刘妃时,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。 林天佑惊呼道。 “她身上有护身法宝!” 刘妃看都没看我们两人一眼,继续向着龙脉封印所在的方向赶去。 我急忙起身,追了上去,可一刀砍下,又被紫光弹飞出去。 “姐夫,闪开,让我来!” 林天佑举起手中的桃木小剑,一手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 轰隆隆!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,雷的速度每秒几十到几百公里,虽然比光速慢的多,但依旧不是人能躲开的。 天雷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刘妃,但那紫色的光芒再次出现,挡住了天雷的轰击。 林天佑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的喃喃道。 “这是什么护身法器,也太逆天了吧?” 本着打不过就摇人的精神,林天佑对着战场前方大喊。 “几位天师,刘妃在此,快来帮忙!” 只过了几秒钟,正一派三位天师就赶到了。 三人齐齐出手,雷光、火浪、疾风,每个人出手的声势,都比林天佑要大。 可即便是三人联手,依旧没能打破那紫色光芒。 刘妃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,继续向前。 师爷张龙开口道。 “刘妃身上的法器,很是古怪,似乎蕴含某种规则力量。 ” 龙虎山天师皱眉道。

“那可就麻烦了,这种法器,只允许符合自身规则的力量通过,如果不符合,就算一百个我们联手,也无法打破。 ” 茅山天师道。 “前面不还有林素素吗?交给她解决吧!毕竟她比我们要强,我们先帮其他人灭掉夜叉。 ” 三天师离开了,我和林天佑对视一眼,追向刘妃消失的方向。 等我们追上刘妃时,她已经来到了龙脉封印处。 刘妃终于停下了脚步,因为她的面前,是林素素。 看到大姐,我心里就莫名的安心,毕竟她是华夏最强的阴人! 林天佑大声喊道。 “大姐,她身上有某种规则法器,你小心点!” 林素素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后腰上摘下一件法器,从外形上看,是一根银色的棍子。 林天佑兴奋的对我说。 “姐夫,你知道吗?大姐最擅长的武器,是长枪!咱马上就可以大饱眼福了!” 我心中疑惑,林素素手中拿的,也不是长枪啊? 我正想发问,只见林素素手中一抖,短棍两侧瞬间延长,一支银色长枪,出现在她的手中。 枪尖上银光流动,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。 刘妃看着林素素,语气复杂。 “当初要不是林悬阻止,你的身体,本该是我的!” 林素素冷声道。 “二十多年前,你没能成功,今天,同样不会!” 刘妃阴森森的笑了起来。 “你可真是自信啊!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老话,叫吃一堑,长一智,这一次,我准备了很久,不会再有意外了!” 她看了一眼东方,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。 刘妃喃喃自语道。 “快了呀!我马上就能够真正的复活了!” 林素素提枪杀来。 “我说了,你不会成功的!” 这是我第一次见林素素全力以赴,她快速杀到刘妃面前,手中长枪直接刺了上去。 刘妃淡然道。 “别费劲了,你伤不了我的……” 她话音未落,林素素手中的银枪已经点在了她的胸口上。 紫色的光芒再次乍现,但我看的清楚,紫色光芒距离刘妃的身体,只有几毫米的距离,而不像我和林天佑攻击时,紫光距离刘妃身体一指有余。 嘭! 刘妃的声音戛然而止,她倒飞出十余米,撞在附近的景区建筑上,墙都撞塌了。 我咽了咽口水,这就是华夏英雄榜双榜第一的大姐吗? 嘭! 废墟炸裂,刘妃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。 她身上无伤,但形象十分狼狈。 刘妃不敢置信的望着林素素。 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这才过去了二十多年,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强?!” 林素素大步走向刘妃。 “你想不明白的事情,还多着呢!” 她再次杀到刘妃面前,这一次,刘妃不再站着挨打,一掌轰出。 夹带着冰霜的寒风从刘妃的掌中涌出,然而林素素身体向后一压,轻松躲过。 林素素以右腿为轴,以极快的速度转身,在转身的过程中,她握枪的手移动到银枪的最下端,人虽然背对着刘妃,但枪却擦着自己的肩膀,刺向后方。 好一招回马枪! 林素素的反击刘妃完全没有预料到,枪尖直接刺到她的喉咙。 紫光再次乍现,它防住了银枪,却无法完全抵消林素素恐怖的力道。 嘭! 刘妃又撞碎了一堵墙。 这一次,林素素没给刘妃再爬起来的机会,直接提枪冲了过去。 嘭! 嘭! 嘭!

我和林天佑,眼睁睁的看到景区里的建筑,一栋接一栋的坍塌,比拆迁队的效率还高。 三分钟后,一道身影飞了出来,重重落在地上。 是刘妃。 刘妃此刻狼狈极了,可她偏偏用的是林小鹿的身体,看的我十分心疼。 不过她只是样子狼狈,身上一点伤都没有。 林素素大步走了出来,她望着刘妃,眉头紧皱。 刘妃癫狂的大笑。 “林素素,就算你强到逆天,又有什么用呢?我说过,我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,你是打不破我的护身法器的!” 林天佑开口道。 “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法器,一定有办法打破的!” 刘妃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。 “你说的没错,这世上的确没有完美的法器,但我准备的法器,能打破者,万中无一!” 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项链,项链的底端,悬挂着一颗紫色的宝石。 “告诉你们也无妨,这件法器,只有至善或者至恶的人,才能打破! 所谓至善,是一生中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人。 所谓至恶,是恶到连上天都看不下去的人。 你们找的到这样的人吗?” 我心中一沉,按照刘妃的定义,这样的人……很难找到! 人之初,性本善,可在成长的过程中,哪怕再善的人,也会生出私念。 有私念,就很容易做出坏事,比如为了争抢玩具,打了自己的小伙伴,比如为了买糖,偷偷从爸爸妈妈的钱包里抽出一块钱,如此,至善之身,就会被打破。 至于恶到上天都看不下去的人,在这和平年代,同样也不多见。 刘妃忽然笑道。 “其实,你们当中,原本是有这么一个人的。 ” 刘妃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了我。 “你天生患有眼疾,难以做恶事,虽然克死了自己的父母,但那是你煞星命格的问题,因此一直到你来到林悬身边,都保持着至善之身。 我怕你有一天会被林悬利用,破我法宝,所以我主动帮你做了两件坏事。 ” 我阴着脸问道。 “你用阴物让李大爷无法忍受升仙酒的诱惑,大闹茶馆,让我害死了他!” 刘妃承认了。 “没错,不过李老头只是后手,我真正给你设的局,是王森! 当时你刚刚离开福利院,深爱着我假扮的李紫,因此你得知李紫有可能被王森所害,一定会出手相助。 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,我只要稍微施点手段,就能让被王森害死的三个前妻找上你,当时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你,真是太容易上当了。 王森虽然是被他的三个前妻所杀,但没你的帮助,她们无法成功。 你沾了因果,至善之身自然就不复存在了。 ” 听完刘妃的解释,我的后背被冷汗打湿。 好算计……当真是好算计! 刘妃抬头看向东方的天边,清晨第一缕阳光,照在了大地上。 她的表情变得癫狂起来。 “来了!终于来了!” 我感觉到脚下震动了一下,林素素最早站立的地方,有微弱的光芒浮现。 光芒越来越亮,面积也越来越大,我定眼一看,一个直径十米的法阵浮现在地面上。 法阵的边缘,刻满了和我阴阳眼上神秘纹络相似的上古文字,而法阵的中心,则是一只腾云驾雾形象的巨龙。 龙脉封印,现世了! 刘妃扭头冲向封印,林素素立即追了上去,拦在她的身前。 刘妃一改之前被动防御的姿态,她疯狂的向林素素发动攻击,试图突破林素素的阻拦,触碰到龙脉封印。 “姐夫,我们去帮大姐!” 我和林天佑一前一后冲了上去,与林素素一起围攻刘妃,但效果并不好,刘妃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,增强了护身法器的力量,就连林素素的长枪,也无法做到像之前那样,将其打飞。 刘妃靠着护身法器,一步步走向封印,虽然步伐很小,但照这个形势发展,她早晚都会碰到封印! 刘妃一边与我们交手,一边癫狂的笑着。 “放弃吧,你们已经阻止不了我了,等待千年,我终于可以复活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 就在刘妃嘲笑我们的时候,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影。 我愣了一下,封印所在的地方,除了少数人外,是不允许接近的。

而此刻出现的身影,我从未见过。 这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男人,他穿着花衬衫大裤衩,脚上还蹬着一双人字拖。 此时虽然已至六月,但鲁省的天气,显然还没到需要换如此清凉衣服的时候。 这个男人,更像刚刚从三亚度假回来。 男人一步步走向我们,吸引了我们四人的目光,我们暂时停手,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。 他走到距离我们还剩五米的时候,停下了脚步。 男人看着刘妃,咧嘴一笑。 “飞机误点真麻烦,差点就误了大事。 ” 刘妃皱着眉头问他。 “你是谁?” 男人微微躬身。 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湘蛊圣童。 ” 我心中一惊,这就是给林小鹿下蛊的湘蛊圣童? 刘妃质问他。 “你来做什么?” 湘蛊圣童依旧微笑,他指着刘妃说道。 “这具身体里,养着我最珍贵的一条蛊虫,我来把它取回来。 ” 刘妃或许是感觉到了危险,她没有再开口,而是径直扑向湘蛊圣童。 然而就在此时,湘蛊圣童打了一个响指。 啪! 一声脆响,原本凶神恶煞的刘妃,忽然停下了脚步,她死死的捂着自己胸口心脏部位,满脸的痛苦。 湘蛊圣童解释道。 “林小鹿中的蛊,叫做黄金噬魂蛊,是只有每代湘蛊圣童才能炼制的奇蛊,这种少见的蛊虫平时寄居在人的心脏中,只要得到指令,就会啃食人的灵魂。 ” 刘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,她的身形摇摇欲坠,眼见就要站不住了! 此刻我终于明白,师父为何会给自己的女儿下蛊了,为的就是这一刻! 我以为这场决战即将收尾之时,刘妃再一次挺直了腰杆。 她虽满脸痛苦,语气却充满了嘲笑。 “林悬啊林悬,你可真是好算计,如果不是我提前打破了南边的龙脉封印,让你不得不前去镇守,我还真有可能败在你手中! 如今你不在,就算你留了许多后手,却依旧阻止不了我。 ” 恐怖的煞气在刘妃体身上爆发,这些煞气汇聚在她的心脏部位,仿佛是给自己设下了一道封印。 湘蛊圣童的脸色大变,他不敢置信的说道。 “我感应不到我的蛊虫了!” 刘妃没有对他出手,而是转身,踉踉跄跄的向着龙脉封印走去。 我们三人齐齐出手,可仍旧破不了刘妃的护身法宝! 刘妃冷笑道。 “等我打破龙脉封印,你们都得死!” 当刘妃距离龙脉封印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时,我心生绝望,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? 刘妃再次向前两步,她用颤抖的手,摸向龙脉封印。 千钧一发之际,又有一道身影窜出,挡在封印前。 这人一拳砸向刘妃的胸口正中央,当他的拳头距离刘妃身体十厘米左右时,紫色光芒乍现。 然而这人并没有像我们那样,被紫光弹飞出去,相反,紫光炸裂。 啪! 拳头砸中了挂在刘妃胸前的护身法宝,紫色的宝石破碎,化作数不清的碎片,散落一地! 法宝破碎,刘妃瞬间被打倒在地,连起身都做不到。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忽然出现的人,不敢置信。 打倒刘妃的,是……九叔! 刘妃同样不敢置信,她手里攥着宝石碎片,咬牙切齿的质问九叔。 “你怎么能打破我的法宝?!” 九叔收拳,平静的解释道。 “因为,我是至恶之人!”

我看着九叔比上次见面更加年轻的模样,恍然大悟。 “九叔,你夺他人寿命,原来是为了……” 九叔点了点头。 “没错,夺他人寿命,乃逆天改命的恶举,这些年来,被我掠夺的人,少说也有千人,这世上,哪里还有比这更恶的人?” 刘妃一脸的不甘心。 “我策划了这么久,竟然败给了你这样的小人物!” 九叔摇了摇头。 “刘妃,你错了,你并不是败给了我,而是败给了林悬。 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,如此逆天的护身法宝,怎么会如此容易被你得到呢?” 刘妃瞪大了眼睛,她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情。 “难道……” 九叔给了她致命一击。 “没错,这件护身法宝,本就是林悬制作的。 ” 刘妃身体颤抖了一下,她用愤怒的语气吼道。 “林悬……林悬!” 我大步走到刘妃的身前,同样愤怒的说道。 “你输了!把林小鹿还给我!” 刘妃盯着我的眼睛,呵呵的笑了起来。 “谁告诉你……我已经输了?” 她伸手指向封印。 “你们看看,那是什么?” 我扭头一看,只见封印的边缘,有一片鲜血。 我这才回想起,九叔打破刘妃护身法宝时,刘妃嘴中吐出一口鲜血。 刘妃继续道。 “那口血里,有我的残魂,输的,是你们啊!” 她话音刚落,封印中的鲜血就燃烧了起来,随后,封印逐渐变得暗淡。 大概过了十秒钟,我见到了恐怖的一幕。 龙脉封印下的土地,忽然凹陷下去,变成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无底洞。 有刺骨的寒风从无底洞中吹出,伴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鬼哭狼嚎之声。 林素素脸色剧变。 “遭了,封印要破!” 她立即持枪跳了过去,脚踏封印,体内灵气疯狂外泄,注入龙脉封印中。 有了林素素灵气的加持,封印原本暗淡的光芒,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。 刘妃却是不屑的笑道。 “林素素,就算你现在强如仙人,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?只要我不死,封印就一定会破!” 林素素没有回应,但从她脸上凝重的表情不难判断,刘妃没有撒谎。 刘妃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我。 “该死的蛊虫,让我的魂变得如此虚弱,在封印破碎前,我需要休息一下。 张闲,我们好歹姐弟一场,我发个善心,让你再见林小鹿一面。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,与她道别。 ” 话音刚落,刘妃就闭上了眼睛。 她的头发重新变回黑色,再次睁开眼时,眼神已经变得不同。 “呆子?” 我的眼泪瞬间流下,是林小鹿! 我一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,抱入怀中。 “小鹿!” 怀中的人,是那么的熟悉,我用力的抱着林小鹿,不想再次失去她。 但只抱了十秒钟,林小鹿就推开了我。 她抓着我的手,表情焦急的说道。 “呆子,听我说!刘妃的魂已经融入我的身体,只有杀死我,才能彻底的阻止她!” 林小鹿的话,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。 杀死林小鹿?我如何能下的去手! “不行!”

我断然拒绝。 “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!” 林小鹿攥紧我的手。 “呆子,没时间了,刘妃在吸收我体内的三山五岳灵气恢复自己的力量,再过几分钟,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她了!” “不!” 我咬牙拒绝,让我杀死林小鹿,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做的! “呆子……” 林小鹿眼中涌出泪花。 “你还记得你跟我表白时,我是怎么回复你的吗?” “记得,你说等你病好了,再让我表白一次。 ” “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?” “当然,我比之前,更喜欢你了。 ” 林小鹿笑了,笑的很美很美,美的让我心醉。 她捧起我的脸,脚尖轻垫。 柔软的唇与我的嘴唇轻触在一起,我多么希望,这一刻,时间能够停止,成为永恒。 然而就在我沉醉之际,刺骨的寒冷,笼罩我的全身。 林小鹿的唇移开了,我低下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结满冰霜的身体。 “小鹿,你在做什么……” 林小鹿拿起昆吾刀,放在我的手中,刀尖向前。 她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呆子,对不起,刘妃在我的体内,如果我选择自杀,她一定会察觉,所以我只能借你的手,了结这场灾难。 ” 她与我对视,眼中满是深情。 “呆子,我也喜欢你,真的好喜欢你……可惜我们的缘分已尽,不能在一起了……答应我,我死后,你不要悲伤太久。 ” 我眼中涌出热泪,却融化不了身上的寒冰,我眼睁睁的看着林小鹿投入我的怀抱,手上传来刀锋入肉的感觉。 温热的液体流淌在我的手上,我身上的冰融化了,我下意识的松手,林小鹿倒在地上。 她的胸口上,昆吾刀的刀身尽入,正中心脏! 林小鹿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,却是刘妃的眼神。 她疯狂的咆哮着。 “不……不!林小鹿,你做了什么?!” 煞气狂涌,刘妃想要自救,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。 她如溺水之人,眼神逐渐涣散。 “不……不……” 刘妃最后一魂,散了……自此,世间再无刘妃。 我颓废的坐在地上,目睹一切的林天佑,捂着脸痛哭,九叔和湘蛊圣童则是沉默的站在一旁。 刘妃死后,林素素成功的维持住封印,她走到我的身边,握住银枪的手,青筋暴起。 我伸手擦去林小鹿脸上残留的泪痕,她的泪,是那么的冰凉。 我闭上眼睛,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,嘴唇都咬破了。 我没有哭,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然而对林天佑说。 “天佑,你去把王牧找来。 ” 林天佑以最快的速度找来了王牧。 王姆看到林小鹿的情况后,用遗憾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我知道你想让我救她,但林小鹿她已经没救了,你要节哀。 ” 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。 “小鹿的魂还在身体中。 ” 我们都是阴人,如果林小鹿的魂魄离体,我们都可以看到。 王牧解释道。 “修行者的魂魄,比常人坚韧,死后离体的速度也会慢一些,但这并没有什么用,她心脏已经破碎,就算是我,也救不回来。 ”

“那请你帮忙把刀取出来,还有她心脏里的蛊虫。 ” 王牧点了点头,他召唤出自己饲养的名医,十分钟后,昆吾刀和黄金噬魂蛊都被取了出来。 其中黄金噬魂蛊被昆吾刀刺穿,已经死掉了。 我坐在林小鹿的身边,望着她的脸,回忆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。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穿着白色的兔耳睡衣,美丽的容貌让我移不开眼睛。 “你好,我叫林小鹿,我们明天再认识一下,敌人快推上高地了,我先回去打游戏了!” 在雪山上,我们两人快要被活活冻死,林小鹿却是一点都不害怕。 “呆子,如果真的会死,能和你死在一起,也挺好!” 寒症治愈时,她开心的在我怀里蹦蹦跳跳,开心的不得了。 “呆子,谢谢你!” …… 我终于是忍不住了,泪水肆意落下。 我用力擦干眼泪,问了王牧一个问题。 “我的眼睛里,藏着一对珠子,对不对?” 王牧点了点头。 我指了指自己的右眼。 “帮我把它,移植给小鹿吧!” 王牧失声道。 “你……” “我把右眼开发到极限后,就已经知道了,真正镇压我天煞孤星命格的,并非左眼的蚩尤血脉,而是右眼的炎帝血脉,它的恢复能力,能够让林小鹿重新活过来。 ” 王牧断然拒绝。 “不行!你知道失去炎帝血脉的压制,你会怎样吗?” “知道,鸿跟我说过,天煞孤星之人,克人克己,皆是命短之人,失去右眼,我会死。 ” 王牧再道。 “这事儿林小鹿也知道,可她仍旧选择让你亲手了结她的性命,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她这是在警告我们这些知情者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,她不许任何人,用你的命去交换她的命!” 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,除了湘蛊圣童外一脸茫然外,其他人显然都是知情者。 “没关系,小鹿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,现在,轮到我了。 ” 王牧仍旧拒绝。 “刘妃死前,带走了林小鹿体内大量的灵气,就算我用你的右眼把她救活,她也会立即犯病,终究难逃一死。 ” 我笑了。 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告诫林小鹿,和我的关系不要处的太好,以免日后下不了手。 那个时候,我就知道,我的眼睛能治好小鹿的病。 ” 我指向自己的左眼。 “蚩尤血脉,可替三山五岳灵气!” 王牧哑口无言,我知道,自己猜的一点都没错。 “时间紧迫,动手吧!” 王牧没有动手,仍旧劝我。 “你有没有想过,林小鹿活过来后,知道你为她而死,会有多么的伤心吗?甚至,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,再次把眼睛还给你!” “我知道,”我俯身亲吻林小鹿,再抬起头来时,已经下定了决心,“所以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 ” 我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指,插入右眼眼眶,我强忍着巨大的疼痛,把自己的右眼抠了出来。 啪! 我用力一捏,右眼破碎,一颗火红色的珠子,出现在我的手中。 失去右眼,我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阴冷的力量,如火山爆发,疯狂吞噬着我的生命力。 我催促王牧。 “快点吧!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!” 王牧叹了口气,不再犹豫。 片刻之后,带有炎帝血脉的珠子,被王牧移植到林小鹿的右眼中。 林小鹿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,但爆发的寒气,再次将她的头发染成白雪的颜色。

我夸赞王牧。 “你医术真好,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。 ” 王牧看向我的眼神,充满了愧疚与遗憾。 我已经快要不行了,我看向林素素,然后第一次见到向来是女强人姿态的大姐,红了眼睛。 “大姐,我走后,你和天佑,一定要照顾好小鹿。 ” 林天佑泣不成声,林素素用力的点了点头,向我承诺。 “一定!” 我再次动手,抠出了自己的左眼。 蚩尤血脉凝练的珠子,我不知道是什么颜色,因为我的视野,已经陷入一片黑暗。 这一刻,我仿佛回到了童年,每当入夜,我都会蜷缩在福利院的床上,在黑暗中瑟瑟发抖。 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的恐惧,再次弥漫心头。 我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双眼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。 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呼喊,是林小鹿在昏迷中下意识的呢喃。 “呆子……” 恐惧消散,这一刻,我觉得……值了! “你们离我远一些。 ” 为了不让林小鹿醒来后,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,我决定毁灭自己。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,掏出城隍令,召唤了狱火…… 烈焰吞噬了我的身体,而后,我的意识消散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…… 【第二卷城隍卷(上)】 “你终于醒了啊。 ” 在一片黑暗沉寂中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,然后看到一个老头。 老头坐在地上,摆着一个烧烤架,架子下是发红的炭火,架子上摆有土豆、玉米还有红薯。 “城隍?” 这个老头,正是安德城隍。 城隍招了招手,示意我过去,我扫视了一下四周,环境很熟悉,是安德的城隍庙,而我,则是躺在庙里的供桌上。 我从桌子上下来,走到城隍面前,城隍拿起一个红薯,递给了我。 “这地瓜甜的很,趁热吃。 ”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接,然而红薯却是径直穿过我的手掌,掉在了地上。 直到这时,我才发现,自己的身体处于半透明的灵魂状态。 “我……死了?” 城隍笑了。 “可不是嘛,来,坐下说。 ” 我有些迷茫的坐在地上,城隍把地上的红薯捡起来,再一次递给我。 “用煞气笼罩自己的灵体。 ” 我照做了,然后成功接住了城隍递上来的红薯。 我扒开红薯皮,吃了一口,很甜。 “原来死了也是可以吃东西的。 ” 城隍笑道。 “那是自然,你以前又不是没听说过厉鬼吃人的故事。 不过灵魂和肉体还是有区别的,灵魂可不会拉屎,你吃下去的东西,会化作灵气。 当然,鬼是没办法吸收了,所以大部分的鬼,都不会吃东西的。 ” 我打趣道。 “可我每次见你,你都在吃。

” 城隍哈哈大笑。 “沾点阳间的东西,才会觉得自己还有人味,否则,真就是鬼喽。 ” 吃完红薯,我问城隍。 “我怎么会在这?” 城隍没好气的说道。 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,你就算不想给林小鹿把眼睛还给你的机会,找阳间的火烧自己不好吗?非得从阴间召唤狱火,差点把自己的灵魂都烧干净喽! 要不是有城隍令护着,外加纪信和岳飞两大城隍送给你的造化,你呀,早就魂飞魄散了!” 我忍不住的挠了挠头,当时的确没想这么多。 我急忙问道。 “小鹿她……现在怎么样?” 城隍回答道。 “好着呢,半妖之体,三山五岳残留灵气,外加上你给的蚩尤、炎帝血脉,林小鹿现在修炼天赋,都快超过她的姐姐林素素了。 林素素是僵尸复活,超脱五行,成仙无望,林小鹿却是所有条件集齐,说不定过上个三五十年,这世上就会再现凡人飞升的盛景了。 ” 城隍的感叹我倒不怎么在意,只要林小鹿还活着,我就开心了。 城隍老头盯着我问。 “说你什么好呢,为了一个女人,连命都不要了,值得吗?”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。 “值得!” 城隍老头笑了起来。 “你这小子,倒是挺像年轻时的我……我问你一个问题。 ” “您问。 ” “被林悬从头算计到尾,难过吗?” 我沉默了片刻,刘妃已死,所有的谜团全部都解开了。 星爷说的没错,我师父林悬,是执棋的棋手,他从上一次打败刘妃,就摆下了棋盘。 我是他的棋子,帮他彻底消灭了刘妃,甚至我自愿牺牲让林小鹿死而复生,都有可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 “有点难过,但我不恨他。 ” “怎么说?” “至少他让我过了三年的精彩人生,体会到了三年的温暖。 ” 城隍又笑了。 “你这话,像是给自己说悼词。 行啦,不逗你了,有件事要告诉你,那就是你的人生,还没有结束。 ” 我疑惑的看着城隍。 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城隍解释道。 “对于常人来说,人死不能复生,但这并不是绝对的。 世间能让人复活的手段其实并不少,林素素成功了,刘妃也差点成功。 不过她们两人的手段,都有一个弊端。 ” “什么弊端?” “生死簿上无名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生死簿上没有名字,难道不好吗?传说中的孙大圣,不也是生死簿上无名吗?” 城隍没好气的说道。 “怎么没有,那是他自己勾没的。 ” 城隍继续道。

“既然你看过《西游记》,那可知在书中第一回,有这么一句话。 ” 他停顿了一下,沉吟道。 “只见那班部中,忽跳出一个通背猿猴,厉声高叫道:‘大王若是这般远虑,真所谓道心开发也!如今五虫之内,惟有三等名色,不伏阎王老子所管。 ’猴王道:‘你知那三等人?’猿猴道:‘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,躲过轮回,不生不灭,与天地山川齐寿。 ’ 后面孙悟空被封了弼马温和齐天大圣,书中又是这样写的——仙名永注长生录,不堕轮回万古传。 从这两段记载中,你能明白什么?” 见我一脸迷茫,城隍直接给出了答案。 “想要与天同寿,光是成佛成仙成神还不行,还得上长生录才行。 而长生录上的名字,必须与生死簿上相互对应,所以生死簿无名者,是无法成佛成仙成神的。 假如刘妃真的复活,她也会跟林素素一样,跳脱五行,哪怕修炼再久,也无法飞升成仙,位列仙班。 ” 我挠了挠头。 “成仙成神太过缥缈,在人间好好活着不也挺好吗?” 城隍嗤之以鼻。 “哪有那么容易,你知道为何千年老鬼易寻,千年僵尸却极为稀少吗?僵尸本质上也是超脱五行的产物,所以每隔百年,就会遭遇一次雷劫,挨不住,就会化作灰烬。 当初林素素就是这么个情况,是你师父散尽三万阴德,强行给了她造化,才让她免受雷劫之苦。 不过啊……林素素终究是生死簿上无名,虽然没了雷劫,但终有一日,还是会被上天抹去,以悲剧收场。 可悲呦!” 我摇了摇头,并不为林素素担心,林素素对我说过一句话——我命由我不由天。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降临,以她的性格,怕是真的要与上天好好斗一斗,就算斗不过,也得把天捅一个窟窿。 我把话题转了回来。 “您说这些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 城隍拿起一个土豆,扒皮吹了两口气,咬了一大口。 他一边咀嚼,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。 “当然是在告诉你,你的情况跟他们不同。 林悬虽然利用了你,但对你也是真的不薄,除了蚩尤和炎帝的血脉,他在你身上还藏了黄帝的血脉。 ” 对于此事,我并不意外,之前鸿告诉过我这件事,甚至已经猜到我身上的第三个神明血脉,就是黄帝。 只是到死,我也没弄清这黄帝血脉,有何作用。 城隍解释道。 “黄帝血脉只有一个作用,那就是续命,其实按照生死簿上的记载,你只能活到二十岁,换句话说,不管你有没有舍命救林小鹿,你都会死。 而林悬用黄帝血脉,改写了你在生死簿上的阳寿。 也就是说,此刻的你,虽然变成了鬼,但阳寿未尽,就算复活,也不会变成第二个林素素。 ” 听到我可以复活,我一下就不淡定了。 但很快,我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。 “我的身体……应该是烧没了吧?” 城隍点了点头。 “可不咋的,那可是狱火,几秒钟就把你烧成骨架子了,林素素都救不了你。 要不是你当时手上拿着城隍令,灵魂都烧没了。 ” 我问道。 “没了身体,我怎么复活?” 城隍老头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。 “看看,这是啥?” 我定眼一看,只见城隍手里,拿着一朵洁白的莲花。 我猛的瞪大了眼睛,这不是当初野狼从玉虚宫里取出来的白玉莲吗? “您从哪里弄到的?” “你的茶馆呗!刘妃把林小鹿夺舍后,你们一个个的心急如焚,这宝贝就扔在地上,我就顺手捡来了。 刘妃准备的复活大礼,自己没用上,现在要便宜你了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可是刘妃复活时,需要一万生魂。

” 城隍老头被我气笑了。 “你是不是死了一次,脑子都坏掉了,刘妃需要一万生魂,是因为她当初魂魄被林悬打散,虽然好不容易凑回来了,但魂是魂,魄是魄,才需要炼化生魂,修补自己的魂魄。 你呢,三魂七魄俱在,不需要。 ” 他话锋一转。 “不过补天石我没找到,你自己想办法去寻。 ” 我回答道。 “补天石被咕咕藏起来了。 ” “那个写的执念鬼?倒是能藏,连我都没找到。 ” 我问道。 “还差混沌仙露呢!” 刘妃的复活仪式被我毁掉,混沌仙露重新回到了盘古宫,可盘古宫几年开启,何时开启,我一概不知。 城隍道。 “你用不着混沌仙露,难道你忘了,自己是一个鬼修吗? 刘妃虽然是也是鬼,但她的目标是复活后成仙,这才需要混沌仙露铸造仙体。 你一鬼修,用了混沌仙露,反而不好。 ” “那我用什么来替代混沌仙露呢?” 城隍老头呵呵一笑,我总觉得他这笑容……不怀好意。 “当然是阴德啊,只要你攒到足够多的阴德,就可以替代混沌仙露,重新复活为人。 ”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。 “总感觉您是有什么图谋啊?” 城隍老头高兴的胡子都在飘。 “想要积攒阴德,上任城隍是最快的途径,这一次呀,你是没法拒绝我喽!” 城隍老头把我的城隍令取了过来,手轻轻一抹,我看到城隍令的背面,图案发生了变化,上面多出了一个数字——0。 “我用你容易理解的方式,改造了城隍令,这背面的数字,就是你积攒的阴德,等到你积攒的阴德过千,就能够复活了。 ” “那还挺简单的,不就是超度一千只鬼嘛!” 城隍老头摇了摇头。 “这跟你是代理城隍时,可不一样,死去的人,在七天内自行来到这城隍庙离开,是没有阴德的,只有超度那些逗留人间的鬼,才算数。 告诉你一个秘诀,你超度的鬼执念越深,对阳间危害越大,获得的阴德也就越多。 ” 说完,他把城隍令扔给了我。 “距离我卸任还有几天,你先自己尝试一下,有不懂的,及时来问我。 ” 看着城隍令背面的数字0,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我之前积攒的阴德呢?” “救你消耗光了,我自己还搭上不少呢!” 我感激称谢,随后收起城隍令,问道。 “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?” 城隍老头问我。 “你是迫不及待的想去见林小鹿吧?” 的确是这样,我想把自己能复活的好消息告诉她。 城隍给我泼了盆冷水。 “你暂时是见不到林小鹿了。 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她不在安德,你昏迷的时候,发生了很多事情。 ” 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的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现在是几月份?” “七月。 ” “我昏迷了一个月吗?” “不,是十三个月,距离刘妃死去,已经过去一年零一个月了。 ” 我人傻了,竟然过去了这么久? 我重新坐下,让城隍给我讲讲这十三个月里,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城隍叹了口气。 “刘妃死前,一口鲜血触发了封印,虽然林素素将其修复,但仍旧引起了其他三个方向封印的共鸣。 北边的封印,有十三局的高手压着。 南边的封印,不知道林悬用了什么手段镇压,还算稳定。 问题……出现在西边的封印! 西边的封印一直是林素素在镇压,但当时她人在东封印,西封印出事时,她根本来不及赶回。 一阵煞风从封印中吹了出来,席卷整个华夏,许多游荡在大地上的孤魂野鬼,被煞风一吹,化作恶鬼,搞出不少事情来。 要不是各地城隍出手镇压,外加十三局善后,恐怕会出大问题。 林素素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西封印,重新镇压。 但三个月后,东封印出现了异常,林小鹿就赶去了,留守至今。 林悬这一家,可真是不容易,龙脉四封印,都是林家的人在镇守。 ” 听完城隍的解释,我开口道。 “那我去威海卫找小鹿!” 城隍老头拉住了我。 “很遗憾,现在的你,无法离开安德。 为了救你,我已经用城隍接替的任命书上,刻上了你的灵魂印记。 在你复活重新拥有肉体前,你只能在安德地界内活动。 ” 我没法抱怨什么,只能接受。 “我先回茶馆看看。 ” “去吧!” 离开城隍庙,我漫步在大街上。 大街上人来人往,但没有一人,能够看到我。 我来到茶馆,茶馆大门紧闭,还上了锁。 茶馆里有镇宅的阴物,鬼是无法进入的,但我是茶馆的主人,不在此列。 我径直穿过大门,成为鬼之后,寻常物体我可以径直穿过。 进入茶馆后,我发现茶馆里原本因为和刘妃战斗打坏的桌椅,都已经换新摆好,不知道是不是林小鹿所为。 按照城隍的说法,林小鹿已经赶往威海卫十个月,然而茶馆的桌椅上一丝灰尘都没有,似乎常有人打扫。 难道是咕咕? 我支起耳朵,随后听到了二楼林小鹿房间里传来的声音。 我走到二楼,穿过了房门,只见林小鹿的电脑屏幕正亮着,咕咕站在桌面上,用爪子移动着鼠标,一边玩游戏,一边吐槽。 “傻. 逼暴雪,炉石出的什么垃圾佣兵模式,狗都不玩!” 我出声喊道。 “咕咕!” 咕咕听到声音,扭头看向我,然后吓得飞起来,一头撞在屋顶上。 它惊恐的尖叫道。 “鬼啊!” 咕咕的反应,让我又笑又气。 “你自己都是鬼,怕什么鬼?” 咕咕终于反应过来了,拍着翅膀飞到我的面前,仔细打量。 “张闲?真的是你?” “当然是我。 ” 咕咕高兴的说道。

“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真的死透了,我跟小鹿说她还不信,天天以泪洗面。 ” 听咕咕这么说,我的心又痛了。 “小鹿一直没回来吗?” 咕咕摇了摇头。 “之前林天佑回来一次,说东封印的情况很不妙,现在林小鹿带着一些民间大门派的阴人正在镇守,根本分不出身来。 不过之前这样也挺好,至少忙起来,就没太多时间伤心了。 ” 我点了点头,下定决心,复活后赶紧去帮林小鹿。 我问咕咕。 “补天石你藏哪了?” 咕咕问我。 “你是想学刘妃,用补天石炼制身体复活?” “聪明!” 咕咕拍了拍翅膀。 “你等着,我去给你找回来。 ” 它飞到茶馆大厅,拿起电话。 “我给你们转账一千块,帮我去取件东西,放在茶馆门前就行,记得拿来前,多冲两遍水。 ” 等咕咕挂了电话,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你到底把补天石藏哪去了?” 咕咕嘿嘿一笑,就是不说。 两个小时后,有人来到茶馆门前,按照咕咕的要求,放下了补天石。 等人走了,我把补天石从窗户里搬进了茶馆。 补天石是真的,就是有一股……难以言喻的味道,就算我是灵魂状态,都觉得有些反胃。 我忍不住追问。 “咕咕,你究竟把补天石藏哪了?” 咕咕飞的远远的。 “我告诉你可以,但你不能翻脸。 ” “行。 ” “你发誓。 ” “好,我发誓。 ” 咕咕这才说出了答案。 “三条街以外,有个化粪池,我把补天石沉池里了,你想啊,刘妃生前是什么人?人家可是贵妃,十指不沾阳春水,说不定拉屎都要仆人给擦屁股,这种人,肯定不会去那找的。 ” 我听的是额头青筋暴起,怪不得连安德城隍都找不到补天石的位置,谁能想到,如此珍贵的宝物,会躺在化粪池里…… 一想到未来我要用它来炼制身体,我都有点不想复活了…… 我把补天石拿到茶馆后院,用水冲了一个小时,才把那股腌透了的臭味冲下去。 完事之后,我跟咕咕聊了一会儿天,了解这一年来安德发生的事情。 咕咕告诉我,当初西封印出事的时候,安德也被煞风波及,闹出了不少恶鬼伤人事件,光是林小鹿,就杀了一百多只恶鬼。 “张闲,你既然灵魂还在,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?” 我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了说,咕咕听后惊奇道。 “你要当城隍了?这可是好素材啊!你死之后,我的都断更一年了!你知不知道我收到多少刀片?!” 我打趣它。 “你好歹是个家,胡编乱造应付一下不就行了?” 咕咕摇头。 “那可不行,有句话你没听过吗,艺术来源于生活,脱离了生活,艺术就是无根之萍,不接地气了。 不过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泉城,跟九叔聊了几天,寻思着你要是一直不回来,我就把他年轻时的故事改编成,跟你说啊,九叔年轻时经历的事情,可比你的人生精彩多了!” 听着咕咕滔滔不绝,我感觉自己又回到活着的时候,只可惜林小鹿不在身边,否则我一定会更加的幸福。 等咕咕讲完之后,我问他。

“狗爷呢?它还好吗?” 咕咕摇了摇头。 “与刘妃决战时,狗爷帮你分担了唤神箓的副作用,原本就破碎不堪的灵魂受伤更重,现在正在地下室疗伤呢,毕竟那里摆满了阴物,煞气更重一些。 ” 我带着咕咕一起去了地下室,见到了摆在阴物架上的狗爷。 狗爷感应到我的气息,狗头眼眶里立即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。 “咦?你小子这不是没魂飞魄散嘛!” 我又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,听完之后,狗爷欣慰的说道。 “还有复活的希望就好,否则万一林悬也回不来,阴商这一脉,就彻底断了。 ” 我满是愧疚的问狗爷。 “您伤的厉害吗?” 狗爷笑道。 “别自责,我既然在茶馆栖身,帮你是应该的。 伤的确实重了点,没你供应煞气,光靠阴物散发的煞气,吃不饱啊!” 我疑惑道。 “我的左眼移植给了小鹿,她走之前,没给您留些煞气吗?” 狗爷回答道。 “那小丫头想留的,可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,寒煞之气我本来就吃不惯,现在已经转化为了灵气,那东西是修仙用的,我一只老鬼,吃灵气跟服毒也没啥区别。 ” 我想了想,提出了一个建议。 “狗爷,要不你跟我搬去城隍庙吧,我马上就要上任安德城隍,身边总归是要有个出谋划策的人,你最适合不过了。 ” 咕咕帮腔道。 “听说城隍有任命鬼差的权利,狗爷你去当个文判也不错啊!” 狗爷眼眶中的火苗跳动了几下。 “听起了不错,城隍庙每天都有鬼来寻求超度,从他们身上收点煞气当过路费,不过分吧?” 我笑着回答。 “这我得问问老城隍才行,我觉得问题不大。 ” 狗爷同意了。 “好,等你上任,来接我吧!” “好!就这么说定了。 ” 我扭头看向咕咕。 “你呢?有没有兴趣来帮我?” 咕咕直摇头。 “不去不去,麻烦死了,还是写好玩,想给读者发糖就发糖,想给读者发刀就发刀,你呀,多给我贡献点素材,我就满足了。 ” 我知道咕咕是执念鬼,对于写的执念非常深,也就没再多劝。 天色渐黑,我与咕咕和狗爷道别,离开了茶馆。 我准备回城隍庙一趟,好好问一问城隍老头,该怎么积攒阴德。 谁知在回去的路上,我碰到了一个小女孩。 准确来说,是一只小鬼。 小女孩蹲在十字路口,埋着头,呜呜的哭着。 我走上前,询问道。 “小妹妹,你在哭什么?” 小女孩抬起头,哭的是梨花带雨。 “呜呜呜……我找不到妈妈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看小女孩灵体状态,应该是刚死不久,但也肯定超过了七天。 我心中一喜,超度小女孩,是有阴德的! 当然,按照城隍老头的说法,强行超度不算阴德,得先消了小女孩的执念才行。 “走吧,哥哥带你去找妈妈!”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,泪眼朦胧的看着我。 “真的吗?”

我蹲下身子,以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小女孩感到害怕。 “跟哥哥说说,你是怎么跟妈妈走散的?” 小女孩哭着说道。 “妈妈说带我去游乐园,可走着走着,妈妈就不见了,我已经在这等了她好几天了。 ” 从小女孩的描述不难判断,她很有可能是在去游乐园的路上出现了意外。 这里是十字路口,很有可能是遭遇了车祸。 想要清楚发生了什么,得调取事故当天的监控录像,这事我办不到,得找人帮忙。 我把小女孩抱了起来,然后离开了这。 半个小时后,我来到一个别墅小区,径直钻进一栋别墅里。 这个时候正值饭点,我在别墅的餐厅里,见到了我想见的人。 不过这场面……让我想打人。 只见张峰正在吃饭,餐桌的另一面,摆着他的手机。 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人,是我。 张峰一边吃一边叹气。 “张闲啊张闲,你咋一声不吭的就死了呢,我现在想找人一起吃个饭都难,唉……” 说着说着,这家伙眼睛还红了。 怀中的小女孩问我。 “大哥哥,他在哭你吗?” 我笑着问小女孩。 “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?” “好呀好呀!我最喜欢玩游戏了!” 我指了指张峰面前的餐盘,这家伙正在吃牛排。 不过这人也够抠搜的,明明家财万贯,还吃超市里卖的最便宜的合成牛排。 “你爬到餐桌上,然后现身跟这个哥哥要牛排吃。 ” “好呀!” 小女孩爬到餐桌上,而我则是走到张峰身后。 准备就绪后,我给小女孩打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 张峰正低着头,忽然听到有奶声奶气的声音。 “大哥哥,能给我吃一口你的牛排吗?” 张峰吓的一个激灵,猛的抬起头来,然后看到了正在流口水的小女孩。 “鬼呀!” 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,不停的后退。 退着退着,他撞在了我的身上,下意识的回头。 我用煞气蒙着自己的脸,一脸的阴森,还故意用沙哑的嗓音说道。 “我也想吃牛排……” 张峰差点被吓晕过去,脸色煞白煞白的。 见他这般模样,我忍不住捧腹大笑,散去煞气,露出了真面容。 “张闲!” 张峰大喊一声,惊喜道。 “你还活着!” 看的出,张峰是真的把我当好朋友了。 我笑着说。 “没活,死了。 ” 我把煞气彻底收敛,然后给他表演了一个遁地飞天。 张峰震惊的问道。 “你现在变成鬼了吗?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对,不过还有复活的希望,就是麻烦了点。 ” 在我和张峰叙旧的时候,小女孩已经把张峰的牛排吃光了,等我想起她来时,她正在端着盘子舔黑胡椒汁。 我指着她对张峰说。 “这丫头应该是出车祸死的,你能帮我调取监控,查一查具体的情况吗?”

张峰满口答应下来。 “你说说具体位置,我给交警队的同志打个电话问问。 ” 二十分钟后,一段录像发了过来。 张峰在自己的手机上,播放了录像。 录像的地点,正是我发现小女孩的十字路口。 小女孩也盯着屏幕,不一会儿,她大声喊道。 “妈妈!”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身影,一个年轻的妈妈,正牵着小女孩的手,走过十字路口。 此刻正值白天,但是因为地处偏僻,路上没有一辆车。 但妈妈仍旧遵循交通规则,在人行横道上等到绿灯,才拉着小女孩的手横穿马路。 可就在两人走到马路中央时,一辆黑色轿车以惊人的速度闯过红灯,没有一点刹车的迹象,径直撞上了妈妈和小女孩。 看到两人被撞飞,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。 发生车祸后,肇事车辆非但没有停下,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逃逸了。 小女孩看到妈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大声哭了起来。 “妈妈!我要妈妈!” 我抱起小女孩,不停的安慰着她。 张峰又给交警队打了个电话,了解具体的情况。 挂掉电话后,他给我使了个眼色。 我对小女孩说。 “大哥哥这里还有许多好吃的点心,你吃点,我去跟大哥哥出去聊聊天,好不好?” 小女孩虽然眼里还含着泪,但仍旧乖巧的点了点头。 我跟张峰来到了他的书房,张峰把刚刚在电话里了解到的情况对我说了出来。 “这个小女孩,名叫霍兰兰,她的妈妈叫吕顺芳,九天前,两人在你遇到小女孩的十字路口发生了车祸。 小女孩当场死亡,发生车祸三分钟后,附近听到车祸动静的居民前来查看,立即报警并呼叫了急救中心,吕顺芳在医院里坚持了三个小时后,不幸逝世。 肇事逃逸的司机名叫王涛,根据他朋友的交代,当晚他在酒吧喝了十二瓶啤酒后,拒绝朋友叫代驾的建议,执意驾车回家。 发生事故后,他把车丢在安德郊区一片林子里,人消失不见了,目前警察已经立案,正在追捕。 两日前,王涛给他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,但只说了一句话,电话就挂断了。 ” 我追问道。 “他说了什么?” “据王涛的母亲交代,王涛在电话里语气非常的恐惧,他说自己被恶鬼缠上了好几天,正要说自己在哪,忽然发出一声惨叫,然后电话就挂断了。 ” 张峰问我。 “张闲,你说会不会是吕顺芳死后,找王涛复仇去了?” 我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,车祸是九天前发生的,王涛两天前说自己被恶鬼缠上了好几天,如果缠上他的恶鬼真是吕顺芳,那个时间点,吕顺芳甚至连头七都没过。 按说就算再大的怨恨,人死后七天内也不会化作恶鬼。 但安德之前被龙脉封印下吹出来的煞风影响过,一切就不好说了。 与张峰聊完后,我们回到餐厅找小女孩。 小女孩没有吃张峰准备的点心,依旧坐在餐椅上流泪,但我敏锐的发现,她身上的煞气,比起之前要浓郁了许多。 或许,是车祸录像给她带来了强烈的刺激。 如果继续放任下去,小女孩不出三日,就会变为恶鬼。 我不忍心将她强行超度,不管怎样,都该让她再见妈妈一面。 于是我当机立断。 “去城隍庙!” 我带着张峰和小女孩回到了城隍庙,一进庙,张峰就好奇的问我。 “以后这就是你办公的地方了?” 我点了点头,从某种意义上讲,城隍庙以后就是我的办公室。 张峰打趣我。 “你成了安德的守护神,我是不是该时不时的来给你上柱香?” 如果眼神能杀人,张峰现在已经被我凌迟了。 我冲着城隍像喊道。 “城隍爷,您在吗?” 城隍老头身形浮现,笑呵呵的问我。 “怎么,还带客人来了?”

面对忽然出现的老城隍,张峰有点手足无措,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开口。 “城隍爷,您好。 ” 城隍老头笑着点头,然后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。 “看来你已经上道了呀。 ” 我问城隍老头。 “您有什么办法,帮这孩子找到她妈妈吗?” 城隍老头却是摇头。 “活人好找,死人不行。 ”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啥道理,不过能找活人也行。 “那您知道王涛还活着吗?” 城隍老头随手一挥,一本厚厚的册子出现在他的手中。 “这个给你,以后你会常用到的。 ” 我把册子接过来一看,只见册子封面上有三个烫金大字——生死簿。 我瞪大了眼睛,正想发问,却听城隍老头这样说道。 “这跟你想的那本生死簿不太一样,这算是阎王爷那本生死簿的副本,上面只记有在安德出生之人的信息,而且无法修改。 ” 我懂了,这本生死簿算是只读文件,就算在上面乱改,也不会影响人的寿命。 翻开生死簿,每一页上,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,名字后面标注有生辰八字,因此就算有重名者,也是可以分辨出来的。 生死簿上的名字,跟新华字典一样,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列的,因此我很快就找到了王涛的名字。 在查找的过程中,我惊讶的发现,生死簿上的名字,有的是红色的,有的是灰色的。 城隍老头解释道。 “红色的名字是人还活着,灰色就是已经死了。 名字颜色越红,说明阳寿还多,颜色浅了,说明命不久矣。 ” 我仔细一看,王涛的名字还是红的,但已经褪色的特别厉害,即将变灰。 “这个人?” “嗯。 ” 城隍老头伸手在王涛的名字上一点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只见王涛的名字从生死簿上飞了出来,漂浮在我的面前。 随后,王涛的生平简介,展示了出来,其中有一句是这样写的——嗜酒,因此丧命。 再看他的阳寿,仅剩下不到三个小时。 城隍老头对说。 “等你正式接任城隍,也可以动用这个能力,查看他人生平简介和阳寿。 ” 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你不是要找人吗?伸出手来。 ” 我伸出自己的手,城隍老头把王涛的名字,从空中取了下来,放到我的掌心上。 名字没入我的掌心,而后,我感应到了王涛所在的方位。 “谢了!” 我带着张峰和小女孩离开了城隍庙,两个小时后,在安德郊区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,找到了王涛。 见到王涛时,他的模样……惨不忍睹。 我见到王涛时,他被用绳子捆了个结实,躺在一条土路上。 土路的尽头,有一辆满是煞气的纸扎车。 王涛的脸上,满是鲜血,而他的身上,也满是污泥,而且能看出有好几道轮胎碾过留下的痕迹。 张峰问我。 “这什么情况?” 他话音刚落,纸扎车开动了起来。 纸扎车看起来轻飘飘的,开的也不算快,可当轮胎压过王涛身体时,他当即发出痛苦的呼嚎声。 车压过王涛后,往前跑了两三米,刹住了车。 而后,车开始往后倒,并再一次从王涛的身上压过。

纸扎车里坐着一个满身煞气的女人,她眼神里充满了仇恨,显然已变成了恶鬼。 我心中惊叹,这煞风未免太过邪门,竟然能让头七都没过的阴魂,直接变成恶鬼! 纸扎车二次压过王涛后,再次停下,然后又开了起来。 我可以想象,在王涛失踪的这些日子里,他被无数次被碾压。 吕顺芳要将他活活折磨死! “妈妈!” 小女孩看到了自己的妈妈,飞奔过去,纸扎车猛的刹停,而后车上的吕顺芳向着小女孩飞奔而来。 母女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,泣不成声。 我和张峰走了过去,我对吕顺芳说道。 “既然你们母女已经团聚,就收手吧,多造一点孽,等到了阴间就会多受一份苦,不值得。 ” 吕顺芳用凶狠的眼神看向我,小女孩立即道。 “妈妈,大哥哥是好人,你不要凶他。 ” 吕顺芳眼神收敛了一些,她质问我。 “这个畜生,酒驾撞死了我们母女,兰兰她才五岁啊!难道他不该死吗?” 王涛听到了我们的声音,急忙大喊道。 “我有钱!我可以给你们家人赔偿!五十万!不!一百万!只要你饶了我,我给你家人一百万!” 吕顺芳咬牙切齿的吼道。 “人都死了,要钱还有什么用!” 说着,她就要冲到王涛面前,将他碎尸万段。 张峰急忙拦在吕顺芳面前。 “我是警察,请让我把他带走,请相信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!” 然而吕顺芳丝毫没有听从的意思。 “我相信法律会给我公道,但那太久了,我现在一刻都不想让他多活!” 说完,她一把推开张峰。 我皱起眉头,想要出手,倒不是吕顺芳想要报仇的想法不对,但阴阳有序,各有各的规则,她一旦打破规则,日后面临的,将会是十殿阎王的重判。 然而一出手我才发现,自己的实力……下降了太多太多。 我的一身修为,随着身体的死亡,已经烟消云散。 而阴阳眼的力量,也给了林小鹿。 如今的我,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鬼……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涛被吕顺芳杀死。 杀死王涛后,吕顺芳身上的煞气更重了,她扭过头来,看向我和张峰的眼神,充满了杀意。 小女孩害怕的问道。 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你怎么了?” 吕顺芳没有回答,她仿佛癫狂了般,一步步向着张峰走去。 “妈妈……妈妈?” 小女孩拽紧我的裤腿,害怕的问道。 “大哥哥,我妈妈她怎么了?” 这个问题我能回答,吕顺芳杀了王涛,被浓烈的煞气冲昏了头脑,此刻只想杀更多的人。 这种恶鬼我之前不是没见过,但都是杀害很多人后才会变成这般模样,而吕顺芳只杀了一人,本不该这么严重。 或许这也是龙脉封印下吹出的煞风所造成的后果,当真是可怕。 张峰声音打颤的问我。 “张闲,她怎么冲我来了?” 我回答道。 “这里就你一个活人,不冲你冲谁?” 我瞪他一眼。 “还愣着干什么?跑啊!” 张峰这才回过神来,扭头就跑。 吕顺芳不想放过他,想要追上去,被我拦了下来。 我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吕顺芳的对手,于是立即拿出了城隍令。 我用自己的煞气激活了城隍令,刹那间,藏在云雾中的城隍庙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我冲小女孩大喊。 “带着你妈妈进庙门!” 庙门的后方,就是阴间。

小女孩听了我的话,拉着吕顺芳往庙门飞。 吕顺芳虽然失去了理智,却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女儿,她一不留神,就被小女孩拉进了庙门中。 我急忙操控城隍令,将庙门关闭。 哐当一声,门关了。 城隍庙重新隐入云雾,我惊讶的发现,城隍令的背后,数字由“0”变成了“1”。 如果我没猜错,这是我超度小女孩获得的阴德。 吕顺芳属于被强行超度,因此没有阴德。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,阴德变化的瞬间,我赫然发现,自己的修为,增长了一点点。 我心中不禁冒出一个猜测,城隍的实力,是与阴德数量挂钩的! 过了一会儿,张峰又跑回来了,他心神不定的问我。 “吕顺芳呢?” “被我超度了。 ” 张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一副吓死宝宝的模样。 他问我。 “以后你能不能也交我两手,要不遇到鬼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” 我想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 “行!” 张峰跟着我做事,遇鬼是难免的,的确得想办法,让他有应对鬼的能力,至少也要能够自保。 我让张峰处理王涛的尸体,张峰感叹道。 “他死亡的时间,跟城隍生死簿上的时间,还真是丝毫不差!” 我打趣他。 “等我当上城隍,要不要看看你还剩多少阳寿?” 张峰急忙拒绝。 “别!千万不要!那样你还让我怎么活……万一剩不下几年,那我岂不是一下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……” 我与张峰告别,回到了城隍庙。 我把刚刚的发现说给城隍老头听,城隍老头哈哈大笑。 “你猜的没错,吕顺芳变成恶鬼如此快,的确是受到了煞风的影响。 而城隍的实力,的确与阴德的数量有关系,不过也不是绝对的,毕竟你还可以修炼自己的功法。 ” 城隍老头顿了一下。 “既然你已经知道城隍的任务了,那今天我就正式把城隍之位禅让给你。 ” 说完,他手腕一抖,手中多出了一个长卷。 城隍老头将长卷展开,上面写了许多文字,我读了一下,发现是安德城隍的任命书。 任命书上有城隍老头的名字——郭怀。 城隍老头伸出手,在自己的名字上轻轻一摸,只见任命书上他的名字,立即就消失不见了。 “来,小子,把你的手伸出来。 ” 我伸出手,城隍老头把任命书送到我的面前,让我的手掌摁在他名字消失的地方。 等我把手收回,我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任命书上。 城隍老头笑呵呵地对我说。 “成了,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安德城隍了。 ” 我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,自己这就变成城隍了? “城隍爷……” 我才开口,城隍老头立马冲我摆了摆手。 “别这么叫,现在你才是城隍。 ” 我无奈的改口。 “老前辈,,您把城隍之位给了我,自己怎么办?” 城隍老头一身轻松的说道。 “当然是要去阴间报道,准备轮回了。 ”

他话锋一转。 “你还记不记得,之前我找你的时候曾经说过,等你当上城隍之后,要给我办一件事。 ” 我点了点头,当然记得。 “老前辈,您要让我办什么事?” 城隍老头的回答把我吓了一跳。 “也没啥,帮我回到过去救一个人,哦不,是一只鬼。 ” 救一只鬼我能理解,但“回到过去”四个字让我有点懵。 “老前辈啊,你所谓的回到过去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 城隍老头解释道。 “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,叫穿越。 ” 我傻了眼,穿越这个词我能理解,毕竟现在的中主角很多都是穿越的,可现实不是,真的能够穿越吗? 我提出了这个疑问,城隍老头拉着我坐下,说要跟我讲一个故事。 “小子,给你讲一讲我年轻时的故事吧!” 城隍老头喋喋不休的讲了起来,原来这老头死之前,身处于民国时代,是从茅山下山云游的道士。 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我是1942年来到的安德,那个时候的安德可真是不太平啊!” 我能理解城隍老头的话,我看过安德的县志,1942年,也就是民国13年,那个时候正是军阀乱战的时期,当时在鲁省任督军的,是奉系军阀张东昌。 这个人是土匪出身,因此他的部下也都带着匪气。 张东昌有一个叫马田的心腹,带着士兵进驻安德,这人与安德当地的土匪勾结,任意抢掠,可谓官匪不分,甚至是兵匪合流,把安德搞得乌烟瘴气。 城隍老头听我讲完后,笑着说道。 “你小子历史学的不错,我刚来到安德时,着实被吓了一跳,当时冤死横死的人不计其数,一入夜,整个安德都是鬼哭狼嚎之声。 ” 城隍老头叹了一口气。 “当时的我还很年轻,悲天悯人,不愿看到安德被恶鬼袭扰,于是选择留下来,日夜超度。 ” 说到这里,城隍老头的表情发生了变化,嘴角上扬。 “就在这个期间,我认识了一个姑娘,一个人美心善的姑娘,她叫陆清清。 ” 从城隍老头的表情不难判断,他这是恋爱了。 “陆姑娘是土生土长的安德人,也是一名阴人,在我来之前,她就在不停超度安德城里的亡灵,我们第一次相遇时,她把正在做法超度的我,当成功了捉鬼炼魂的恶人,出手偷袭我,把我的头都给打破了……” 城隍老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,他撩开自己的头发,对着一块硬币大小的头皮对我说。 “看到这块斑秃了吗?就是被她打坏了头皮,不长了!” 我忍俊不禁,笑了起来。 “我们两个联手在安德城内超度了一百多天,城里的亡灵只差一千多个,就要全部超度了。 可就在这个时候,我和陆姑娘忽然发现,城里的鬼……全都不见了!” 城隍老头逐渐严肃起来。 “我动用茅山秘法,找到了这一千只鬼的下落,原来是被马田捉去了!这个马田,不只是军阀手下的大将,还是一名阴人。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一种炼魂改命的邪恶法术,准备将这一千只鬼全部超度,增强自己的运势,妄想在乱世之中,争得更大的气运。 ” 说到这,城隍老头哼了一声。 “他也不想想,哪一个乱世枭雄,不是天生自带大气运,妄图以这种手段逆天改命,当真是可笑至极! 我和陆姑娘决定阻止他,解救这一千只鬼,可我们没想到,行动时出了差错,马田早就发现了我们的所作所为,提前布下了埋伏。 我和陆姑娘比马田强大,却敌不过他手下拿枪的士兵,被乱枪打死。 我们死后,马田仍旧不打算放过我们,要把我们的魂魄捉去炼化,陆姑娘为了救我,魂飞魄散……” 我看到城隍老头的眼睛里,有泪花涌现。 此刻我才明白,得知我为了林小鹿而死时,城隍老头为何会说我和年轻时的他有点像了。 我追问道。 “然后呢?” “我逃出了生天,当时我心中悲愤,发誓要给陆姑娘报仇,茅山秘法当中,有一门鬼修功法,能让阴魂在短时间内,修炼成功力高强的恶鬼,但代价惨重,哪怕是魂魄,也会一夜白头,变成苍老模样。 ” 看着城隍老头白发苍苍的模样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 城隍老头继续往下讲。 “我修炼成功后,本想去找马田报仇,可命运弄人,在我修炼的时候,马田与其他军阀发生冲突,被一发冷枪打死。

我心灰意冷,准备散魂去陪陆姑娘,就在这个时候,当时的安德城隍找上了我。 城隍告诉我,他念我和陆姑娘超度安德亡灵有功,告诉了我一个秘密,那就是有一种秘法,可以消耗阴德,送人回到过去。 这个人只要在陆姑娘魂飞魄散前将她超度,那陆姑娘还有机会再次转世重生。 修炼这种秘法的前提,是成为城隍。 老城隍任期已到,就把城隍之位禅让给了我。 这几十年来,我兢兢业业,努力超度安德的冤魂怨鬼,如今终于是凑齐了发动秘法的阴德。 只是这秘法不能作用于自身,只能送他人回去,所以我选中了你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为什么是我呢?” 城隍老头笑着说。 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带着上百只阴魂前来城隍庙,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我能看到,那些阴魂看向你的眼神,充满了感激。 你天生就是当城隍的料,能通过纪信大人的考核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 ” 我点了点头,答应下来。 “好,我帮你。 ” 城隍老头却是摆手。 “你先别急着答应,这件事,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做!” 城隍老头问了我一个问题。 “你认为,历史能够改变吗?” 这个问题我真的答不上来,毕竟能穿越回过去这种事,听起来就很扯淡。 “应该不能吧……” 我在学习历史的过程中,的确发现有那么一两个人,行为做事很像穿越者,其中最著名的,当属王莽了。 王莽在当上皇帝后,把土地收为国有,然后再分发给农民,在城市兴建公租房,给穷人居住。 不仅如此,在那个封建礼教严苛的古代,王莽竟然给自己的妃子设计了超短裙。 他设计的卡尺,更是和现代的游标卡尺十分相似。 不过王莽最终还是败给了被后人戏称“位面之子”的刘秀。 刘秀与王莽争霸时,王莽集结了四十万精兵攻打刘秀,此时的刘秀,只有两万人马。 四十万对两万,怎么看刘秀都不可能取胜。 可或许是上天察觉王莽是个穿越者,为了解决他,给刘秀开了挂。 根据《后汉书. 光武本纪》中记载,正当数十万大军志得意满准备围城打援时,“夜有流星坠营中,昼有云如坏山,当营而陨,不及地尺而散,吏士皆厌伏”。 翻译成白话,就是天降陨石…… 有人说,王莽的失败,就是历史不容篡改,世界容不得穿越者的铁证。 听完我讲的故事,城隍老头哈哈大笑。 “你这故事我也不知真假,不过历史确实可以被更改,只不过,几乎无人能够成功。 ” 他语气忽然严肃起来。 “老城隍跟我说过,当我把人送回过去时,会被天庭和地府察觉,如果我送回去的是个人,会有天兵天将追寻过去,如果我送回去的是个鬼,会有鬼兵鬼将跟随。 所以说,穿越之后,你一定要伪装好,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!否则一旦被鬼兵鬼将捉住,你会被当场斩杀!再也回不来了!”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以我现在的修为,碰上鬼兵鬼将,岂不是当场就完蛋了?” 城隍老头问我。 “怕了吗?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 ” 我没有犹豫,回答道。 “确实是怕了,不过我会信守承诺帮您,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,现在的我,已经是魂飞魄散了。 ” 城隍老头欣慰的说道。 “我果然没有看错人!放心吧!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,这几十年来,我积攒的阴德不少,除去用于穿越仪式,还能匀给你一些提升修为。 ” 我点了点头,问道。 “那我什么时候出发?” “现在!城隍之位我已经禅让给了你,很快就会有鬼差前来接我去地府述职了。

拿好你的城隍令,等你完成任务,只要回到城隍庙,就能穿越回来了。 ” 我牢牢记住这句话,随后,城隍老头开始准备穿越仪式。 他在我的身边,摆了六株香,而后,一一点燃。 “准备好了吗?” “准备好了!” 城隍老头释放自己积攒的阴德,一股阴德钻入我的体内,让我感觉自己全身暖洋洋的,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增长。 与此同时,另一股阴德注入六个香炉,伴随着青烟袅袅,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。 我仿佛睡了一觉,等我醒来时,周围景色大变。 我听到一道嘹亮的女声。 “何方妖道,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敢行炼魂歹事,讨打!” 我循着声音看去,只见前方有一年轻男子,道士装扮,一手抓着阴魂,一手掐着法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 这男子剑眉高鼻梁,和城隍老头一模一样。 毫无疑问,这就是年轻的城隍老头,茅山道士郭怀。 而出言训斥她的,是一个穿着红色棉袄,扎着长长马尾辫的姑娘,只见她一边臭骂郭怀,一边抬脚踢飞一枚石子。 这姑娘应该就是郭怀的心上人,陆清清。 陆清清一看就是个练家子,被她踢飞的石子,又疾又准的飞向郭怀,打在了他的脑袋上。 “哎呦!” 郭怀痛呼一声,捏住鬼的手松开了,阴魂立马就跑掉了。 他捂着头,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。 陆清清跑到郭怀面前,抬手就要打,郭怀赶紧喊道。 “停停停!你这姑娘,为何打我?” 陆清清怒气冲冲的说道。 “你这妖道,拿阴魂修炼邪法,伤天害理,不打你打谁?” 郭怀大呼冤枉。 “我那是在超度它!” 陆清清愣了一下,将信将疑的问道。 “真的?” “真的!不信我示范给你看!” 说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,对着阴魂逃走的方向一扔,符箓飞走,片刻之后,脑门上贴着符箓的阴魂自己走了回来。 郭怀当着陆清清的面,以茅山之法将其超度。 “看到了吗?我真的是在超度它!” 陆清清红了脸,急忙道歉。 “对……对不起,是我错了!” 她看到郭怀的头还在流血,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。 “我来帮你止血。 ” 谁知手帕刚捂在头上,郭怀就疼的呲牙咧嘴,大呼小叫。 陆清清见郭怀这副模样,更是愧疚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不停的道歉。 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 谁知郭怀忽然变了面孔,他笑眯眯的说道。 “姑娘,你给我吹吹气,可能就不疼了。 ” 陆清清脸更红了,跺了跺脚,说了句“好你个道士,不守清规!”随后扭头就走。 郭怀赶紧大声喊。 “我是茅山道士,能娶妻生子的,姑娘,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!” 陆清清脚步不停,却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 “我叫陆清清。 ” 郭怀大喜。 “陆姑娘,我叫郭怀,以后我怎么联系你呀?” “有缘自会再见!” 陆清清离开了,郭怀看着染血的手帕,一脸傻样。 我思索了片刻,然后用将煞气内敛,让自己从外表上,看上去是像个活人。 为了方便接近郭怀,我还用煞气凝聚了一件道衣,看上去跟他一样,也是个道士。

这种假装活人,煞气化衣的本事,我本是做不到的,多亏城隍老头给的阴德,让我修为大涨。 我仔细检查,确定身上没啥破绽后,走到了郭怀面前。 “这位道友……” 郭怀警惕的打量着我,我心中一紧,以为自己暴露了鬼的身份,可没想到,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是…… “是我先看上那姑娘的,你可不能抢!” 我嘴角抽搐,谁能想到,城隍老头年轻时竟然是个逗逼? 我咳嗽了两声。 “这位道友误会了,我对刚刚的那姑娘没兴趣。 ” 谁知我这么解释,郭怀露出更加警惕的表情。 “难道你对我有兴趣?” 要不是眼前这位日后救了我,此刻我真想绑绑给他两拳。 “道友莫要误会,我乃安德的道士,见道友一直在超度安德亡灵,很是感激,想与道友搭个伴,一起行此善事。 ” 郭怀这才放松下来,他问我。 “你在哪座山上修的道?” 我回答道。 “龙虎山。 ” 郭怀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。 “听说龙虎山道士最擅长画符,我仰慕已久,不知道友可否让我欣赏一下。 ” 我在心里暗骂,这老头年轻时还真是警惕,好在这难不住我,毕竟我跟林天佑学过几手。 “我没带纸墨,就用树枝在地上随意画上两笔吧。 ” “好!”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然后飞速的在地上画出一道召雷符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停顿。 郭怀感叹道。 “道友果然是龙虎山下来的高人,在下郭怀,茅山弟子。 ” “在下张闲。 ” 就这样,我和郭怀碰面了。 往后三天,我与郭怀一同在安德城内超度亡灵,越发的熟悉起来。 夜里,我和郭怀刚刚超度完十只阴魂和两只恶鬼,正准备停手回去休息,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道枪声。 我和郭怀对视一眼,快步赶了过去。 等赶到枪响的地方,发现有三人倒在血泊之中,一男一女两个大人,还有一个孩子。 这很有可能,是一家三口。 郭怀气愤的说道。 “肯定又是马田的部下干的!这群心狠手辣的家伙,与其说是士兵,倒不如说是土匪!”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。 “在这乱世之中,何止是安德,几乎每一个地方,都是水深火热,亡灵遍城,真不知道,这样的日子,还会持续多久。 ” 我很想告诉他,再过13年,也就是1937年,华夏的老百姓,将会面临更加可怕的灾难,但只要坚持下去,到了1949年,人民就会翻身做主人。 但我忍了下去,城隍老头说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,我可不敢泄露天机。 “超度了他们吧!” 这一家三口的魂魄,已经飘了出来,他们望着自己的尸体,手足无措,一脸的惊恐以及悲伤。 郭怀走到三人面前,用茅山的秘法,开始超度。 我正想上去帮忙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 就好像……有什么东西,正隐藏在暗处盯着我。 也就是我现在失去了肉体,否则全身都要起满鸡皮疙瘩。 我急忙向着四周看去,可转了一圈,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。 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了,我心中疑惑,难道是我多心了? 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,郭怀已经将三个阴魂超度,他情绪低落的对我说。 “我们回去休息吧!”

我刚说了声“好”,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枪声。 紧接着,一道红色的影子,甩着长长的马尾辫,从街道前方跑过,有两名士兵紧追不舍,还时不时的向天上放枪,嘴中大喊“站住”。 郭怀问我。 “张闲,刚刚跑过去的,是不是陆姑娘?” “好像是!” 我话音刚落,郭怀就已经追了上去。 跑的比兔子还快。 郭怀跑的实在是太快了,我为了不暴露自己是鬼的事实,只能用脚跟着跑,不能化作灵体直接飞过去。 当我跑到街道的拐角处,我听到街道的另一边,传来两声惨叫。 等我追上时,刚刚持枪追杀陆姑娘的两个士兵,已经倒在了血泊中。 郭怪手中握着一把匕首,刀刃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。 我心中惊讶,这郭怀平时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身手的人,没想到是深藏不露啊! 郭怀将怀中的尸体扔在地上,关心的问道。 “陆姑娘,你没事吧?” 陆清清心有余悸的说道。 “我没事,我在城西超度亡灵,没想到,被这两个家伙盯上了。 ” 郭怀劝解道。 “陆姑娘生的美丽,晚上最好不要出门,以免再被这种畜生不如的人盯上。 ” 陆清清却是一口拒绝。 “白天在城中游荡的亡灵数量有限,夜里不出来,何时才能让安德城恢复平静?” 郭怀夸赞道。 “陆姑娘果然是人美心善,不如这样,以后我们三人搭伙,一同完成此事。 ” 陆清清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好奇的问道。 “这位道友是?” 郭怀介绍道。 “这位是张闲,是龙虎山的弟子,与我们一样,身怀善心,在超度安德的亡灵。 ” 陆清清激动的说道。 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我替安德的百姓们,向你们道谢。 ” 说完,她深深鞠了一躬。 我提议道。 “刚刚动静不小,很快就会有人过来,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天吧!” “好!” 我们三人前脚刚离开,就听到后方传来很多人跑步的声音。 陆清清把我们两人带到了她的家,房间里很是简朴,很难看出这是女孩子的闺房。 郭怀问道。 “陆姑娘,你自己一个人住吗?你的父母呢?” 陆清清眼睛一红。 “两年前,他们去村里帮人做法事,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土匪。 ” 郭怀急忙道歉。 “对不起,我不该问的。 ” “没关系。 ” 见气氛有些尴尬,我主动转移了话题。 “陆姑娘,你可知道安德城中,还有多少亡灵没被超度?” 陆清清开口道。 “前几日我大概的统计了一下,大约还有两千亡灵尚未被超度,这些亡灵多是冤死枉死之人,如果不快些超度,很容易就变成恶鬼,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。 ” 郭怀提出了一个疑问。

“据我所知,人死后变成阴魂,能感应到当地城隍庙的位置,可安德城中的亡灵,怎么就聚集在城中了呢?” 我也挺好奇这事,毕竟来之前,城隍老头并没有给过我解释。 陆清清愤恨的回答道。 “还不是那些当兵的,跟土匪一样,滥杀无辜,杀的人太多,导致城隍庙门前挤满了阴魂。 城隍超度不过来,新死的人就感应不到城隍庙的存在,因此城中才会有这么多的亡灵。 ” 听完陆清清的解释,我心中不禁感叹乱世的可怕,竟然连城隍庙都挤不下了。 郭怀开口道。 “一只只的超度,实在是太慢了,你们两人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把亡灵聚集在一起?” “聚集亡灵的方法吗?”陆清清回答道,“我有办法,可……” “可什么?” “可亡灵当中,不仅有人畜无害的阴魂,还有杀人嗜命的恶鬼!如果聚集的恶鬼数量太多,我们三个恐怕不是对手。 ” 郭怀自信的说道。 “陆姑娘请放心,人人都知我茅山擅长驱鬼镇邪,你只要把亡灵引来,至于那些恶鬼,交由我来对付!” “真的?” “真的!再说了,不是还有张闲帮我们嘛!” 我们三人说干就干,第二天刚到午夜,我们三人就来到了城中一僻静之处。 白天的时候,郭怀画了好多符箓,又让陆清清去城中买了十二个酒碗。 此刻他将所有的酒碗里,都倒入半杯白酒,随后再向每个酒碗里放三张符箓。 他向我们解释道。 “道家有一种法事仪式,名为醮,其中有三种大醮规格最高。 第一种,叫普天大醮,供奉三千六百醮位。 第二种,叫周天大醮,供奉两千四百醮位。 第三种,叫罗天大醮,供奉一千两百醮位。 这每一个醮位,都代表一个神位,只要仪式开启,别管多厉害的鬼,也难以逃脱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可你这才十二个醮位啊?” 郭怀疑惑的看着我。 “你在龙虎山,没有经历过举办过斋醮吗?仪式中每一人,最多只能供奉十二个醮位。 ” 我这才发觉自己多嘴了,容易引起郭怀的疑心,急忙解释道。 “我在龙虎山上学艺时间不长,还真没经历过。 ” 郭怀似乎还想追问,这时陆清清刚好开口,打断了他。 “郭怀,你这阵法,能控住多少只鬼?” “一百二十只,够吗?” 陆清清点头。 “够了,我一次也就能引六七十只亡灵。 ” 郭怀道。 “那好,陆姑娘负责引来亡灵,我负责控制它们,张闲负责超度。 ” 我说了声好,陆姑娘便开始行动了起来。 只见陆姑娘从口袋中,掏出一根手指粗细的檀香,随后在地上扣了个小洞,将檀香插入。 这檀香我怎么看怎么眼熟,下意识的问道。 “这是沉鬼檀香?” 陆清清惊讶的问道。 “你认识?” 我问她。 “这东西,你是从哪弄来的?” “这个呀,安德城中有家名叫百晓生的茶馆,我跟老板讨要的。 对了,那老板叫金百木,长得可帅了!” 我哑口无言,原来现在掌管茶馆的,是尚未被黑鸦害死的金百木。

我心中生一股冲动,如果我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金百木,那刘妃或许在师父这一代,就被彻底消灭了。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,历史不容篡改,金百木若是没死,茶馆里被收养的小二,也就是我的老师爷就不会成为阴商,那我的师爷也不会是张龙,师父更不会是林悬。 这样的话,刘妃非但不会被消灭,还有很大的可能成功复活。 这就像一句名言说的那样,一只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次翅膀,就能在遥远的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。 陆清清点燃了沉魂檀香,这东西我太了解了,檀香味道对鬼诱惑极大,能将方圆两三百米的鬼,全都吸引过来。 在等鬼过来的时候,郭怀问了一个问题。 “那个姓金的老板,真有你说的那么帅?” 我听出郭怀的语气有些紧张,分明是吃醋了。 陆清清笑着说。 “很帅啊,城里好多姑娘暗恋他呢!要不是他的茶馆茶水太贵,肯定会被踏破门槛。 ” “这样啊……陆姑娘,你这么夸赞这个金老板,该不会是喜欢他吧?” 等待回答的过程中,郭怀即紧张又尴尬,我看到他的脚尖在不停的蠕动,要不是穿着鞋,我觉得他能用脚指头抠出一个三室一厅。 不知道陆清清是不是听出了郭怀的弦外之音,她笑着回答。 “不喜欢啊,我就是单纯的觉得金老板比较帅。 ” 郭怀暗暗的松了口气,高兴的说道。 “今晚收工,我下厨请你们吃面。 ” 正说着,一阵阴风吹来。 我往街道的尽头一看,两只阴魂正向着我们走来。 我立即提醒。 “鬼来了!” 被沉魂檀香吸引来的阴魂越来越多,其中还有几只修为不弱的恶鬼。 半个小时后,超过六十只鬼聚集在沉魂檀香前,他们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咪,一个个神态沉醉。 但这只是暂时的,等沉魂檀香烧完,它们就会恢复原状,甚至会因为吸不到檀香而发怒暴走。 陆清清开口道。 “附近的鬼差不多都到了,郭怀,看你的了!” 郭怀说了声“好”,手掐法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 他每念一句,一只酒碗当中的符箓就会自行燃烧起来,很快,十二个酒碗全都冒起了火光。 郭怀看向我,严肃的说道。 “我能坚持半个小时,你动作一定要快!” 我点了点头,开始超度。 我先捡着恶鬼超度,我袖子里藏着城隍令,效率极高,只用了二十分钟,就把所有的鬼都超度了。 陆清清夸赞我。 “好本事!” 就在我准备收工的时候,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出现。 我猛的回头,只见街道的尽头,出现了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火焰。 郭怀与陆清清也看到了,郭怀颤声问道。 “那是什么?” 我用力咽了咽口水,难道这就是城隍老头所说的,追杀我的鬼差? 两团火焰向我飘了过来,此时天上遮住月亮的云彩飘走了,月光撒了下来。 然后,我看到一个两米高的怪物。 这怪物人身,双脚却是蹄子,脖子上顶着的,是一个长角的牛头。 这怪物手持一柄比它还高的钢叉,呼吸间,冰冷的寒气从它的鼻孔中冒了出来。 郭怀不敢置信的问道。 “这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,牛头吗?” 在传说中,地府有一对勾魂使者,专门缉拿不愿前往阴间报到的恶鬼,它们被合称为牛头马面! 眼前这只牛头,身上的煞气浓郁到好似跳动着黑色的火焰,强烈的压迫感,就算是刘妃,也比不得。 陆清清失声道。 “煞气化火,这是修罗的标志!” 听到“修罗”这两个字,我人都傻了。 修罗是什么概念……刘妃之前拿来炼化僵尸的魂魄,才不过准罗刹级别。 罗刹和修罗……还差着一个等级呢! 如果非要对比,修罗在鬼的等级中,对应着僵尸中的旱魃。

而我知道的旱魃,只有一个人——大姐林素素!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就算城隍老头借给我一点修为,我也不可能干得过这牛头。 我看了同样是目瞪口呆的郭怀和陆清清,脱口而出。 “你们愣着干嘛呢?跑啊!” 说完,我带头逃跑。 很快,郭怀和陆清清就追了上来,而同样在追的,还有牛头。 牛头脚步很沉,它每迈出一步,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 郭怀气喘吁吁的问我。 “我们是怎么得罪这牛头的,它不是勾魂使者吗?怎么追着我们三个大活人不放!” 陆清清也会焦急。 “不知道啊!被它追上,我们肯定会死的!” 我心一横,这事儿其实跟两人无关,牛头在追的,只有我一个。 我果断对他们说。 “得罪牛头的是我,你们两个往别处跑,它不会追你们的!” 我本以为郭怀和陆清清会立马逃开,却没想到,两人仍旧跟在我的身后。 郭怀说道。 “张闲,咱们也算是朋友了,我郭怀可不是背信弃义之人。 ” 陆清清同样说道。 “没错,有困难咱一起扛!” 我很感动,但此刻牛头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了。 “你们如果没有对付它的办法,就赶紧走!不要让我连累你们!” 郭怀喊道。 “我有个想法,但不一定能行!” “什么方法,快说!” “传说地府有规定,索魂使者不能在普通百姓面前现身,因为我们是阴人,所以它才没有顾忌,所以我们现在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,它肯定会离开。 ” 我问道。 “可现在深更半夜的,哪里去找人多的地方?” 郭怀盯着我和陆清清。 “你们两个才是土生土长的安德人,问我有什么用!” 我的确是土生土长的安德人,但这个时候,我父母都还没出生呢……城市面貌更是相差甚远。 于是,我把目光投向了陆清清。 陆清清没有让我们两人失望,她沉声道。 “我知道哪里人多,不过我们最好把脸蒙上。 ” 我们三人边跑边扯下一根袖子,当作面巾蒙在脸上。 随后,陆清清带着我们冲进了一间房门虚掩的大房子。 在我们从前门冲到后门的过程中,伴随着好几道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怒骂声。 等从后门跑出后,我们三人回头一看,一直紧追不舍的牛头,果然是消失不见了。 郭怀一屁股坐在地上,气喘吁吁的说道。 “真没想到,我人生中第一次逛窑. 子,竟然会是这样。 ” 陆清清提醒我们。 “别停下,快点走,这里是马田的产业,里面有不少来找乐子的士兵,等他们提上裤子,我们就有麻烦了。 ” 听到这,郭怀赶紧起身。 “走!” 就这样,我们三人逃出生天,消失在茫茫夜幕中。 天亮之后,安德城中的百姓都出了门,躲了一夜的我们,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。 第二天夜里,我们三人再次聚集在一起,继续合作超度城内亡灵。 接下来的十天,一切都很顺利,牛头并没有再次出现。 这十日,我们超度的亡灵,数量超过了八百只,按照陆清清的估算,城内游荡的亡灵大概还有千只左右。 十日的合作,我们三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,尤其是郭怀和陆清清,两人的感情明显升温,只要我不在场当灯泡,两人铁定是你侬我侬。

然而就在第十一天,出现了大问题。 安德城中的鬼……都不见了!哪怕陆清清手里拿着沉魂檀香满城跑,也无法吸引一只亡灵。 郭怀奇怪的问道。 “鬼都去哪了?难不成是城隍爷来过,把它们都带走了?” 陆清清却是摇头。 “不会的,傍晚我去买菜时,路过城隍庙,庙门前还是鬼满为患。 ” 我知道答案,鬼都被军阀马田抓走了。 我故意提示道。 “城内会不会有其他的阴人?” 我这么一提醒,陆清清忽然道。 “我之前听人说过,马田那家伙,好像懂些阴行的手段,该不会是他……” 郭怀皱起眉头。 “这个马田心狠手辣,对活人尚且是土匪手段,对鬼……不行!我们得去看看!” 陆清清指向东南方向。 “马田的宅子在那边,现在是深夜,我们只要小心一点,应该不会被发现的!” 在陆清清的带领下,我们三人来到了马田的宅前,这人非常的谨慎,竟然安排了整整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,在门前驻守。 我指了指宅子北面的墙,有一个房子的屋顶靠着墙很近,只要翻上墙,就能顺利跳到屋顶上。 但现在有个麻烦的事情,就是有墙下也有两名站岗的士兵。 这两人坐在地上,倚着墙根,手中步枪一头靠在肩膀上,另一头拄在地上。 他们明显是困了,一个哈气连篇,另一个头跟鸡啄米似的,一上一下。 郭怀问我。 “张闲,你不是龙虎山上下来的嘛,画张能助眠的符,让他们昏睡过去。 ” 我挠了挠头。 “呃……我不会……” 陆清清低声道。 “看我的!” 她从地上捡起一个搬砖,然后从侧面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。 陆清清迈的是猫步,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,两个士兵竟然谁都没有发现。 陆清清先是来到打哈气的那个士兵身边,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士兵吓的一个激灵,可就在他扭头的瞬间,坚硬的板砖砸在了他的脑门上。 这名士兵身体一软,后背滑着墙面倒在地上。 旁边那个马上就要睡着的士兵听到声音,也惊醒过来,可还没等他拿起枪,板砖也落在他的脑门上。 就这样,两个士兵,被陆清清全部放倒。 我和郭怀面面相觑,这算不算是……物理助眠? 陆清清冲我们两个招手,示意我们快点过去。 一分钟后,我们三人爬上了墙,然后小心翼翼的跳到房顶上。 当我们把头探向大宅的院子时,都被眼前的景像给惊呆了! 院子里,摆着一个巨大的炉子,一个穿着军官服饰的男人,正在不停的往炉子里扔木头。 炉中火焰烧的很旺,冒出的烟里,带有一股微甜的气味。 而在炉子周围,则是站满了阴魂,甚至是恶鬼! 这些亡灵被用特殊的绳子绑住了双脚,一魂串着一魂,整个院子里大概站着三百多个亡灵。 陆清清小声对我们说。 “你们看那边!” 我顺着陆清清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不远处的三个房子,煞气冲天! 毫无疑问,剩下的几百只亡灵,都被关押在这三个房子中。 陆清清问道。 “马田抓这么多亡灵,是要做什么?” 郭怀一脸严肃的说道。 “我在茅山修道时,曾经听师父说过,民间有一种极为邪恶的炼魂之法,可以将阴魂炼成丹药,服用后,会增加人的气运。 这马田应该是不满足于只当军阀的手下大将,他想提升自己的气运,在乱世中获得更大权力!” 陆清清不屑一顾的说道。 “历代君王,哪一个不是天生自带大气运的人,通过邪门歪道想要上位,根本就是天方夜谭。 ” 郭怀叹了一口气。

“权力迷人心,就算是人人都懂的道理,也仍旧会有人铤而走险。 ” 陆清清咬牙道。 “这么多无辜的百姓,生前被他们残忍杀害,死后还要被他们这样对待,真是太让人愤怒了!” 她顿了一下,怒声道。 “我们要救他们!” “不行!” 我断然拒绝。 两人同时看向我,脸上满是疑问。 我犹豫了一下,决定实话实说,把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事实说出来。 可一张嘴,我震惊的发现,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这时我才明白,我无法说出发生在未来的事情。 郭怀问我。 “为什么不行?” 我只好换个思路。 “马田是阴人,外面还有不少拿枪的士兵守着,我们如果就这样冲下去,只要搞出一点动静,根本没时间解救这些阴魂。 ” 陆清清同意了我的看法。 “张闲说的没错,我们要从长计议!” 郭怀被我们两人说服了,指了指来时的墙,然后我们三人原路返回。 回到陆清清的家,我们三人开始商议如何解救阴魂,最后商量出来的计策时,是在马田宅院附近制造混乱,等士兵们跑去查看时,我们趁机侵入马田的宅院,将被困的阴魂解救出来。 我知道结局是怎样的,但每当我想找理由说服两人不要这样做时,总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没有办法,我只能按照原计划,等陆清清死后,想办法将她超度。 这样,也算是完成了城隍老头的交代。 第二天晚上,陆清清做了丰盛的晚餐。 郭怀甚至还开了一瓶酒。 “张闲,来尝尝,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,平时都舍不得喝。 ” 我刚想说自己喝不了酒,却是惊讶的发现,我明明闻到了酒味,却没有出现恶心的感觉。 我愣了一下,当初升仙酒带来的副作用,竟然消失了? 我猜不到这是不是我变成鬼的结果,但盛情难却,我就喝了一杯。 鬼喝酒是喝不醉的,酒进了我的肚子,只会化作灵气,然后消散。 可一杯酒下肚,我忽然觉得自己头重脚轻……我立即反应了过来,这酒有问题,而且是专门针对鬼的手段! 郭怀用满是愧疚的语气对我说道。 “张闲,我和陆姑娘已经发现你是鬼了,毕竟牛头是不会对活人下手的。 马田拿鬼炼丹,你跟着我们很危险,一旦被捉住,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。 所以你就留下来休息吧,等我们回来,再向你谢罪!” 他刚说完,我眼前一黑,没了知觉…… 等我醒来时,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。 我没想到,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喝酒,竟然会是这番情景。 我知道郭怀和陆清清是一番好意,可若是耽误了拯救陆清清,我如何来报答城隍老头的恩情。 我赶紧起身,准备赶往马田的大宅,可刚出门,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出现。 我环视四周,什么都没有发现,但我肯定,牛头就在附近。 这个时候,我已经顾不上自己了,在陆清清魂飞魄散前将她超度,才是当务之急!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马田的宅院,远远的就看到宅院附近有火光冲天。 这火应该是郭怀和陆清清放的,四周声音嘈杂,是士兵们在救火,以防烧到马田家中。 两人调虎离山的计划成功了,此刻应该已经潜入了马田宅中。 我心中焦急,自己必须得加快脚步了,否则真就来不及了! 我收敛体内的煞气,然后飞了起来,遇到墙壁直接穿过去。 不得不说,相比于人,鬼跑路更快。 等我赶到马田大宅时,郭怀和陆清清两人都已经躺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 我在心中忍不住的叹了口气,历史终究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在运转。 但我牢牢记得城隍老头交给我的任务,他不是让我把陆清清救活,只是想让她能被顺利超度到阴间,至少还能有下一世。 此时此刻,马田正站在两人的尸体前,他张开两只手,每个手掌上,都画有一道符箓。 两道符箓散发出紫色的光芒,光芒笼罩郭怀与陆清清的尸体,两人的魂魄正在被一点点的拉出来。

郭怀挣扎了片刻,发现自己根本逃脱不掉,大声喊道。 “陆姑娘,我对不起你!” 马田嚣张的说道。 “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了,我好不容易把安德变成鬼城,竟然被你们悄悄超度了那么多,就那你们的魂魄,来弥补我的损失吧!” 陆清清眼神带有一股决绝的狠意,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。 她手掐法诀,随后魂魄中涌现出强大的力量。 马田大吃一惊。 “你要做什么?” 陆清清大声喊道。 “郭怀,快跑!” 说着,她身上凝聚的力量就要爆裂!这是一种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发动的强大法术! 她要牺牲自己,换取郭怀魂魄逃走的机会! 郭怀发现了陆清清想要做的事情,眼眶欲裂。 “陆姑娘,不要!” 然而他此刻被马田的术法所困,就算有心阻止陆清清,也无能为力。 千钧一发之际,我出手了。 我掏出了城隍令,用最大的力气,扔向陆清清。 看着飞向陆清清的城隍令,我在心中祈祷。 “一定要赶上啊!” 城隍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在陆清清自爆魂魄的瞬间,碰到了她。 刹那间,城隍庙门显现,一股强大的吸力,将陆清清的魂魄拉入庙门。 我心中大喜,成了! 咣当一声,城隍令掉在了地上。 马田和郭怀同时扭头看向我,郭怀惊喜的喊出我的名字。 “张闲!” 而马田,则是怒道。 “又来一个送死的!” 他手一挥,原本控制住陆清清的紫光,笼罩我的身体。 紫光罩住我以后,我立即察觉到,马田不是普通的阴人。 穿越之前,城隍老头曾用自己的阴德,增强了我的修为,可如今我和郭怀一样,动弹不得! 马田看着我,露出贪婪的表情。 “竟然是一个鬼修,可真是稀奇!把你炼化成丹,肯定能让我增加更多的气运!” 郭怀对我说道。 “张闲,谢谢你救了陆姑娘!” 我没好气的说道。 “你要是没灌醉我,你们说不定都不会死!” 郭怀一脸愧疚,这个时候我没时间继续责怪他,因为马田已经打开了炼魂的炉子,再想不出解困的办法,我和郭怀都要被炼成丹了。 我看了一眼城隍令,既然我自身的修为无法脱困,那城隍令就是最后的希望。 可城隍令距离我有三米的距离,怎么才能拿到手呢? 趁着马田升炉火的空当,我悄悄问郭怀。 “你们茅山,有没有隔空取物的本事?” 之所以这么问,是因为我见过林天佑御剑的本领。 我本没抱希望,却没想到,郭怀点了点头。 我大喜过望,急忙道。 “快把那块令牌取过来!” 郭怀手掐法诀,嘴唇轻颤,他念过一阵咒语后,手指对着城隍令一点。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只见城隍令从地上飘了起来。 郭怀手指一勾,城隍令飞到我的面前。 城隍令一碰触到紫光,紫光瞬间消散,我脱困了。 马田感应到了身后的变化,急忙转身! 不过我动作更快,我先是用城隍令帮郭怀脱困,随后又用城隍令打开了庙门,抓着郭怀的手臂,将他扔了进去! 待到庙门关闭,郭怀也被我超度了。 “你敢!” 马田恼羞成怒,向我冲了过来,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短刀,刀身是镶嵌着一个满是煞气的骷髅头。 我不小心被刀蹭了一下,即便是灵体,亦是感觉到钻心的痛!

我不想与马田战斗,我的任务已经完成,按照城隍老头的说法,我只要跑到安德城隍庙,城隍令就会让我穿越回去,回到那个属于我的时间线。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宅院的墙壁,我毕竟是鬼,不用走正门。 然而当我一头扎在墙壁上的时候,嘭的一声,我被撞了回去。 我摸着自己的头,傻了眼,怎么穿不过去? 扭头一看,只见马田一脸得意的走向我。 “我在墙壁里藏了法宝,只要激活,鬼就穿不过去了。 ” 我立即飞上天,准备直接飞出去,却一头撞在一堵透明的天花板上,又给撞了回来。 马田笑的更加猖狂。 “我在自己家中炼鬼,怎么可能不做防备,你不妨再试试遁地,看看能不能出去。 ” 我伸手拍了一下地面,我的灵体同样无法穿过。 此刻的我,犹如被困在笼中的鸟儿。 马田冷声对我说。 “这下看你往哪跑!” 在他看来,我已经束手无策了。 我深吸一口气,给他提了个建议。 “你现在放我走,你好我好大家好,否则,一会儿咱两个一起倒大霉。 ” 马田不屑道。 “装你. 妈呢?” 说着,他就要出手再次困住我。 我叹了口气,然后疯狂释放体内的煞气! 世间万物,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,对于鬼来说,煞气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,却是身份证明,独一无二。 在我煞气释放后,马田停下了脚步,他一脸警惕的看着我,问道。 “你要做什么?” 我嘴角一扬。 “你猜?” 我话音刚落,身后的墙壁嘭的一声,被撞出一个大洞。 一只手持钢叉的邪物从撞碎的墙体外走了进来,正是一直在追杀我的勾魂使者——牛头! 牛头看到宅院里满是被束缚的阴魂恶鬼,身上的煞气冒了出来,犹如跳动的黑色火焰。 恐怖的威压降临,在场所有的阴魂恶鬼全都匍匐在地。 我在牛头的眼中,看到了怒火。 这怒火不是因我而起,而是因为马田束缚亡灵的行为。 马田是阴人,自然看的到牛头,此刻他瑟瑟发抖,两条小腿抖的跟筛子似的。 他的恶行,成功吸引了牛头的注意力。 这个时候,我悄悄的向着墙体的破洞移动,钻出去后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安德城隍庙,庙门前有许多阴魂正在排队,我也顾不得礼不礼貌,直接插队挤了进去。 我没有在城隍庙里看到城隍,因为害怕牛头追来,立即掏出了城隍令,并将其激活。 城隍令散发出微光,紧接着,我眼前一黑。 等再次有光浮现在眼前时,眼前的场景,已经发生了变化。 “我……回来了?” 眼前的景象,才是我熟悉的城隍庙。 “城隍?” 我呼唤了一下,这才想起现在自己才是城隍爷,于是改口喊道。 “前辈?” “前辈。 ” “前辈!” 一连呼唤了三声,没有任何人回应。 这时我才想到,之前我把郭怀给超度了…… 难道历史……被改变了? 郭怀被超度,就当不上城隍,所以他现在也就不在了。 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,城隍令依旧在我的手中。

这就奇怪了,郭怀没当上城隍,那城隍令又是谁给我的呢?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城隍庙。 惊喜的声音响起。 “你回来了?” 正是我在寻找的城隍老头,只见城隍老头一手提着酒瓶,一手拿着咬了一大口的鸡腿。 他激动的跑到我面前,焦急的询问。 “怎么样?你成功了吗?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成功了,我把陆小姐超度了,她没有魂飞魄散。 ” 城隍老头的眼圈立马就红了,他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。 “好!好!真是太好了!” 他扔掉手中的酒瓶和鸡腿,迫不及待的说道。 “快打开阴间大门,我要去找她,这才过了几十年,她很有可能还没轮回呢!” 我用城隍令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,城隍老头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。 我望着缓缓关闭的大门,心情复杂。 老头已经把城隍之位禅让给了我,从此这门他只能进,不能出。 我围着掉在地上的酒瓶和鸡腿,看了许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 我取来城隍生死簿,寻找陆清清的名字。 找到之后,我将煞气注入书中,陆清清的名字飘起,生平展现。 生死簿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,陆清清魂飞魄散。 历史,并没有被改变…… 正当我翻看城隍生死簿的时候,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出现。 我抬头看向城隍庙的大门,身高两米,手持钢叉的牛头,走进了庙里。 庙里的气温瞬间暴降,地面都结满了白霜。 牛头走到我的面前,面貌恐怖,但我此刻已经一点都不怕它了。 我盯着牛头的眼睛,问道。 “你是谁?” 牛头开了口。 “吾乃勾魂使者,阿傍。 ” 阿傍,是神话中牛头真正的名字。 我平静的反驳道。 “不,你不是。 ” 牛头反问我。 “何出此言?” 我解释道。 “我超度了陆清清,但历史并没有改变,这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我之前的经历并不是真的,所以你也不可能是真正的牛头。 ” 牛头问我。 “那你觉得我是谁?” 我猜测道。 “你应该是欺骗城隍老头的人……也是把城隍之位禅让给他的人。 ” 换句话说,站在我面前的,是安德前前任城隍。 “你有什么依据吗?” 我继续道。 “很简单,你给城隍老头设下了骗局,所以必须要保证骗局不会被揭穿,如果城隍老头刚刚冷静一些,一定会翻看城隍生死簿,查看陆清清的命运究竟有没有被改变。 为了不让他看城隍生死簿,所以你假扮勾魂使者前来,准备将他强行带去阴间。 ” 牛头身上煞气散去,随后的形象,变成了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。 男人感叹道。 “你可真是个聪明人。 ”

我重新问道。 “你是谁?” 男人好奇的问道。 “你刚刚不是已经说出我的身份了吗?” 我疑惑的问他。 “据我所知,城隍禅让之后,就该去投胎轮回了,为何你还留在阳间?” 男人哈哈大笑。 “谁说城隍禅让,一定要去投胎,难道就不能高升吗?” 原来如此。 男人自我介绍道。 “认识一下,我叫陈宽,现任泉城城隍,用现代人的话来说,我是你的上司。 ” 我拱手道。 “见过上神。 ” 陈宽对我说。 “当年郭怀帮我超度安德亡灵,我不忍他因为失去生活信念而魂飞魄散,于是编制了一个只要积攒足够阴德,就能改变历史的谎言。 我提取了他的记忆,制作了一个幻境,为了防止被他察觉,我又骗他不能自己穿越,要找人代替他完成心愿。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,虽然陆清清的命运没有改变,但至少郭怀得到了善终。 ” 他顿了一下,对我说。 “我知道你当城隍,是为了复活自己,这没关系,没有规定活人不能当城隍。 郭怀走的急,当城隍需要知晓的规矩,以及要掌握的本领,应该还没来得及教给你。 就由我来代替他吧!” 说完,陈宽伸手往我额头上一点,海量的信息出现在我的记忆中。 这等手段,像极了传说中的醍醐灌顶。 等我把新增的记忆消化完后,陈宽已经离开了,城隍庙外的天色也已经黑了。 我掏出城隍令,将令牌翻了过来,令牌背面的数字,已经变成了301,多出的三百阴德,是城隍老头送我最后的礼物。 我看向庙外,目光深邃,从明天开始,我就要正式上任了。 第二天一早,我回到茶馆把狗爷请到了城隍庙,然后又找来了正在休周末的张峰。 张峰一来到城隍庙,就激动的问道。 “张闲,你现在已经是城隍了吗?” 我点了点头,拿出了城隍的任命。 我开口道。 “县级的城隍,刚好能任命两名下属,狗爷,我任命你为安德城隍庙的文判,以后主动来城隍庙寻求超度的阴魂,就由你来负责了。 ” 狗爷眼眶中的幽火跳动。 “好!这也算是个铁饭碗了,当上这文判,我再也不会缺煞气吃了。 ” 我让狗爷把自己的魂魄印记,留在任命书上,而后有浓浓煞气涌出,化作一身文判官服。 狗爷藏在官服之中,只露出一对燃着幽火的眼睛。 张峰迫不及待的问道。 “那我呢?” 我解释道。 “城隍属于阴阳两界共同任命的职位,因此我和鬼差一样,能找一个阳间的代言人,也就是守夜人。 ” 张峰点头。 “这我知道,你以前跟我说过,你师父林悬就是守夜人。 ” 我把城隍令拿了出来,其实昨日我的城隍令已经变成了印章模样,但我已经习惯了城隍令的模样,又将它变了回来。 “我要在你身上,印下守夜人的烙印,你觉得印在哪里好?” 张峰把自己的左臂,从衣袖里抽了出来。 “印胳膊上吧!” 我说了声好,先是在任命书上写下张峰的名字,然后再用城隍令在他的手臂上,烙下了印。 印痕缓缓消散,平日里是不会显形的。

张峰惊讶的问我。 “这就完事了?” 我点了点头,叮嘱道。 “守夜人的实力,与两个方面有关,一是任命者的修为,以后我修为越高,你就越厉害。 其二是你获得阴德的数量,你超度的阴魂恶鬼越多,实力同样会增加。 ” 我从城隍庙的案桌上,取来一件物品,递到张峰手中。 张峰打量着手中的东西,问道。 “这是惊堂木?” “没错,就是古代县令审案时用拍桌子用的惊堂木,这东西在城隍庙放了很多年,本身就是厉害的法器,昨晚我把它改造了一下,变成了阴物,驱鬼镇邪的效果大大增强。 ” 张峰把手中的惊堂木掂量了两下,打趣道。 “那这东西打架,像不像是拿板砖拍人?” 狗爷开口道。 “其实板砖也不错,没听过一句话吗,武功再高,也怕菜刀,功夫再好,一砖撂倒。 ” 张峰被狗爷逗笑了。 “认识您这么久,才知道您这么幽默。 ” 不过他很快又为难了。 “这么一根棍子,我也不好随身携带啊。 ” 我指了指他手臂上的城隍印。 “能收进去的。 ” 张峰将信将疑的把惊堂木拿到城隍印旁边,手中的惊堂木还真就消失了。 他手一抓,惊堂木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。 我对他说。 “以后遇到游荡的阴魂恶鬼可别光想着跑了,你超度的鬼,我也会有阴德进账。 ” 张峰笑道。 “感情我是在给你打工啊!” 事实证明,张峰是一个优秀的员工,在他成为守夜人的第二天,就给我找到了新活。 第二天一早,我正在城隍庙中睡觉,其实鬼是不用睡觉的,但我记得城隍老头的那句话,总要做些有人味的事情,否则慢慢的就真变成鬼了。 呼! 一团火在我的面前燃起,我睁开眼睛,看到火中出现了一张纸。 我伸手拿住纸,火焰立马就散去了。 纸上是张峰的字,上面写着——速来新河大桥。 这是守夜人和城隍传信的手段,至于为什么不用电话,是因为我必须将煞气密布灵体,才能在活人面前现形、碰触阳间的物品,而维持这种状态,是需要消耗力量的,一旦我收敛煞气,手机就要从口袋里掉出来了。 不过我让张峰找人在城隍庙里拉电话线了,装个固定电话,还是很有必要的。 我看了一眼正在给阴魂办理超度手续的狗爷,开口道。 “狗爷,张峰找我,我出去一趟。 ” “去吧,我看家。 ” 说着,狗爷一口吸掉了阴魂身上的煞气。 “手续办好了,去阴间报到吧!”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新河大桥,这个地方还是很偏僻的,桥上只有车辆通行,并无行人。 我在桥的下方,看到几辆警车,飘了下去。 张峰成了守夜人,已经能够轻松看到鬼了,自然也看的到灵体状态下的我,他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与我见面。 我问他。 “什么事?” 张峰解释道。 “今天早上,我们接到一个报警电话,有一个钓鱼佬钓鱼时,鱼钩被缠住,用力拉上来一看,鱼钩上挂着一半截泡烂的袖子,他怀疑水下有尸体。 我和同事赶过来,请了专业的打捞队帮忙,结果还真有发现。

水下沉着一个人,脚上绑着两圈沙袋,还用装西瓜的网袋装满石头,绑在自己的腰上。 法医初步判断,应该是投河自尽。 ” 我疑惑道。 “这不就是一起自杀案件吗?怎么把我找来了?” 张峰指着桥下说道。 “法医说,这人最少死了半个月了,可我在桥下,看到了死者的阴魂! 你不是说,过了头七的阴魂就感应不到城隍庙的位置了吗?我就寻思着超度了他,结果……我失败了…… 这鬼身上煞气很重,感觉他马上就要变成恶鬼了。 ” 我听明白了,这是来活儿了。 我等着张峰的同事们勘察完现场离开,然后在张峰的带领下,在桥下石柱旁,见到了死者的阴魂。 死者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,他全身湿漉漉的,身上还挂有不少水草,符合溺死鬼的形象。 但奇怪的是,他的头是,戴着一个白色,顶部尖尖的帽子。 这帽子有两米多高,比死者本人的高。 帽子上写着三个大字——强. 奸犯。 带着这种高帽形象的鬼,我还是头一回见,不过在城隍陈宽给我灌入的知识里,倒是有相关介绍。 这叫高帽鬼,它头上的帽子,是世间百姓给他打上的标签,给他打标签的人越多,帽子越高,据说汪精卫死后,头上就顶着写有“卖国贼”三字的高帽。 只是寻常高帽鬼的帽子也就几十厘米高,两米多的高帽,实在是太少见了。 高帽鬼看到我后,或许是鬼对城隍有特殊的感应,他立即认出了我。 “见过城隍爷。 ” 我问他。 “你有什么怨恨未解,为何不去阴间报到。 ” 高帽鬼抬起自己的双手,紧握头顶上的高帽,试图将它给拔下来,可不管他如何用力,头上的高帽都摘不下来。 高帽鬼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了下来,他恳求道。 “大人,小的之所以不愿去阴间报到,是因为我想摘下头上这帽子。 ” 我问他。 “你是说,你是被人冤枉的?” “是的,我是被冤枉的啊!” 看着高帽鬼身上已经非常浓郁的煞气,我决定先把它带回城隍庙,否则过不了几天,他就会变成恶鬼。 此人身上怨念很重,一旦变恶鬼,他所怨恨之人,必定会遭毒手。 “你先随我回城隍庙,至于你的冤情,我会听的。 ” “谢谢城隍爷!” 就这样,我和张峰把高帽鬼带回到城隍庙。 一入庙,狗爷就兴奋的说道。 “张闲,你给我带回来一个大补之物呀!” 说着,他猛的吸了一口气,试图将高帽鬼身上的煞气吸进肚里。 可一阵风吹过,高帽鬼身上的煞气纹丝不动,依旧附着在身上。 “咦?” 狗爷很是吃惊。 “这家伙究竟有多大的怨恨,这衍生出的煞气,我竟然抢不过来。 ” 这一幕,倒是验证了高帽鬼的话,他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。 我问他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,有什么冤情,讲出来吧!” “回城隍爷,我叫高凯。 ” 高凯介绍了自己后,开始讲述自己的冤情。 两年前,他原本是一家公司的高管,工资高,受人尊敬,家庭和睦。 然而这样的生活,因为一个女人,发生了改变。

大学毕业季,公司人事部召来了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,名叫宫玄。 对于公司的职员们,尤其是男职员们来说,大家很喜欢这个宫玄,因为她长的很漂亮。 但对高凯来说,他很讨厌这个新人,因为这个宫玄工作能力很差,而且经常迟到早退。 于是他按照公司的规定,对宫玄进行了处罚。 发工资的那一天,大家都下班了,只有高凯正在办公室里加班。 正当他思索明日要跟客户怎么商谈时,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。 高凯抬头一看,宫玄拿着自己的工资单,气冲冲的走到他的面前,大声质问他凭什么扣自己工资。 高凯没有跟她争吵,他拿出公司规定,把每一笔扣款说的清清楚楚,而且警告宫玄,如果她下个月还是迟到早退,自己一定会让人事部把她开除。 宫玄不服气,在办公室大吵大闹,临走时还让高凯走着瞧。 第二天,宫玄没有来上班,但高凯奇怪的发现,部门里的同事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,女同事们更是躲着他走。 当时高凯并没有上心,可回到家后,她的妻子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。 高凯懵了,质问自己的妻子这是干什么,妻子骂他衣冠禽兽,然后把手机甩在他的身上。 高凯捡起手机一看,屏幕上是一篇洋洋洒洒的“小作文”,发微博的正是宫玄。 读完之后,高凯脑袋嗡嗡作响。 宫玄在网上控告高凯,说他想要潜规则自己,为了达到目的,故意扣自己的工资。 她还说,高凯威胁她,如果不跟自己发生关系,下个月就把她开除。 而如果宫玄从了高凯,那她工资不仅能够翻倍,还能升职。 宫玄说自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高凯,可高凯不仅没有收手,还想要在办公室强. 奸自己,要不是她跑的快,高凯就得逞了。 小作文的最后,还附有两张照片,第一张是宫玄扣了工资的工资条,第二张是宫玄被撕坏的衣服。 看完小作文,高凯人都傻了,他仔细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,非常确信自己自始至终,都没有碰过宫玄,这是赤裸裸的诬蔑! 第二天,他来到公司,向同事们解释,这是宫玄诬蔑自己。 大家都表示自己相信经理的为人,可就在散会的时候,高凯听到有人小声说。 “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!” 从那天起,高凯的噩梦降临了。 宫玄发的微博热度越来越高,甚至冲上了热搜榜单,小作文的阅读量达到了惊人的几千万。 网友们群情激奋,纷纷留言痛斥高凯的无耻行为。 有人扒出了高凯的个人信息,他的姓名、身份证号乃至家庭住址,都被公布于网上。 一时间,高凯的电话被人打爆了,每个人都在辱骂他。 高凯不得以,只能关机,但这并不管用,因为有一日他醒来时,发现自己的家门被人泼了油漆,旁边还摆了一个花圈。 花圈上的挽联上,写了四个字——赠强. 奸犯。 半个月后,高凯的老婆受不了了,把一纸离婚协议书扔在高凯身上,带着孩子回了娘家。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,等高凯收拾好心情回到公司时,却被老板通知,他因影响公司声誉,被开除了。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高凯的生活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高凯怎么也想不通,明明自己没做的事情,为何仅凭宫玄的片面之词,就把自己打入了深渊。 他喝了一夜酒,第二天,决定要挽回自己的清白。 高凯先是去找宫玄,可宫玄早就离开了这个城市,她凭借控告高凯的微博,吸粉数百万,人人都夸她勇敢,不向职场潜规则低头,是新时代独立自强女性的代表。 最终,高凯选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声誉,两年后,法院宣判,宫玄诬告,高凯无罪,法院要求宫玄赔礼道歉。 可等高凯兴高采烈的把判决书发到网上,他才发现,当初那些信誓旦旦辱骂他肯定是强. 奸犯的网友,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清白的。 这就和某著名电影当中的情节一样,别人诬蔑你吃了两碗粉,只付了一碗粉的钱,可当你剖开肚子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时,那些诬蔑你的人,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…… 除了高凯,没人在乎真相。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,是高凯拿着判决书去找自己的孩子时,孩子却愤怒的告诉高凯,他在学校里交不到一个朋友,所有的同学都远离他,甚至喊他“小强. 奸犯”。 高凯受不了打击,选择了自尽,他在身上绑上沙袋和石头,从大桥上纵身一跃。 …… 听完高凯的讲述,我心情很是沉重。 关于诬告,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,之前我还活着时,曾在津门碰到过黑鸦售卖的阴物“截舌刀”,这件阴物的使用者,就是被人在网上诬告。 但那个女孩,至少最后证明了清白,并获得了极大的关注,诬告的男人也被截舌刀割掉了舌头。 但高凯,没有得到应有的正义。 我决定帮他摘掉头上的高帽,他活的时候清清白白,不能死的如此污秽。 我让高凯先住在城隍庙,得到我的承诺后,高凯身上的煞气不再增长,因为他心中有了希望。 不过想帮高凯伸张正义,得先让宫玄回到安德,因为我在复活之前,是无法离开安德的。 这事儿张峰也不好出面做,他毕竟是一个警察。

于是,我找到了一个人,黑客小胖。 小胖跟我也算是老朋友了,当初命运左轮和鬼屋事件,如果不是小胖的帮忙,我很有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。 小胖并不知道我已经死了,所以对于我的出现,并没有感到惊奇或者害怕。 小胖是个技术宅,整天窝在家里钻研电脑技术,这次见到他,他已经快要从小胖进化成大胖。 当我把想要做的事情告诉小胖时,小胖有些腼腆的问我。 “张哥,能不能给的报酬,最近我囊中羞涩,家里快揭不开锅了。 ” 我很痛快的答应下来,朋友归朋友,生意归生意,如果跟朋友做生意都不给钱,那这朋友也就没的做了。 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带钱,承诺回头转给他,这事儿交给咕咕去办。 小胖按照我的想法,通过技术手段,查找到了宫玄的电话,然后他打电话,说自己是安德一家珠宝店,希望能找她做一做广告。 小胖在电话里,把广告费开的很高,宫玄完全没有怀疑,当场答应下来。 三天后,宫玄回到了安德,她按照电话里的约定,来到了一家大型珠宝店。 到店后,宫玄给小胖打电话,小胖说自己有事,要晚一点才能到,让宫玄在店里随便逛逛,她可以随意挑选一件八千块钱以内的首饰,免费赠送。 宫玄挂掉电话后,开始兴高采烈的挑选首饰。 就在这个时候,等待已久的我,有了行动。 我在柜台里找了一枚价格昂贵的钻戒,取了出来,柜台防的住人,却防不住鬼。 随后,我把钻戒悄无声息的放进了宫玄的手提包内。 十五分钟后,小胖再次打电话给宫玄,说马上要到饭点了,请她吃饭,顺便谈一谈具体合作。 宫玄没有怀疑,准备离开珠宝店,准备去赴约。 可就在她踏出珠宝店大门的时候,门口的警报器响了起来。 珠宝店的保安立即把她拦住,在一番争执之后,保安在宫玄的手提包内,发现了未结账的钻戒。 店家当即报警,然后宫玄就被警察带走了。 而整个过程,都被小胖雇佣的人用手机录了下来。 当天晚上,微博上出现了一个热搜——知名大v偷窃钻戒。 宫玄这个名字本就很有热度,她一出新闻,传播度非常惊人。 等宫玄从派出所出来,再想做公关已经来不及了。 不过这个女人的确有些手段,她立即发布微博,解释自己是被冤枉的,理由就是已经手机已成空号联系不上的小胖,以及珠宝店监控录像。 从录像上看,她的确没有偷钻戒,至于钻戒是怎么进入她手提包的,成为了一个迷。 多数人相信了宫玄的话,许多人在宫玄的微博下留言,说自己相信她。 对于这个结果,我并不意外,因为这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。 我让小胖这样做,只是为了先挑起宫玄的热度,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。 小胖找到了另一个黑客朋友,把宫玄的录像发给了他,三天后,一段由电脑技术合成的录像,被公布在网上。 录像中,宫玄在一个隐秘的场所,猥亵一个只有不到十岁的小男孩。 这个录像,将宫玄的名字再次推上热搜,而且热度持续了好几天。 无数人声讨宫玄,声势比上一次还要大。 我让录像的制作者,故意在录像中做出一个破绽,一日后,宫玄再次发博,指出视频中的破绽,指责有人故意诬蔑她。 她告诫网友,千万要擦亮眼睛,不要轻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词。 至此,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 我让小胖做了第三件事,把高凯的判决书照片发到宫玄的微博评论区,并找水军顶到了首位。 虽然宫玄很快发现并删除了这条评论,但仍旧有不少网友看到,并将其传播开来。 很快,宫玄上了第三次热搜,网友们发现,这个让大家不要轻信片面之词的人,用片面之词毁掉了一个男人,如今这个男人,已经自杀。 …… 至此,已经有很多很多人知晓了高凯的清白,我觉得,自己已经实现了高凯的愿望。 然而当我回到城隍庙时,却震惊的发现,高凯头上的帽子仍旧还在,只是高度从两米多,降低到三十厘米。 我想不明白,高凯的判决书都流传这么广了,为什么他还是无法摘掉高帽。 张峰一语道破天机。 “不是所有人,每天都挂在微博上的,有些人当初看到了宫玄诬蔑高凯的博文,如今已经不玩微博或者几天没上微博刚好错过热搜,那在他们心中,高凯依旧不是清白的。 还有一些人,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,哪怕有判决书,他们也会找给自己找理由,来证明自己当初没有错。 ” 这个答案让我很是沮丧,高凯头上的高帽,注定摘不下来。 高凯倒是已经看开,他对我说。 “城隍爷,您让这么多人知道了我的清白,我已经很知足了,请超度我吧!” 我超度了高凯,获得了49点阴德,阴德总数量达到了350。 一下获得这么多阴德,我本该兴奋、高兴,可我的心里,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,说不出的压抑。 一句诬蔑之言,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。

高凯本是一个对内顾家,对外努力工作的人,最终却落得这样的收场,太过凄凉。 …… 超度高凯后几天,又一次迎来周末。 我在安德的朋友只剩下张峰,便约他一起哈啤。 张峰开车来接我,他说最近市区商场新开了一家烤肉店,味道特别好,今天他请客。 当车路过一个老小区时,我忽然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煞气。 “靠边停车。 ” 下车后,我和张峰走进了小区。 这小区建于几十年前,总共只有三栋,墙皮都脱落许多。 张峰也察觉到了煞气的存在,笑着对我说。 “周末你也不休息啊!” 我回答道。 “多超度一只鬼,我就能多得一份阴德,也就能早点去找林小鹿。 ” 张峰语气酸酸的说道。 “真羡慕你们,我啥时候才能有女朋友啊!” 我打趣他。 “你人长的不丑,还是个富二代,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?” 张峰叹气道。 “还能为什么,工作太忙了呗!” 聊天的时候,我们两人已经走进楼呢,我寻着煞气上楼,在三楼找到了散发煞气的鬼。 看到这只鬼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,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被熏黑的衣服。 衣服虽然被熏的黝黑,但依旧能看出它原本的制式,这是一件蓝色的消防服。 毫无疑问,这只鬼生前,曾是一名消防员。 从这只鬼身上的煞气来判断,他去世最少已有三年,是什么样的执念,让他久久不去阴间报到? 鬼也发现了我们,转过头来。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,不到三十岁,他的脸和身上的衣服一样,被熏的黝黑。 张峰惊讶的喊道。 “宋队?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你认识他?” 张峰用力点头,向我介绍道。 “这位是宋队,几年前,在火灾现场他为了救一个孩子,从楼上摔了下来,他到死都没用松开抱着孩子的手,用自己的身体给孩子当缓冲垫,最终孩子获救,宋队却不幸牺牲了。 我们当时还开了大会,学习宋队为民服务、不怕牺牲的精神。 ” 知道眼前的人是英雄,我用非常尊敬的语气问道。 “宋队,你是有什么执念未了,才不去阴间报到的吗?” 宋队一脸的严肃,他指了指身前的门,语气凝重的说道。 “它要来了!” 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的问道。 “谁?谁要来了?” 我话音刚落,只听门内传来一声尖叫,紧接着,有浓烟从门缝中飘了出来。 张峰大惊失色。 “着火了!” 他用力去拧门把手,可这是在外面,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。 门内响起一个女孩子惊慌失措的呼救声,大火似乎是挡住了她逃生的路线。 只见宋队二话不说,穿过门,进入屋内。 我对张峰说了句“打119”,然后跟着宋队穿过大门。 进入房间,四处都是浓烟,房间里的火势蔓延很快,屋中家具烧的噼啪作响。 隐约间,我听到了咳嗽的声音,急忙寻了过去。 只见宋队抱着一个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孩,走进了洗手间,他将一块毛巾用水打湿,放在女孩的口鼻上,然后打开洗澡的淋浴,对着门口喷,再开窗透气,最后紧关洗手间的门。 如此就算有浓烟从门缝中钻进洗手间,也会从窗户飘走。 我以为是宋队修为不够,无法带着女孩逃离火场,于是急忙道。 “我可以带她离开!”

谁知宋队一脸紧张的扫视四周。 “它还在这,不把它打跑,我们救不了这个女孩!” …… 宋队的话让我满是疑惑,听他话的意思,这火场之中,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。 失去阴阳眼的我,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,便利的寻找各种隐藏之物,此刻只能将自己的感觉提升到极限,探查四周。 呼! 我在燃烧的火焰中,听到一个异常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 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 宋队非常凝重的回答道。 “是炎魔!” 这个回答让我十分的意外,因为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 宋队解释道。 “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,这个家伙寄生于火焰中,他每一次出现,都会引发新的火灾,我这些年之所以没有去阴间报到,就是在和它斗!” 宋队的回答让我肃然起敬,我决心帮他解决这个炎魔。 我支起耳朵,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呼! 这一次,声音更近,而且就在我们两人身前! 我敏锐的做出判断,炎魔攻击的目标,是宋队。 “小心!” 我当即一拳轰向宋队身前,虽然我从人变成了鬼,但我当初的功夫底蕴,还是在的。 在我出手的瞬间,宋队身前窜出一条火舌,火舌在接近宋队的过程中,变化成一只大手,试图掐住宋队的脖子。 我的拳头砸在这只火焰凝聚的手掌上,刹那间,手掌破碎。 一团残火落在宋队身上,他吃痛闷哼一声,而我的拳头上,也传来了烧灼感。 我心中一惊,这绝不是普通的阳间之火,它竟然能对鬼造成伤害! 我的行为似乎是激怒了炎魔,我身前的大火烧的更加旺盛,火焰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恐怖的脸。 我非常肯定,这张脸不是人类,而是某种邪魔。 正当我做好准备再次攻击炎魔时,宋队转头跑向了厨房。 离开前,他对我说了一句话。 “帮我拖延一下时间!” 我说了一声好,然后一头扎进火焰里。 我的修为能够保证我不会被火焰伤的太深,我这样做,是要抓住炎魔的本体。 一入火焰,我立即听到一个低沉的嘶吼声,仿佛野兽在低吟。 紧接着,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侧扑了过来。 我冷笑一声,一拳打了过去。 这一拳刚好打在炎魔的脸上。 砰的一声,炎魔的脸炸裂了!然而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,炎魔的脸再次凝聚在一起。 我愣了一下,难不成这家伙还是不死的? 炎魔向我发动了反击,他用火焰凝聚的双手,抓住了我的肩膀。 我的双肩立刻感受到灼热的痛感,不过这样的攻击还不至于让我受伤,我反手掏出城隍令,直接贴在炎魔的身上。 城隍令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,紧接着,炎魔的口中传出痛苦的嘶喉声。 两秒钟后,炎魔的身躯整个炸裂,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变弱了不少。 然而炎魔还是没有被消灭,我看到火焰重新凝聚在一起,再次变成炎魔的身躯。 我眉头紧皱,这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儿,竟然连城隍令也无法消灭。 就在这时宋队回来了,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塑料桶,里面装着满满的水。 看着宋队手中的桶,我心中满是疑惑。 连城隍令都消灭不了的邪魔,难道用一桶水就能解决吗? 宋队用严肃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炎魔体内有一个深红色的核心,碰不得水!” 我急忙问道。 “核心在哪个部位?” 宋队回答道。 “核心会在炎魔体内不停的移动,每次都在不同的部位,你有办法帮我找出来吗?” 我自信的说道。 “当然能!” 话音一落,我再次扑向炎魔,跑向它的途中,我顺手在客厅茶几上抓起一个苍蝇拍。

这是一个普通的苍蝇拍,他在大火中已经被烧化了大半。 不过当我体内的煞气注入时,苍蝇拍上燃烧的火焰立即熄灭。 咕咕告诉我,昆吾刀被林小鹿拿去了威海卫,此刻我没有趁手的武器,只能随手捡上一件了。 不过对于修行者来说,摘叶飞花皆可伤人,苍蝇拍也不是不行。 啪! 我手中的苍蝇拍狠狠的抽在炎魔的右臂上,他的右臂瞬间消散。 我没有看到红色的核心。 炎魔恼怒的张开大嘴,喷出一口火焰。 火焰中煞气浓郁,就算是我,硬抗也会受伤。 我转身躲开,手中苍蝇拍用力往炎魔头上一拍。 啪! 炎魔头没了,但红色的核心仍旧没有出现。 “藏哪去了?” 没了头的炎魔,动作变慢了许多,我手一顿乱挥,把炎魔的身体打的是四分五裂。 终于,在打散炎魔的左腿时,一颗红色的珠子出现在的我面前。 我一苍蝇拍抽了上去,没想到红色的珠子非但没破,反而把我手中的苍蝇拍给烧毁了。 我不信邪的伸手去抓,入手一阵滚烫,然后赶紧松开了手。 再看我的掌心,已经被烧焦了一小片。 等我松开手后,周围的火焰向着红色珠子凝聚,这炎魔,又要复活了! 我不禁在心中暗叹。 “好邪门的东西!” 就在这时,一直在旁观的宋队大喊道。 “让开!” 我往旁边一让,宋队提着桶上前一泼。 桶里的水浇在红色珠子上,激起大量的白汽,原本红色的珠子,像是冷却了般,变成了黑色。 周围聚拢的火焰散了,炎魔并没有再次复苏。 宋队对我说。 “你试试看能不能打碎它!” 我凝聚力量,一拳打在珠子上,这是我目前修为,所能施展出的最大力量。 嘭! 漂浮在空中的珠子只是往后退了一点点,没有丝毫损坏。 不仅如此,黑色的珠子,又有重新变红的迹象。 我立即警戒,如果炎魔复活,又将是一场恶战。 就在这时,我听到门外传来声音。 “是你报的火警吗?” “对!里面有人被困!” 接着,传来了机械破门的声音。 炎魔的珠子飞向窗台,破窗而去…… 很快,消防员完成了破门,一边灭火,一边冲进屋内搜寻被困人员,躺在卫生间的女孩,获救了。 我和宋队走出了火场,喊着张峰一同离开了现场。 找到一个僻静之处,我问宋队。 “那炎魔究竟是什么东西,跟我详细讲一讲。 ” 宋队伸手抹干净被熏黑的脸,开始了讲述。 “几年前,我在火场中救一个孩子时,不小心从楼上失足坠落,我死后魂魄出窍,看到孩子没事,就准备再去见一见家人和战友,然后去阴间报到。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火场时,我第一次见到了炎魔。 那个时候,它还没现在这么厉害,只有巴掌大小,外形看起来还挺萌。 你别看它那时候长的可爱,但直觉告诉我,这东西很危险,而且火灾很有可能,就是它引起的。 于是我就跟着它,跟了三天,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民房。 那民房是上个世纪的产物,电线凌乱老化,我亲眼看到炎魔让电线短路,造成了一场火灾。 火燃烧起来后,它会吸收火焰的力量,每吸收一次,体型就会增大一点点。 我知道这东西危害很大,就一直跟着它,一开始我还能打的过它,可后来它变得强大后,我就不是对手了。 于是我只能不停追在它的身后,等它引发新的火灾,不求灭火,只求救人。 ” 听完宋队的讲述后,张峰神情严肃的对我说。

“张闲,咱得想办法帮宋队灭了这炎魔,否则让它继续成长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!” 我用力点了点头,维护辖区安定,不受邪魔侵扰,本就是城隍的职责。 “好!我们帮忙!” 或许是之前见识到了我的身手,宋队高兴的说道。 “那可真是太好了!” 我问宋队。 “你知道炎魔接下来会出现在哪吗?” 宋队摇头。 “它每次出现的地方,都是不规律的,一般我都是跟着它,如果没跟上,就会去容易发生火灾的地方等着。 跟它打交代的这几年,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,越是消防工作不到位的地方,越容易吸引它去。 之前有几个月,市里消防大检查,不管是住宅还是商业,都加强了消防意识,那几个月炎魔就一直没有出手。 可惜检查时间一过,大家就松懈了,这才给了炎魔可乘之机。 ” 我想了想,现在是十月份,正值深秋,天气干燥,许多地方落叶已经完全干枯,如果不及时清扫,很容易引发火灾,尤其是山火。 我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,得到了宋队的认同。 “安德位于平原地区,山林只有一片,我们完全可以守株待兔!” 猜到炎魔可能出现在哪,但如何消灭它,是一个大问题。 我已经知道炎魔的弱点,是它的核心,可核心太过坚硬,我没了昆吾刀,单纯以自身修为,无法将其打破。 宋队开口道。 “炎魔还没成长起来前,我曾经把它的核心打出过裂缝,当时里面涌出特别多的煞气。 ” 听到这话,我眼前一亮! 如果炎魔的核心是由煞气构成,那有一物,能够克制它! 我对张峰说。 “你找辆带斗的车,开去茶馆!” 三个小时后,张峰开着租来的轻卡,来到了茶馆门前。 我先进茶馆取来钥匙,打开门后,我带着张峰来到了二楼卧室,这原本是林小鹿的房间。 我掀开林小鹿的床,露出藏在下方的物品。 张峰看到后,瞪大了眼睛。 他磕磕巴巴的问我。 “张……张闲,这是……玉做的棺材?” 没错,林小鹿的床下,藏着一具白玉棺材。 这白玉棺材本是大姐林素素的东西,按照林小鹿的说法,当初师父从地下把大姐挖出来时,她就躺在这具棺材里。 后来大姐由僵尸变活人,棺材就用不上了,恰逢这具有压制煞气的效果,就给了林小鹿用。 林小鹿每次犯病,如果身边没药,就会钻进棺材里睡觉,延缓病情的发展。 我把棺盖稍微推开一丝缝隙,刺骨的寒气立即从棺材里钻了出来,哪怕我是灵体,身上也结了一层冰霜,一旁的张峰更是冻的瑟瑟发抖。 我赶紧把棺盖合上,张峰一边打着哆嗦,一边问我。 “这棺材简直比冰柜还冷!” 我解释道。 “林小鹿以前犯病时,经常在里面休养,她散发的寒气已经把棺材浸透了。 那炎魔怕水,自然也怕寒气,加上这白玉棺材有镇压煞气的效果,肯定能消灭炎魔! 来,搭把手,把它运车上去!” 装好车后,我和张峰还有宋队,驱车前往安德仅有的一大片山林。 我们把车开进林子里,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守株待兔。 结果一连等了两天,也没等到炎魔。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两天安德并没有火灾,想来炎魔还在潜伏中。 周末过去了,张峰还要上班,只剩下我和宋队在山林中等待。 好在我们两人都是鬼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还不用吃饭,日子倒也不算是艰苦。 无聊时,我们两人就会聊聊天,听一听对方的故事。 就这样等啊等,等到了周五。 太阳快落山时,下班的张峰提着两份麻辣烫上山来找我们了。 “我用保温盒装来的,趁热吃!” 正吃着,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 我放下碗筷,过去一看,是三个男人,正踩着厚厚的落叶向山上进发。 他们牵着一只德牧,看手中拿着的铁锹、网套等工具,应该是来抓野兔的。

野兔一般会在天黑到晚上九点这段时间出来活动,这些人一看就是老手了。 三人有说有笑,说着这周发生在工作和生活上的趣事,其中一人应该是烟瘾犯了,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白将军,叼在嘴里点上了火。 他才抽了一口,同伴立即劝阻道。 “别抽了,满地落叶,天气又干,小心引发山火。 ” 另一人也打趣道。 “放火烧山,牢底坐穿,我们可不想去监狱给你送饭。 ” 抽烟的人笑骂了一句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,将烟掐了一下,然后把掐灭的香烟往自己口袋里塞,大概想的是下山后继续把这根烟抽完。 然而他没发现,自己并没有把烟送进口袋,松手后,香烟掉落在地。 三人走远了,而掉落的香烟上,还有一颗非常非常小的火星。 正常来说,这么小的火星,很快就会熄灭,然而就在这时,一股熟悉的气息赶来了。 是炎魔! 炎魔来到烟头前,俯下身子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 “住手!” 我一边大喊,一边冲向炎魔,却仍旧是晚了一步。 伴随着炎魔的吹气,烟头跳动起一丝小小的火苗…… 我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点点,炎魔这一口气,把大片的落叶都点燃了,看到我赶到,又释放出大量的煞气。 明火遇到煞气,像是泼上了汽油,燃烧的更加猛烈,不过两三秒的时间,方圆二十米都被火焰笼罩。 今天有风,火被风吹着向山上烧去,而炎魔现在所站的地方,是上山唯一的道路。 如果不阻止山火蔓延,那刚刚上山去抓野兔的三个人,必定会被困在山上,甚至会被活活烧死。 张峰和宋队也赶了过来,我对宋队说道。 “你去救人,我和张峰来对付炎魔!” 宋队说了一句“你们小心”便飞速的往山上赶去,而我和张峰则是严阵以待。 我是灵体,不怕阳间的火,但张峰是活人,此刻被大火炙烤的头发都打卷儿了。 更要命的是,山火冒出的浓烟让他咳嗽不停。 我用对他说道。 “你现在是守夜人,用煞气笼罩自己全身。 ” 张峰尝试了一下,他咳嗽的声音立即就停了下来。 他惊奇的回应。 “我好像感觉不到热了!” 我点了点头,下定决心,等消灭了炎魔,一定要好好训练一下张峰。 “把你的武器拿出来!” 张峰立即把惊堂木取了出来,用力握在手中。 我问他。 “打过棒球没有?” 张峰摇头。 “咱华夏很少有人玩这个运动。 ” 我对他说。 “没见过猪跑,总吃过猪肉吧,等会儿我把炎魔的核心逼出来,你就用手中的惊堂木把它往白玉棺所在的位置打过去,听明白了吗?” 张峰用力的点了点头。 “这事交给我吧!” 就在我和张峰说话的时候,山火已经烧的更加旺盛,浓浓的黑烟向着天上飘去。 当务之急,是要把炎魔从火焰中给揪出来。 经过这几日的思考,我发现自己之前陷入了一个误区。 以前我是活人的时候,拥有能够窥破迷雾的阴阳眼,遇到找不着人或者鬼的时候,只要把眼激活,就必定会有所发现。 如今阴阳眼已经没了,但我也拥有了新的能力,也是身为鬼生来就拥有的能力。 那就是对煞气极为敏感! 既然炎魔的核心是煞气凝聚的珠子,理论上我闭着眼也能找到它。 我聚精会神,感受着四周煞气的分布,果不其然,我很快就感受到在一团火焰中,隐藏着浓郁的煞气。 “找到你了!” 我立即冲进火焰中,一拳将炎魔打了出来。 炎魔的体型比一周前见到它时大了不少,它又一次成长了!

炎魔嘶吼一声,火焰化作的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。 如果我是活人,此刻肯定已经喘不上气了,但我是鬼,不需要呼吸。 我反手抓住它的胳膊,然后使出一招以前林小鹿常用的招式——过肩摔。 炎魔被我狠狠的摔在地上,我仔细感应着它身上煞气汇聚之处,随后伸手抓向他的小腹部。 我摸住了炎魔的核心,用力抓了出来,然而正当我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炎魔要害时,我吃惊的发现,炎魔的核心上,多出了一个铭文。 望着核心上的铭文,我的大脑有一秒钟的宕机,我非常肯定,一周前,炎魔的核心上并无此物。 这个铭文是被谁刻上去的,又代表着什么? 这个问题我暂时想不到,但有一点我非常肯定,这个铭文并非天生,而是人为的! 也就是说在这一周的时间里,有人曾经找到过炎魔,并对它施展了某种手段。 我不知道这种手段具体的效果,但既然炎魔还在外作恶,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情。 忽然间,核心上的铭文,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 我只觉自己的手掌变得滚烫,随即便握不住了,只能松手。 在我松手的瞬间,火焰向着核心聚拢,炎魔再一次凝聚身体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更加可怕的是,铭文似乎是加强了炎魔的力量,炎魔的体型增加了一倍有余,变成了一个火焰巨人。 炎魔发出一声嘶吼,他双手虚握,一把火焰斧头在他手心中凝聚。 斧头向我砍来,我急忙向旁边躲避,然后亲眼见到一棵比我大腿都粗的树,被斧头拦腰砍断。 这只炎魔发狂了。 张峰在远处喊我。 “需不需要我帮忙?” 我赶忙拒绝。 “你站在原地不要动,等我喊你的时候再过来!” 张峰刚刚成为守夜人,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炎魔的对手,此刻前来只会帮倒忙。 我把城隍令取去了出来,随后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。 我现在有一个想法,既然之前我能将狱火从阴间召唤出来,那么更契合我的阴雷,是不是也可以? 我心念一动,紧接着一道暗淡的雷霆,从大门中飞了出来。 我的想法是正确的! 阴雷落在我的手中,我将自己的煞气注入其中,然后出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。 阴雷化作一颗闪烁跳跃的雷球,乖乖的躺在我的掌心中。 我心中一喜,成为城隍后,我对阴雷的掌控力更大了,即便没有昆吾刀,我也可以使用它! 我冲炎魔冷笑一声。 “看看是你阳间的火厉害,还是我阴间的雷厉害!” 炎魔咆哮着向我冲来,我手一挥,雷球从我掌心中飞了出去! 雷球直接将炎魔的手臂炸裂,随后产生的冲击波,将炎魔身上的火焰全部吹飞。 红色的核心再次露了出来,不过铭文散发的力量更加强大,这股力量对鬼有克制作用,我竟然一时无法靠近。 四周的火焰有再次聚拢的迹象,我立即大声喊道。 “张峰,快过来!” 张峰立马冲了过来,而我则是跑向白玉棺所在的位置。 我一把推开白玉棺的棺盖,然后再次冲张峰大喊。 “就是现在,快打!” 张峰卯足力气,手臂用力一挥,他手中的惊堂木,狠狠的打在炎魔的核心上。 啪! 张峰的准头非常惊人,核心正好掉进白玉棺中。 我二话不说,将白玉棺的棺盖重新合拢,从棺中冒出的寒气,已经将周围的地面冻得梆硬。 张峰跑了过来,紧张的问我。 “解决了吗?” 我把耳朵贴在白玉棺上,里面没有一点动静,在看周围的火焰,已经渐渐变小了。 “解决了!” 我和张峰合力把白玉棺重新装进轻卡的车斗上,然后上山去寻宋队。 就在我和炎魔战斗的时候,火已经烧上了半山腰,也不知道那三个前来抓野兔的人有没有被烧伤。 等找到宋队时,我才知道自己多虑了,宋队拥有着丰富的消防经验,他用阴风把地面上的落叶吹走,做了一个十米宽的防火带。 今天的风不是特别的大,火焰吹不过去,自然就不会继续往前烧了。 三个前来捉野兔的人吓得不轻,尤其是抽烟的那个,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惹了祸。 十分钟后消防车拉着警笛呼啸而来,有消防队的介入,剩余的山火自然不是问题。 我、张峰还有宋队提前离开了。 我们三人回到了城隍庙,我问宋队。

“你还有什么没有消除的执念吗?” 宋队摇了摇头,对我说道。 “谢谢你们帮我消灭了炎魔,没了它,安德想必发生火灾的几率会小很多,我可以安心去阴间报到了。 ” 我打开通往阴间的大门,将宋队超度后,我获得了20点的阴德,阴德总数达到了370。 随后,我把城隍庙的大门关上了,然后对张峰和狗爷说道。 “做好战斗的准备!”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白玉棺的棺盖,一股寒气冒出,整个城隍庙的内部都结满了白霜。 张峰搓着手,嘴巴里哈出白气。 “这可真是太冷了!” 等寒气全部冒出来,我把头探进白玉棺里一看,原本红色的炎魔核心已经被冻成了白玉色,甚至冻出了裂纹。 毫无疑问,炎魔已经不可能复活了。 我把珠子捡了出来,拿到狗爷面前。 “狗爷,你帮我看一下,认不认得珠子上的这个铭文?” 狗爷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 “这个我还真没见过。 ” 这个回答让我挺惊讶的,毕竟狗爷见多识广,能难住他的事情可真不多。 狗爷提议道。 “联系一下你那个茶馆合伙人吧,他现在不是在十三局里任职吗?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。 ” 狗爷指的是卢新一,自从我苏醒之后,还没有联系过他,也该报一个平安了。 张峰把手机给了我,我打给了卢新一。 电话里嘟嘟响了三声后,对面接了起来。 “张峰,有什么事吗?我现在正在忙,能不能晚点再打过来?” “卢哥,是我。 ” 卢新一听出了我的声音,语气变得无比激动。 “张闲!是你吗?我没有听错吧?!你还活着!” 我笑着回答道。 “我已经死了,现在跟你通话的,是鬼不是人。 ” “是人是鬼重要吗?关键是你没有魂飞魄散!” 他顿了一下,询问道。 “你现在是在安德吗?和张峰在一起对吗!你等着,我现在就回去!” 卢新一迫切的语气让我感动,这就是好兄弟呀! 我说了声好,然后告诉了他我人在安德城隍庙。 只过了半天,卢新一就赶到了。 他看到我之后,一个箭步冲了上来,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! 卢新一抱得特别用力,我笑着打趣他。 “幸好我现在没有身体,否则非得被你活活勒死。 ” 卢新一松开了我,对着我的胸口给了一拳。 “我们都以为你魂飞魄散了!既然没有事,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?” 我实话实说。 “我意识消失了有一年时间,是安德的老城隍救了我。 ” 张峰在一边插嘴道。 “卢哥,你还不知道吧,张闲现在是安德的新城隍!” 卢新一惊讶万分,上下打量着我。 “行啊,兄弟,当官了呀!” 我对他说道。 “叙旧的话晚点再说,你看一下这个。 ” 我把炎魔的珠子取了出来,递到卢新一手中。

“你看看上面的铭文,认不认识?” 卢新一看了一眼,表情当即发生的变化。 我立即问道。 “你认识?” 卢新一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。 “最近半年来,相似的铭文我们十三局已经发现好几次,之前都是在南方城市发现的,没想到会在安德出现!” 他顿了一下,向我讲解道。 “之前西边的龙脉封印,因为林教官不在,失守了大概有一天左右,封印里冒出大量的煞风。 ” 我点了点头,这个信息我已经从咕咕那里得知了。 “煞风吹遍了整个华夏,许多城市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。 一些阴魂被煞风一吹,变成了恶鬼,一些原本还能保持理智的恶鬼,直接变成了嗜血杀人魔,我们十三局联合民间的阴人,用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,牺牲了很多人,才将这些恶鬼镇压。 煞风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,有些居心叵测的阴人,想借着煞气提升自己的修为,或者做一些邪恶的事情,他们聚集在一起,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。 你看到的这枚铭文,就是这个组织发明出来的。 ” 我询问道。 “这个组织叫什么?” 卢新一回答了三个字。 “集煞堂!” 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。 “这个集煞堂,聚集了许多有野心的阴人,他们手段各异,非常难对付。 集煞堂的理念目前我们还没有搞清楚,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,他们在各地培养受到煞风影响的恶鬼为祸人间,已经有不少无辜者受到伤害,甚至是丢了性命。 从某种程度上讲,他们比黑鸦更加可恶!” 我能理解卢新一最后这句话,毕竟黑鸦之前的所作所为虽然也是在作恶,但大多数的恶是售卖阴物,夺取普通人的魂魄。 丢失一魂一魄,人还能活,但集煞堂的行为却是直接要人命! 这种邪恶的组织,绝不能留! “我在复活之前只能待在安德,如果十三局在安德需要什么帮助,尽管联系我!” 卢新一惊讶的问道。 “你还能复活?” “能,毕竟补天石和白玉莲都在我的手中,只要我集齐足够的阴德替代混沌仙露,就能复活。 对了,此事不要外扬,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,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觊觎。 ” 卢新一用力的点了点头。 “我理解,放心吧,我是不会说出去的。 ” “对了,”我转移了话题,“我想求你办件事。 ” 卢新一笑着说道。 “我们兄弟之间哪里还用得着求这个字,说吧,什么事?我一定帮你办!” “帮我联系小鹿!” 苏醒之后,我尝试过打林小鹿的电话,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,我无法离开安德,所以一直没有办法联系上她,现在卢新一来了,或许能够帮我传递消息。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卢新一轻轻的摇了摇头。 我看到他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,心中猛然一颤! “卢哥,你这是什么表情?告诉我,小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!” 卢新一见我神情紧张,急忙说道。 “林小鹿没有出事,只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。 ” 我稍稍松了口气,追问道。 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?你仔细跟我说说。 ” 卢新一解释道。 “之前龙脉东封印被刘妃打破了一点点,为了防止龙脉下的东西跑出来,林小鹿带着民间阴人高手在那里驻守。 大概在半年前,东封印又出现了一次震荡,方圆十里被黑色的煞风所笼罩,现在封印之外的人完全无法进入,而封印里边的人每隔一周,才能传出一次消息。 ” 我眉头皱起,林小鹿那里的情况,看起来非常的不妙。

卢新一接着说道。 “你可以联系一下林天佑,他现在人在茅山,对封印内的事情,说不定比我了解得多。 ” 我点了点头,直接拿起手机,打给了林天佑。 当林天佑知道我没有魂飞魄散后,反应和卢新一一模一样,说会尽快赶来安德与我见面。 挂掉电话后,卢新一对我说。 “黑鸦已经完全覆灭了,我加入十三局的初衷也已经完成了,既然你现在离不开安德,那我申请一下,调回来陪你一起超度亡灵,争取让你早点复活。 ” 我笑着答应下来,卢新一立马去联系冯姐,冯姐还是值得信任的,因此告诉了她我尚未魂飞魄散的消息。 冯姐很痛快地就批准了卢新一的申请,从这一刻起,卢新一就不用回去报到了,可以安心留在安德。 我对卢新一说道。 “你们十三局知不知道安德哪儿的怨魂比较多,只靠我和张峰去找,效率实在是太慢了。 ” 卢新一回答道。 “之前安德被杀封印想的挺严重的,我去找驻守安德的同事们问一问,说不定会有一些内幕消息。 ” 卢新一的效率非常高,当天就拿到了一些绝密资料。 他将这些资料整理了一下,然后挑出一份递给了我。 “十三局的同志们,前一阵儿发现这家养老院可能有问题,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?” 我接过资料一看,这是一家位于安德城区最边缘的养老院,名字非常的温馨,叫“安享晚年”。 “行,那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看!” 之所以明天才去,是因为我要先对张峰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。 张峰一听我要训练,他立马兴奋了起来。 “张闲,你准备教我什么?” 我给他指出三点。 “第一,我要教你一些关于阴行的常识。 ” 张峰点了点头,非常谦虚地听着。 “第二,我要教你守夜人的一些本事。 ” “第三,你得提升一下自己的身手。 ” 张峰听完之后提出了异议。 “前两条我肯定会虚心学习的,可第三条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了,再怎么说我也是警校毕业的,身手可差不了。 ” 我笑了笑。 “对于普通人来说,你的身手确实是够用了,但作为阴人,可能还差一点点。 ” 我指了指一旁的卢新一,打趣道。 “要不,你们两个切磋一下?” 听到我的建议,张峰立马来了精神,他冲着卢新一挑了挑眉。 “卢老师啊,来打一架啊?” 当然,这句话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。 卢新一笑着回应。 “行啊,不过咱先提前说好,别被我打的哭鼻子。 ” 张峰用大拇指摁了一下鼻子,摆出李小龙经典动作。 “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!” 卢新一解开了自己的风衣,别看他外表高高瘦瘦的,脱下衣服来满满的都是肌肉。 张峰看愣了。 “这还是我认识的卢老师吗?” 卢新一说道。 “你是不是忘记,我加入十三局已经快有三年了。 ” 我往后退了两步,给两人让出空间,然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卢新一。

其实我也很想看看,十三局究竟把卢新一培养成什么样子。 张峰也认真了起来,摆好了格斗的姿势。 “张闲,你来说开始吧!” “好,开始吧!” 我话音一落,张峰立马扑向了卢新一。 看得出,他用的是擒拿。 就在张峰碰触到卢新一的瞬间,卢新一出手了。 啪的一声,有人倒在了地上。 是张峰。 张峰被卢新一摔的七荤八素,眼神呆呆的,整个人有些回不过神儿。 卢新一问他。 “服气了吗?” 张峰愣愣的回答。 “你都一招把我秒了,还有什么好说的……” 他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卢新一。 “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?” 卢新一面露苦涩。 “我刚进十三局的时候,每天都要被打蒙十几次,练着练着就这么厉害了。 ” 他伸手把张峰拉了起来。 “怎么样,张闲说你的身手需要提高,没有说错吧?” 张峰使劲点头。 “没错!跟你们一比,我确实是弱了些。 ” 他扭头问我。 “张闲,身手方面是你来训练,还是让卢哥训练我?” 我想了想。 “先让卢哥训练你吧,等你基本功扎实了我再教你一些功夫。 在此之前,你得先学一些守夜人的手段。 ” 我张开手,一团煞气,凝聚在我的掌心中。 “你现在是守夜人,能像鬼一样使用煞气,来试试看。 ” 有了之前对付炎魔时将煞气密布全身的经历,张峰很快就学着我的样子,召唤出一团煞气。 只不过他没有我这么好的掌控力,我手中的煞气像是一颗篮球,非常圆润,而他手中的煞气像是泉水,咕嘟咕嘟的不停冒泡。 我对张峰说。 “你以后闲着没事儿,就训练自己对煞气的掌控能力。 ” 张峰说了声好,然后又疑惑的问道。 “煞气掌控得好,有什么好处吗?” “当然有好处,我给你展示一下。 ” 我通过城隍令,召唤出一丝阴雷,将手中的煞气点燃。 只听呲啦一声响,我手中的煞气,变成了一颗雷球。 张峰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张大的嘴巴。 “好牛. 逼呀!” 他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煞气。 “我能做到吗?” 我非常肯定的回答他。 “当然可以,你手臂上的印痕是用我的城隍令印上去的,一脉同源,我能召唤的东西你也可以召唤。 ” 张峰立马就迫不及待的尝试了起来,只见他手臂上的城隍印浮现出来,随后一道暗淡的雷霆,延着他的手臂,飞快的窜到他的掌心中,点燃了煞气。 与我一样,张峰的掌心中也有雷光跳动。 张峰激动的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张闲,卢哥,你们快看,我成功了!” 阴雷的形状,是以煞气的形状为基础,所以我手中的阴雷是一颗球,而张峰手中的雷像是一只刺猬。 这一瞬间,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 我急忙喊道。 “快收起来!” 张峰愣了一下,随后就要收起手中的雷球,可就是在这一瞬间,他脸色大变。 “我控制不住它了!” 只见张峰手中的雷球自己飘了起来,而且外表越来越狂暴,伴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 这是要爆炸了呀! 一想到之前我用雷球打炎魔时爆发出的威力,我的心颤了又颤。 “快躲开!” 我急忙用煞气密布自己全身,灵体变实体,然后将张峰扑倒在地,压在他的身上。 与此同时,卢新一也飞快的趴下。 轰! 一声巨响,地动天摇! 等我回过神来时,城隍庙的内部已经变得一片狼藉,不管是房顶还是地面,亦或者是窗户、大门,都被炸得破破烂烂。 就连城隍像,都炸出了裂纹。 我站起身来,询问张峰。 “你没事吧?” 张峰嘴角抽搐,喃喃道。 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,也没有责怪他。 “你只是煞气掌控力太差,多练一练,以后就能掌握了。 ” 卢新一也站了起来,他看了看城隍庙,打趣道。 “这得重新装修一番了!” 我点了点头,对他说。 “刚刚动静不小,你知会一下十三局,别让人误会了。 ” “好,我打声招呼。 ” 就在卢新一打电话的时候,狗爷出现在我们面前,吐槽道。 “睡个觉,差点被你们吓死!”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。 “狗爷,你是用煞气的高手,你来教教张峰怎么掌控煞气。 ” 狗爷回答。 “掌控煞气有什么好教的,唯手熟尔,想想你之前是怎么练成的。 ” 我回忆了一下,我对煞气的掌控,最初是用昆吾刀炼成的,在用煞气缠绕刀身的过程中,自然而然的就熟练了起来。 我立马明白狗爷是什么意思,对于张峰说道。 “你把惊堂木拿出来。 ” 张峰立马召唤出惊堂木。 “然后呢?” “注入煞气。 ” 张峰照做了,惊堂木上立即煞气满满。 “再召唤阴雷。 ” 张峰明显是被刚刚炸怕了,召唤阴雷的时候非常小心。 这一次的结果与刚刚截然不同,只见惊堂木上雷光闪耀,非常的平稳。 狗爷的点拨果然是对的,用外物限制煞气的流动,果然就容易控制了。 我对张峰说。 “在你熟练掌握控制煞气前,阴雷就先这么用着,千万不要冒险,否则把自己给炸死了,我还得超度你。

” “呸呸呸,乌鸦嘴!” 张峰接着训练,等他练累了,我和卢新一又给他讲了一夜关于阴行的常识,等到天亮的时候,张峰勉强算是一名合格的阴人了。 “走吧,我们去养老院看一看!” 我们三人来到了这个名为“安享晚年”的养老院,张峰把车停在了养老院门口,我下车一看,奇怪的问道。 “这不一点煞气都没有吗?” 卢新一回答说。 “按照资料上的记载,白天养老院十分的平静,没有一丝煞气,可等到入夜,煞气浓烈的堪比乱坟岗。 ” 张峰昨晚修炼一夜没睡,此刻顶着两个黑眼圈抱怨道。 “中午都没到呢,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,行不行?” 我看他这个状态肯定熬不到晚上,同意了。 我们三人先是找了一个早点摊,吃了早饭。 我点了油条和豆浆,想到以前都是和林小鹿一起吃早饭,心情不免有些沉重。 卢新一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,安慰道。 “如果十三局的调查没有出错,这养老院里一定有不少的怨魂恶鬼,你将他们超度了,肯定能得到不少阴德。 ” 我点了点头,我现在巴不得立即复活去找林小鹿,但我也知道,现在必须要沉得住气。 吃完早点后,张峰和卢新一回车上睡觉,我是鬼,不需要休息,就近找了一个空闲的地方,开始修炼。 以灵体修炼地藏菩萨经,比我还是活人时修炼的速度要更快一些,不过我现在更好奇杀诀的效果,失去了阴阳眼,我还能镇住那冲天的杀意吗? 修炼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天色渐渐的黑了,我把张峰和卢新一喊了起来。 “都醒醒神儿,你们两个都睡了八个小时了!” 张峰起身伸了个懒腰,然后从后备箱取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把水直接浇在了脸上。 “啊!清醒了。 ” 卢新一倒是没有这么干,他用自己的手掌搓了搓脸,然后看向养老院所在的方向。 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。 “你们快看,煞气冒出来了!” 我和张峰扭头一看,果不其然,有浓烈的煞气从养老院冒了出来,犹如蒸腾的热气,向着天空飘去。 张峰大吃一惊。 “这煞气也太夸张了吧!” 说实话,这般情景,我以前也很少见到。 我心中非常疑惑,一家养老院,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煞气呢? 等天完全黑掉后,我决定进养老院看一看。 我收敛体内的煞气,重新化为灵体,直接从养老院的墙钻了进去。 可我在养老院转了一圈,没有任何发现。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,我发现养老院的一棵老槐树上,挂着一枚铜铃。 铜铃上刻着铭文,此刻明明没有一点风,却正在轻轻晃动,发出叮铃铃的响声。 我心中一动,莫非是这铜铃发现了我,所以养老院里的鬼听到铃声,都提前藏了起来。 看铭文的样式,与我在炎魔核心上发现的铭文非常相似,恐怕也是集煞堂搞出来的东西。 既然养老院与集煞堂之间有联系,那这里必然有大问题! 我退出了养老院,张峰问我。 “怎么样,有发现吗?” 我把发现铜铃的事情说给了二人听,卢新一说道。 “那铜铃恐怕只有活人才能避得开,要不我和张峰再进去看看。 ” 我摇了摇头。 “你是十三局的人,说不定在他们那里挂了号,进去之后更容易打草惊蛇,至于张峰……” 我看了他一眼。 “还是算了吧!” 张峰也知道自己是个半吊子,没有反驳。 卢新一问。 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 我笑了一下,然后摇身一变,变成了一个老头模样。 卢新一和张峰都瞪大了眼睛,张峰不敢置信的问道

“你这是什么本事……易容术,还是七十二变?” 我回答道。 “一种简单的障眼法,城隍秘术里有一种可以完全收敛气息的本领,配合着这障眼法,就算是阴人看到我,也会错认成活人。 ” 张峰问我。 “你是打算混进去?” 我点了点头,然后噗嗤一笑。 “张峰,明天恐怕得委屈你一下。 ” “委屈我什么?” “给我装个孙子。 ” 张峰神情古怪的看着我。 “装孙子?啥意思呀?” 我笑着回答他。 “就是字面意思。 ” 我指了指自己现在的形象。 “你看我现在这个年龄,像不像你爷爷?” 张峰拿手一拍额头。 “行了,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。 ” 我们在旁边找了一家宾馆,睡了一觉后,第二天早上由我和张峰走进养老院。 我们找到了工作人员,张峰指着我说道。 “这是我爷爷,我想把他安排在咱们养老院,还有空床吗?” 养老院的工作人员,拿出一张登记表,交到了张峰手中。 他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指着登记表说道。 “填好之后去那边报到,交钱。 ” 事情办得很顺利,半个小时后,就有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把我领到了一个房间。 “以后你就住这。 ”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,这个小房间里有两张床,说明我还有一个室友。 工作人员叮嘱张峰。 “记得每个月按时往我们账户上打钱。 ” 张峰说了声好,扭头就走了。 他走之后,工作人员问我。 “你这孙子不怎么孝顺啊,连句叮嘱都不说。 ” 我叹了口气。 “儿孙不孝啊!” 工作人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似乎早已司空见惯。 “你老人家先在这休息,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,等你的室友回来,你多请教请教他,有些事儿我跟你讲十遍,也不如他说一遍的明白。 ” 说完,他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。 我眉头皱了皱,这养老院的工作人员,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冷漠。 一直等到中午,我才见到自己的舍友。 我的舍友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,他穿着陈旧的衣服,拄着根拐杖,走路踉踉跄跄的。 老头见到我有些诧异。 “你是新来的吗,怎么把你安排到这屋了?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把我安排到这屋有什么问题吗?” 老头指了指我坐着的床位。 “昨天才死的,你不嫌晦气啊!”

我愣了一下,随后笑着说。 “我们这年纪,也算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,有什么好怕的!” 老头听后哈哈大笑。 “我喜欢你这样乐观的精神,自我介绍一下,我姓陈,你叫我老陈头就行了。 ” “我姓张,你也叫我老张头吧!” 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,老陈头从自己的床底下拿出一个塑料水桶。 我好奇的打量着,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。 只见老陈头打开水桶盖儿,我探头往里一看,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 他把塑料袋打开后,我这才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零食和点心。 老陈头拿出一个虎皮蛋糕,递到我的手中。 “食堂差不多已经关门了,你肯定还没吃饭,先拿这个垫一垫吧,等到了晚上我带你认一认去食堂的路。 ” 我说了声谢谢,正准备吃,就在这个时候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 老陈头脸色一变,急忙把水桶盖合上,然后用力的把水桶推到床底最深处。 我非常疑惑的问他。 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 老陈头着急的对我说。 “快把蛋糕藏起来,要是被发现,你会有麻烦的!” 看着老陈头慌张的样子,我有些傻眼。 把蛋糕藏起来?为什么?难不成还有人要跟我抢? 正不解着,房间门口出现了三个人。 这三人也都是老头,为首的那个最年轻,大概也就六十岁,他剃了个光头,脸角还有一道疤。 老陈头看到他有些害怕。 “王哥,你来啦!” 老陈头这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明明是他年纪比较大,怎么还叫对方哥? 被老陈头称为王哥的光头,把目光移向了我。 他旁边的一个白发老头,用训斥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嘴巴,见到王哥怎么不打招呼?” 老陈头在一旁给我打眼色,应该是示意我赶紧开口喊人。 不过我选择了无动于衷。 光头旁边的另一个老头撸起袖子,做出想打人的模样,凶神恶煞的对我说。 “白活这么大年纪,一点眼力价都没有,赶紧叫王哥!” 光头摆了摆手。 “人家新来的,别这么吓唬人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黑社会呢!” 我张嘴反问了一句。 “你们这架势,不就是黑社会吗?” 光头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。 “我嘛,年轻的时候是混了段时间社会,可现在人老了,金盆洗手了,咱来这养老院不就是为了颐养天年嘛!”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。 “只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,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,而有社会的地方就得有规矩,陈老哥,既然他是你舍友,那么你负责给他讲讲规矩。 ” 老陈头点头哈腰的说道。 “好……好!” 老陈头又冲我打了个眼色,开口说道。 “老张头,在咱这个养老院,男的归王哥管,女的归刘婶管,以后你见到王哥,一定要热情的打招呼,听明白了吗?” 说完之后他使劲眨了眨眼,嘴唇也动了两下,我明白他的意思,他是让我赶紧开口喊王哥,然后为刚刚的失礼道歉。 不过我依旧没有选择这样做,当初我眼睛半瞎在福利院受够了欺负,如今我当上了城隍爷,怎么可能再受这份气。 我盯着光头的眼睛,打趣道。 “见到你,我有一种变年轻的感觉。 ” 光头饶有兴趣的问我 “这话是怎么说的?” 我回答道。 “小年轻在学校里,不就是这么拉帮结派,欺负弱小的吗?”

光头盯着我的眼睛,问了一个问题。 “你说我在这里把你打一顿,你孩子会不会管你?” 还没等我回答,他旁边的那个白发老头先开了口。 “王哥,这老家伙来的时候,我看得仔细,是他孙子送来的,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他打,八成是不会管的。 ” 光头笑了,笑得很猖狂,然后走到我的面前,一把将我手中的虎皮蛋糕抢走了。 他放在嘴里咬了一口。 “还挺好吃的,我就好这一口,再给我两块儿。 ” 见我没有反应,他身旁两个老头直接跑到我的床铺上,翻东翻西。 “王哥,没有啊,这老家伙来养老院,怎么连件行李都没带?” 王哥扫了一眼我的床铺,然后转身与老陈头面对面。 “我说陈老哥,这蛋糕该不会是你的吧?” 面对光头的质疑,老陈头很是紧张。 “王哥,我要是有好吃的,肯定先给您送两块儿尝尝。 ” 光头笑嘻嘻的。 “我是相信你的,毕竟咱哥俩关系这么好,你说对吧?” 他虽然话这么说,却是给身旁的白发老头打了个眼色。 白发老头颤巍巍的蹲下身子,发现了老陈头藏在床底下的塑料桶。 他抢过老陈头的拐杖,把塑料桶勾了出来。 桶盖一打开,老陈头的脸色都变了。 光头看着桶里满满的零食,也不恼怒,脸上依旧挂着笑容。 “陈老哥,你刚刚说什么来着?如果你有好吃的,肯定要送我几块,对不对?” “对……” 光头把桶里装零食的塑料袋提了起来,从里边儿拿出两块蛋糕,扔回桶里。 他先是把塑料袋递给了旁边的人,然后语重心长地对老陈头说。 “我听养老院里的护工说,你上一次体检血糖有点高,陈老哥,咱得注意身体啊,零食蛋糕什么的,能不吃就不吃,一时的嘴馋说不定会带来严重的后果,你说是不是啊?” 老陈头都快哭了,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光头哈哈笑了两声。 “快到午休的时候了,我就不打扰陈老哥了,等过两天呀,再来看你。 ” 说完,他转身就要离开。 我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老陈头,伸手抓住了光头的肩膀。 光头重新转回身,凶神恶煞的盯着我。 “新来的,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懂规矩啊!” 我笑着回答。 “那就请王哥给我讲讲规矩吧!” 光头恼怒的伸出手,一巴掌抽向我的脸。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普通老头,这一巴掌估计都能把我抽趴下了。 很可惜,我不是。 我反手抓住光头的手腕儿,然后轻轻一拧。 光头脸色当即大变,涨得通红。 “松手,你给我松手!” 我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多加了一点力。 “啊!” 光头惨叫一声,凄惨的喊着。 “疼!疼!疼!” 他对跟着自己来的两个老头求救。 “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?还不帮我?” 这两个老头年纪都比光头大,看到光头都吃了鳖,哪里敢上前帮忙。 我手一推,光头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“把零食留下,从哪来的滚哪去。 ” 拿塑料袋的老头赶紧把零食放回老陈头在床上,然后两人拉着光头,离开了这间宿舍。

老陈头大概是被吓着了,愣愣的看着宿舍门口,久久回不过神儿来。 我问老陈头。 “你被欺负多久了?” 老陈头惊醒过来,叹了口气。 “从进这家养老院的第一天,我就被这三个人欺负。 ” 我眉头皱了起来,问道。 “养老院的护工,不管吗?” 老陈头摇了摇头。 “他们只要做的不是特别过分,养老院就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 至于你说的护工,他们欺负起人来可比王哥狠多了!” 这个回答让我非常意外,在我的认知里,养老院应该是老人们颐养天年的地方,怎么在老陈头的话里,这里简直像是地狱。 就在这个时候,老陈头问了我一个问题。 “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,在养老院里过得好不好,靠的是什么?”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老陈头的问题,然后说出了答案。 “钱?” 养老院毕竟是要盈利的,你给的钱多,自然也能享受到更好的服务。 老陈头摇了摇头。 “钱的确挺重要的,有钱你能在养老院吃到更好的饭菜,住条件更好的宿舍,甚至能享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,但想在养老院真正过得舒心,光有钱可不行。 ” 他把零食重新装回塑料桶,捡起地上的拐杖,向着宿舍门口走去。 “跟我来,我带你逛一逛其他几间宿舍。 ” 我跟了上去,老陈头先带我来到隔壁宿舍的门口。 透过虚掩的宿舍门,我发现这间宿舍同样是两人间,但房间里有三个人,除了两个居住在此的老头,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工。 两个老头都躺在床上,老陈头小声的对我说。 “这两个老头,一个和你是本家,也姓张,另一个姓吕,这两个人都瘫痪了,平日里只能靠护工喂食。 ” 老陈头用手指了一下,护工面前的,就是和我同姓的张老头。 只见护工招呼也不打,直接解开了张老头的裤腰带,然后用力往下一扯,就把张老头的裤子扯到膝盖处了。 我发现张老头穿的不是内裤,而是成人纸尿裤。 护工撕开张老头的纸尿裤,动作依旧是很粗鲁,纸尿裤一扯,一股酸臭扑面而来。 张老头的裤裆里已满是屎尿,这绝对不是一次的量。 护工紧了紧自己脸上的口罩,然后在身旁的小推车上撕下一大把卫生纸,像用抹布擦桌子似的给老人擦屁股,全然不顾张老头脸上痛苦的表情。 她这种行为看的我火冒三丈,这家伙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尊老吗? 老陈头小声对我说。 “你往下看。 ” 护工收拾完张老头的裤裆,重新给他穿上裤子,转身在小推车上拿起一个袋子。 通过袋子的外形不难判断,这是一袋流食。 此刻乃是十一月,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,天气已经非常冷了,护工手里的流食没有任何加热,想必也是冰凉冰凉的。 更可恶的是护工自始至终,都没有洗过手。 她把吕老头的床摇了起来,让瘫痪的吕老头呈半坐的姿势。 护工直接撕开流食袋,把开口放进吕老头的嘴巴里,使劲往里灌,仿佛看不到老人因吞咽太急呛出的眼泪。 陈老头拉着我离开了,带我去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宿舍。 这间宿舍也敞着门,里面只有一张床,而且屋内的装修和家具,比我之前见到的两间宿舍都要好上不少。 我猜想要住进这间房,肯定是要比其他的老人花更多的钱,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所享受的服务,并不比刚刚的张老头和吕老头好。 护工护理的手法,同样是简单粗暴。 老人家似乎是被护工弄疼了,忍不住喊道。 “我一个月给你们养老院交一万八,你这是什么服务?” 护工毫不客气的回怼一句。 “我每个月只领三千块的工资,你就只能享受三千块的服务。 ” 看到这,陈老头问我。 “现在你还觉得,在养老院,有钱就有用吗?”

我问了老陈头一个问题。 “房间里这老头看起来挺有钱的呀,他为什么不私下给护工一点呢。 ” 老陈头反问我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?” 我点了点头,因为这就是事实。 老陈头叹了一口气。 “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,在战乱年间,如果你是地主,手里没有枪,那你的粮仓就是别人的粮仓。 我们这些老人家,一旦行动不便,就跟没有枪的地主一样。 你以为给那老头没给过护工钱吗?他第一个月给了护工五百,护工对他的确是好了不少。 可到了第二个月,护工向他索要一千,如果不给,不光服务质量要倒退回去,还可能暗中收拾你一顿。 老头忍了,可到了第三个月,护工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两千。 其实这还不算胆子大的,真碰上那种无法无天的护工,他敢跟你要银行卡密码。 ” 听完这句话,我不禁惊出一身冷汗。 “那这老头的儿女,就不管他了吗?” 老陈头对我说道。 “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,刚刚我不是问你,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住在养老院,生活好坏是靠什么吗? 答案就是儿女!但凡是有儿女管的,就算一个月一分钱不给护工,护工也不敢欺负你,可那些没有儿女的,下场你也看到了。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,欺软怕硬都是刻在基因里的。 ” 他伸手指向屋子里的老头。 “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忙着赚钱,一辈子没娶老婆,总觉得只要自己有钱,老了没孩子照顾也能过得很好。 你猜怎么着?他退休以后请了个保姆在家照顾他,结果保姆贪他的财,想跟他结婚,老头不愿意,被保姆从楼梯上推了下来,把腰摔断了。 出院之后他再也不敢找保姆了,就进了养老院,以为进了养老院就安枕无忧了,可结果你现在也看到了……” 老陈头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。 “至于刚刚那间宿舍的两个老头,完全就是儿女不孝了,有句话怎么说的,久病床前无孝子,这两人刚瘫痪的时候,儿女还挺孝顺的,可日子久了,谁愿意整天给两个糟老头子整天收拾屎尿呢?” 说着说着,老陈头的眼角有泪花涌现。 “你说儿女们还是小婴儿的时候,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,从没嫌弃过他们。 怎么我们老了,反而被他们嫌弃了呢?” 这个问题我选择了沉默,因为我没办法回答。 老陈头抹了抹泪,想来他的儿女也没有那么孝顺,否则又怎么会被老光头欺负。 老陈头对我说。 “我带你看这两间宿舍,不光是让你熟悉养老院的情况,还是想要告诉你,最近你得小心一点,你别看那王哥挺混的,他儿子对他却很孝顺。 王哥的儿子是混社会的,知道你打了他爹,肯定会来找你的!” 我笑了笑。 “没事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再说了,谁还没个儿孙呢?” 说完,我掏出手机,给张峰打了一个电话。 “大孙子,下午有空过来一趟。 ” 挂掉电话后,我跟老陈头回宿舍午休,老陈头很快就睡着了,呼噜打的震天响。 我是鬼,不需要睡觉,就从老陈头床头拿了一本红楼梦,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。 下午两点半,砰的一声巨响,宿舍门被人踹开了,门锁都被踹飞了。 老陈头一下惊醒过来,他被吓得够呛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自己的胸口,脸色煞白煞白的。 我把书放下,抬头一看,两个锃亮的光头出现在我的眼中。 一个光头正是中午被我差点儿扭断手腕儿的王哥,另一个光头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。 这男子穿着破旧的牛仔裤,上身穿着一件打满铆钉装饰的牛仔马甲。 他黑黝黝的脖子上,还挂了一串儿大金链子。 不过几年的经商经验告诉我,这大金链子的份量不对,这小光头如果去澡堂里泡澡,金链子说不定能漂在水面上。 老光头一看到我,就满脸胀红的伸手指向我。 “儿子,就是这个老王八犊子打了你爹。 ” 小光头骂了一句脏话,撸起袖子走到我面前。 他伸手攥住我的衣领,凶神恶煞的向我吼道。 “臭老头子,敢打我爹?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
老陈头赶紧起身劝架。 “年轻人,别冲动……”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小光头吼了一句。 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!” 老陈头不敢说话了,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。 小光头扬起拳头,我盯着他的拳头,问了一个问题。 “你这一拳要是打下来,我往地上一躺,有病没病的肯定要去医院做一套全身检查,到时候你说你是赔一万呢,还是赔三万呢?” 小光头愣了一下。 “你威胁我?” “没有没有,我怎么会威胁你呢?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!” 小光头色厉内荏的哄我。 “你信不信老子废了你!” 我用很平静的语气回答他。 “信,怎么不信,你要是废了,我估计等你从监狱里出来,也能直接进养老院了。 ” 小光头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,他举起来的拳头,此刻是抬着也不是,放下也不是。 我扭头对老陈头说。 “看到了吗,在当今这个社会,年龄就是你最大的优势,以后谁再欺负你,你就往地上一躺,就算对方也是老头警察不好处理,他们的儿女也得赔钱,到时候火气自然会发到自己父母的身上。 ” 小光头咬牙切齿的对我说。 “老子混社会二十年,还真没见过你这种滚刀肉!” 我伸手把小光头放在我衣领上的的手拽开。 “老人家的事情老人家解决,既然儿孙要插手,那你就跟我的孙子聊聊吧。 ” 我感受到张峰身上的气息,知道他来了。 小光头也听到了张峰的脚步声,扭头一看,脸色立马就变了。 他磕磕巴巴的问道。 “张……张警官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 张峰做警察多年,眼力非凡,一打眼就猜到宿舍里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他阴沉着脸对小光头说。 “你个小瘪三,刚放出来,就来惹事儿,还惹到我爷爷头上来了?” 张峰揪着小光头的耳朵走出了门外,随后外面就传来了训斥声。 老光头自己待在宿舍里满脸尴尬,也跟了出去。 老陈头小声问我。 “老张头,你孙子是警察呀,真羡慕。 ” 我对老陈头说道。 “老光头以后应该也不敢欺负你了。 ” 老陈头充满感激的向我道谢,我摆摆手,说这是小事一桩。 外面的训斥声很快就结束了,张峰独自一人走进了宿舍。 “张……爷爷。 ” 看到张峰脸上便秘似的表情,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,这便宜占的。 老陈头开口道。 “我出去晒晒太阳,你们爷孙聊。 ” 等老陈头走后,张峰很无奈的说道。 “你才进来几个小时,怎么就惹上麻烦了。 ” 我把刚刚所见所闻说给了张峰听,张峰听后叹了口气。 “其实有些子女,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人,也挺无奈的。 和我一般大的朋友,多数是独生子女,没有兄弟,也没有姐妹,找个老公或者老婆,也是独生子女,这样小夫妻上面就有四个老人。 现在不是提倡多生吗,很多家庭都是两个孩子,这样一对夫妻就要负责八个人的生计。 你说哪里抽得出时间,来照顾老人呢?

很多人其实不想把父母送进养老院,可不送进养老院,又能怎么做呢?” 张峰摇了摇头。 “这话题太沉重了,不说了,你打算什么时候超度养老院里的鬼?” “我连鬼都没见到呢,怎么也得等到天黑。 ” 张峰点了点头。 “那我就先走了,我也不回局里了,就跟卢哥在外面等着,需要我们你就打电话。 ” 我说了声好,送走了张峰。 在养老院院子里晒太阳的老陈头走了过来。 “你怎么不跟孙子多聊两句?” “他呀,大忙人,哪有时间跟我这老头子絮叨。 ” 老陈头回答道。 “说的也是,正是奋斗的年纪,忙点儿好,忙点儿好啊!”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石桌,桌子上有用油漆画的棋盘。 “会下棋吗?咱们杀上两局!” “好啊!” 我和老陈头玩起了象棋,一玩就玩到了天黑。 老陈头棋艺非常厉害,连赢我七局,着实过了瘾。 “天黑了,不玩了,老张头,我带你去食堂看看,到吃晚饭的时候了。 ” 老陈头领我到了养老院的食堂,别的不说,养老院的饭菜还是挺可口的。 吃饭的时候,老陈头指向靠窗的一张桌子,养老院的桌子都是两人座,但他指的这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。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和其他的老人不同,这个老太太穿着很是时髦,戴着一副银边眼镜,吃饭也慢悠悠的,细嚼慢咽。 老陈头对我说。 “那就是刘婶。 ” 我想起来了,之前老陈头说过,在养老院,老头的事儿归老光头管,老太太的事儿归刘婶管。 我惊讶的问道。 “这老太太看起来,跟老光头不是一路人。 ” 老陈头小声说道。 “刘婶年轻的时候,算是我们那个年代少有的读书人,就算老了,也有书卷气。 刘婶跟王哥不一样,她的威望,不是靠欺负人建立的,而是欺负她的人,都倒了大霉,久而久之,谁也不敢招惹她。 反倒是好声好气求她办事的人,最后都能如愿以偿。 ” 听老陈头这么讲,我对刘婶的经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 我催促老陈头。 “你仔细讲一讲。 ” 老陈头对我说道。 “刘婶也算是一个苦命人,她年轻的时候,丈夫是一名地质学家,外出勘探的时候发生了意外,被山石掩埋,最后都没有把尸体挖出来。 丈夫死后,刘婶没有改嫁,一个人把当时年仅四岁的女儿拉扯大。 他的女儿非常好学,听说是京都一所大学毕业的,毕业后找了一个很有前途的工作,结婚生子,女儿女婿都很孝敬刘婶,一家人生活的和和美美。 可就在三年前,女儿女婿带着刘婶和孩子一起外出郊游,车在高速上爆了胎,一家四口只有刘婶侥幸活了下来。 出院后,刘婶觉得生活没了盼头,心灰意冷,差点自杀。 她用胶带把屋里的门窗缝全都封了起来,然后点了一盆火炭,没多久刘婶就昏迷了过去。 刘婶在梦里,听到女儿不停的喊妈妈,鼓励自己她要好好的活下去,就这样刘婶又醒了过来,爬到门口使劲拍门,刚好被回家的邻居听见,及时送到了医院。 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?” 老陈头回答道。 “刘婶是一个很健谈的人,经常和其他人聊天,所以她的事儿我们都知道。 ”

我有些疑惑。 “这么说,刘婶的朋友应该很多才到,为什么她独自一人在吃饭?” “这是刘婶的习惯,她总说吃饭的时候女儿会来陪着自己,所以大家都不去打扰她。 ” 我询问道。 “刚刚你说欺负过刘婶的人,都倒了大霉,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 老陈头向我讲起了故事。 “刘婶刚来养老院的时候,在老太太那边管事儿的,是一个姓李的泼妇,那老太太可比王哥厉害多了,如果谁招惹到她,能把你挠的满脸开花。 李泼妇听说养老院来了新人,就去找刘婶要保护费,当时刘婶不敢得罪她,就给了钱。 可就在当天晚上,李泼妇疯了,有人看到她拿着夜壶,往自己嘴里灌。 ” 说到这里,老陈头把声音压的更低。 “据说当时李泼妇的双手,是用力往外推,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,正在往她嘴里灌尿。 再后来,又有几个老太太跟刘婶发生过矛盾,这几个老太太不是走路摔了一跤,就是饭菜里吃出苍蝇、蟑螂。 从那之后人人都说刘婶邪门儿,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。 加上她老说自己吃饭的时候有女儿陪着,大家都觉得,她过世的女儿可能一直守在她的身边。 ” 老陈头神神秘秘的问我。 “你说,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吗?如果是真的,那死亡也就没那么可怕了。 ” 我没有回答老陈头这个问题,因为我看到了一只鬼。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,径直坐到刘婶对面的空座上。 刘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,抬起头来,露出微笑。 我仔细打量着两人,她们长相有几分相似,或许老陈头说的没错,刘婶的女儿,当真就守在她的身边。 刘婶女儿身上的煞气不少,我决定今晚找她好好谈一谈。 吃完饭后,护工们打开了餐厅里的电视,老人们聚在一起,看新闻联播,看抗日神剧,等到了点儿就回宿舍睡觉。 回宿舍后,我躺在床上,打算等老陈头睡着,就去找刘婶的女儿谈一谈。 谁知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,老陈头压根就没睡,他侧着身子,眯着眼睛,悄咪咪的盯着我。 我猜测了一下,他大概是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。 于是我假装自己睡着了,打起了呼噜。 果不其然,老陈头从床上坐了起来,捏手捏脚的打开宿舍门,走了出去。 我心中疑惑,半夜三更的,他这是去哪? 我收敛煞气,变为灵体,悄悄跟了上去。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养老院内部才变成鬼的原因,那颗老槐树上的铃铛,竟然没有响。 我一路跟着老陈头,来到另一栋宿舍楼,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要知道,这栋宿舍楼可是女宿。 宿舍楼的大门已经关了,老陈头来到保安室的窗户前,伸手轻轻的敲了敲。 窗户打开,露出一张五十岁左右中年妇女的脸。 如果我没猜错,她应该是女宿的管理员。 管理员显然和老陈头很熟悉,她跟老陈头聊了两句,就起身打开了女宿的大门。 老陈头说了声谢谢,走进了女宿。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二楼,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宿舍。 男宿和女宿的设计结构是一样的,最边缘的宿舍,是豪华的单人间。 老陈头轻轻敲了敲门,门很快就打开了。 我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,一脸微笑的迎接着老陈头。 两人手挽手走进了宿舍,然后关上了门。 这一幕,着实把我给看愣了。 如果这两人都是年轻人,我还比较容易理解,没想到两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家,也会如此。 就在这个时候,我身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 “你新来的?不知道女宿不欢迎男鬼吗?” 这语气十分的不客气,我扭头一看,正是我准备寻找的刘婶女儿。 我问她。 “你是刘婶的女儿吧?” 女鬼眉头一挑。 “你认识我?” 我直言道。

“以前不认识,但现在我想找你谈谈。 ” 说完,我释放出一丝气息。 女鬼脸色忽然大变。 “城……城隍?” 对于鬼来说,城隍的气息独一无二,很容易就辨别出来。 我点了点头,开口道。 “来谈谈吧。 ” 刘婶女儿哀求我。 “城隍爷,您能不能不超度我?” 我明白她的想法,故作威严的说道。 “那得看你的表现了。 ” 刘婶女儿很是上道。 “有什么问题城隍爷您尽管问,我一定是知无不言,绝不撒谎。 ” 刘婶女儿带我来到了女宿的天台,我随手一挥,用城隍密法隔绝了周围的空间,如此就算有其他鬼在附近,也发现不了我们二人,偷听不了我们的谈话。 我们刘婶女儿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回城隍爷,我叫刘瑞。 ” 我有些意外的问道。 “你随母姓?” “不是,我的父亲也姓刘。 ” 我问刘瑞的第一个问题。 “老陈头是怎么回事,他怎么大半夜的跑女宿这边来了?” 刘瑞撇了撇嘴。 “还能为什么,解决自己的需求呗!” 见我有些愣神,刘瑞反问我。 “城隍爷,你应该不会以为老年人,就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了吧?”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我,毕竟我死前还很年轻,对于老人家不够了解。 刘瑞解释道。 “进养老院的老人,大部分都是没了配偶的,他们的内心也需要慰藉,有的生理上也需要满足,所以像老陈头这样的情况,其实并不少见。 ” 我点了点头,这是人之常情,所以我没有继续八卦下去。 接下来,我开始问正事。 “养老院老槐树上的那个铃铛,你知道是谁挂上去的吗?” 刘瑞摇了摇头。 “这我还真不知道,好像是去年才出现的,一旦有陌生的鬼进入养老院,那个铃铛就会响,鬼的修为越高,铃铛的响声就越大。 昨天晚上,铃铛响的声音特别大,把我们这些鬼都吓得藏起来了。 ” 我询问道。 “一到夜里,养老院就煞气冲天,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 刘瑞撇了撇嘴。 “城隍爷,您真该看看,养老院里的护工都是怎么对老人家的,许多老人家活着的时候都怨气满满,死了之后,怎么可能不化恶鬼。 ” 说到这里,她语气变得疑惑起来。 “不过说来奇怪,虽然养老院里的煞气很重,恶鬼也很多,但从没听说有哪个护工死于非命。 ” 这的确挺反常的,我把它记在心里,说不定会有重要的发现。 我问刘瑞。 “你一直不肯去阴间报到,是为了你的母亲吧。 ”

刘瑞嗯了一声。 “我母亲本来就是那种温柔的性子,如果没有我的保护,她肯定会受很多欺负。 ” 刘瑞哀求道。 “城隍爷,我母亲现在患了病,再过两三年,大限就到了,您开开恩,让我等母亲过世后,与她一同去阴间报到吧!” 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,刘瑞事出有因,的确可以法外开恩。 “我可以答应你,但你得帮我做件事情。 ” 刘瑞急忙道。 “城隍爷您尽管吩咐,只要能让我留在母亲身边,我都答应您!” “把手伸出来。 ” 刘瑞伸出了手,我用城隍令法留了一道煞气在她的手掌上。 “今天晚上你把养老院其他的鬼都找出来,把我给你的煞气,粘在它们身上,明天晚上我会去超度他们。 ” 我顿了一下,又补充道。 “如果有情况和你相似的鬼,你把它带到我面前,如果情况属实,我也可以法外开恩一下。 ” 刘瑞千恩万谢,然后离开去做我交代的事情了。 我回到宿舍,打开台灯,继续看那本红楼梦。 凌晨五点半的时候,老陈头回来了。 他推门看到正在看书的我,神情尴尬,脸蛋发红。 “老张头,你怎么没睡呀?” 我笑着说道。 “刚睡醒,实在是睡不着了,坐起来看会儿书。 ” 听到我刚睡醒,老陈头松了口气。 “我去了趟厕所。 ” 我没拆穿他,两人一起下了会儿棋,等到了天亮。 天亮之后,我见了卢新一和张峰一面,告诉他们两人,我今晚准备行动。 回到养老院,又是下棋、吃吃喝喝的一天,根据我的观察,但凡能够自理的老人,在养老院过的还算比较舒心。 吃完晚饭,老人们都回宿舍休息了,今天老陈头没有再去女宿,刚躺下没多久,呼噜声就起来了。 我离开宿舍后,来到了女宿的天台,刘瑞已经在等我了。 “城隍爷,您交代给我的事情,我已经做好了,但凡是我能找到的鬼,我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你的煞气。 ” 随后她又拉来一只新的鬼,是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孩。 刘瑞介绍道。 “这孩子是王婶的孙子,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了,他的父母工作忙,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他,一直是王婶带着,所以他死后一直留在王婶身边。 王婶住进养老院后,他也跟了过来,希望王婶百年之后,能够与自己的奶奶再见一面。 ”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孩子,他身上的煞气比刘瑞还要重,估计再过几个月,就要变成恶鬼了。 我对两人说道。 “你们现在去城隍庙,去找庙里的文判,他会处理掉你们身上的煞气。 我答应让你们暂时在阳间呆着,但等你们的亲人过世,你们必须一同去阴间报到,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到时候还敢停留在阳间,可别怪我不客气!” 刘瑞和孩子千恩万谢后,赶往城隍庙。 等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,我准备动手了。 我施展城隍密法,立即锁定了养老院中的鬼,这次就算他们再躲起来,也逃脱不了。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,我将这些鬼一个又一个的揪出来,然后展示自己的身份。 知道我是城隍爷,绝大多数的鬼都没有反抗,老老实实的被我超度。 有几个不愿意走的,也都被我强硬的扔进了阴间。 在超度完一个女鬼后,我再次施展秘法,发现养老院里,只剩下一只鬼了。 我拍了拍手,看来马上就可以收工了。 我在养老院的小广场上,见到了这只鬼。 这只鬼浑身湿漉漉的,从外形上看,是一只溺死鬼。

我愣了一下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之前超度的鬼,大多都是在养老院过世的老人。 养老院连个池子都没有,怎么会有溺死鬼存在? 我照例走到鬼的面前,展现自己的身份。 对方发觉了我是城隍,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。 我开口道。 “阴阳有序,你既然已经死了,就不能继续都留在阳间了,去阴间报到吧!” 说着,我用城隍令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。 然而这只鬼非常倔强的说道。 “我不走!我要讨回我的养老钱!” 我皱起眉头,呵斥道。 “你已经死了,活人的钱带不去阴间,你讨回来又有什么用?还不速速离开!” 可我眼前的这只鬼,依旧不为所动,他大声喊道。 “那是我积攒了一辈子的钱,我必须要讨回来!” 见对方执迷不悟,我决定用强硬的手段将他超度。 可就在我把他扔进阴间大门时,原本大开的门,毫无征兆的关上了。 看着关闭的阴间大门,我立马就明白了,眼前这只鬼身上的怨气太重,执念太深,如果不消解掉他的执念,是无法将他超度的。 不过这也正好,按照老城隍对我说过的话,鬼的怨念越深,超度后获得的阴德也就越多。 “我们来聊聊吧。 ” 我问眼前的鬼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,又有什么怨念?” 眼前的鬼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。 “我知道您是城隍爷,求求您给我主持公道啊,我死的实在是太憋屈了!” 我把他拉了起来,用柔和的语气说道。 “讲讲你的冤情吧!” “好……好!城隍爷,小的姓李,单名一个户字。 我生前是一个工人,退休有五年了。 我年轻时做了一些混蛋事,气跑了老婆和孩子。 退休以后,我的身体越来越差,经常出一些小毛病。 我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待在家里了,万一哪一天闹了大病,连照顾自己的人都没有。 于是我就萌生了找一家养老院住着的想法。 ” 李户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。 “我年轻时打工存了一点钱,但不算富裕,一些高档的养老院,根本是住不起的。 我经朋友介绍,找到了现在这家养老院,只是当时养老院人满为患,没有床位。 我本来打算再去找一家养老院的,这时候,这家养老院的老板找到了我。 老板说他最近正打算开一家新的养老院,问我有没有兴趣提前预定一个床位。 按照他的介绍,我可以提前预付三年、五年和十年的费用,预付的越多,折扣越大。 当时我算了一笔账,如果预付十年,基本上相当于打了半价,非常合算,况且以后物价肯定要涨的,我存的这点养老钱够不够用都是未知数。 我心动了,交上了钱。 三个月后,新的养老院开业了,可我才住进去不到一年,养老院就关了门。 老板说新养老院经营不善破产了,钱也没退给我,我没了钱,无处可去,整天用酒精麻痹自己,结果有一天喝多了,不小心跌进了河里,淹死了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既然两家养老院是同一个老板,你去告他不就行了吗?” 李户哭着说道。 “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,可这老板开的新养老院,是用别人的身份信息注册的,那人没钱还债,进了监狱,可真正的老板,依旧逍遥法外。 ” 我懂了,这老板一早就没打算好好经营新的养老院,只想捞一笔就跑,所以提前找好了背黑锅的人。 李户又给我跪下了。 “城隍爷,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!” 我问你李户。 “你毕竟已经死了,就算我帮你把钱要了回来,你也花不了,这钱你打算怎么办?” 李户回答道。

“可以给我的前妻和孩子,我活着的时候对不起他们,死了多少补偿一下吧。 ” 我继续问道。 “这家养老院的老板,叫什么名字?” “钱百通。 ” “行,我知道了,你现在去城隍庙等我的消息。 ” 李户离开了,养老院里除了我,不剩一只鬼。 可我吃惊的发现,我把所有的鬼超度后,这家养老院依旧是煞气冲天…… 我心中满是疑惑,鬼都被我超度完了,这家养老院,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煞气? 难道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?我决定去寻找煞气的来源。 我在养老院里绕了好几圈,最终确定煞气的来源,是一间独立的房子。 这间房子的屋门和墙上,都刻有阻止鬼进入的铭文,这铭文的样式很熟悉,肯定是集煞堂的手段。 如果我强行闯入,一定会惊动里面的人,所以我决定等到天亮,以活人的身份进去一探究竟。 我回到宿舍,熬到了天亮,等老陈头醒来后,我询问道。 “昨天我在养老院,看到一间独立的房子,那里是干什么的?” 老陈头回答道。 “那里呀,听说是院长办公室,护工不让我们靠近,白天还有保安守着。 ” 院长办公室?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,养老院的院长钱百通,就是集煞堂的人! 那个挂在老槐树上的铃铛,并不是给刘瑞这些鬼提醒用的,而是钱百通的监控。 吃过早饭后,老人们开始在养老院中活动,老陈头跟自己的相好打太极拳去了,我独自一人,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。 和老陈头说的一样,白天的院长办公室门前,有保安看守,保安看到我靠近,立马挡在我的面前。 “这里不准进去,去别的地方玩。 ” 我笑着对他说。 “我找一下钱院长,我跟他是亲戚,很熟的。 ” 说话间,我施展了城隍秘法中,一种能够迷惑人心的法术。 只见保安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,等他再次清醒时,脸上凶恶的变成了巴结的表情。 “原来是院长的亲戚啊,您快请进,院长刚刚出门了,说是半个小时后回来,您先坐下喝口茶,等等他。 ” 我说了声好,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长办公室。 一进门,我就察觉到了浓郁的煞气。 这间房子里,摆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,有样貌可怖的面具,有泛黄的皮鼓,还有锈迹斑斑的小刀。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,都是祭祀用的法器。 毫无疑问,这些法器的主人,是一个阴人。 我继续探索,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个上锁的保险箱。 保险箱的门缝里,有浓浓的煞气正在不停的往外飘。 煞气之浓郁,可以堪比古战场。 我心中一动,有了一个猜测。 养老院的煞气,源于保险箱中的东西,只不过白天它在保险箱里锁着,流露出来的煞气很少,难以察觉。 可到了晚上,钱百通把它拿了出来,所以整个养老院都看起来煞气冲天。 这保险箱里,究竟锁着什么? 我先是尝试着变回灵体,看看自己的手能不能穿过保险箱。 我失败了,保险箱和办公室的墙壁一样,刻有阻止鬼进入的铭文。 不过这难不倒我,回想起之前给林小鹿制作火精剑的过程,我可以从阴间召唤一个擅长开锁的人,前来帮我。 说干就干,我拿出城隍令,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。 随后,我心念一动,不过三五秒的时间,一只鬼从大门中走出,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相比于我还是预备城隍时,现在的我召唤鬼,不光过程顺利了许多,还能在召唤的过程中,得知鬼生前信息。 眼前的这只鬼,名叫孙乾,生前是一个小偷。 他是一个开锁高手,结构再复杂的锁,只要是机械结构的,在他手中绝对坚持不到五分钟。 这家伙算是个倒霉蛋,他生前最后一次偷窃,盯上了一栋豪华别墅。 他提前踩好了点,等别墅主人离开的时候,趁着天黑,悄悄的摸了进去。

可等他来到别墅的主卧时,却震惊的发现,原本出差在外的别墅女主人,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此刻正躺在床上睡觉。 孙乾在惊吓之后,迅速冷静下来,他见女主人睡得很熟,决定速战速决,偷完东西就走。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男主人因为忘记带东西,又折返回来了。 这个时候,孙乾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,于是他躲到了床底下。 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没有完全藏好,露出了一截衣角。 就这样,他被男主人发现了。 别墅的男主人没认为孙乾是小偷,他以为孙乾是和自己妻子偷情的野男人,气的他跑去厨房摸了一把菜刀,然后把孙乾从床底下揪了出来。 等女主人被孙乾的惨叫声惊醒,男主人这才知道,自己搞错了。 就这样,倒霉的孙乾还没送到医院,就一命呜呼了。 此刻我面前的孙乾,用巴结的语气向我问好。 “小的见过城隍爷。 ” 我指了指面前的保险柜。 “你能把它打开吗?” 孙乾看了一眼,拍着胸脯保证道。 “没问题!给我几分钟的时间,我保证能把它打开。 ” “那快动手吧!” 然而孙乾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我皱起眉头,质问道。 “你是想抗命吗?” 孙乾急忙摆手。 “不是不是,当然不是,城隍爷您可千万别误会。 ” “那你还等什么?” 孙乾谄媚道。 “城隍爷,我听说被城隍召唤的鬼,都有一次完成心愿的机会……” 我懂了,这小子是在讨价还价啊! 不过我并不打算答应他,上次我满足鬼的愿望,是因为对方是救火英雄,我敬重他。 但眼前的小鬼生前是个窃贼,是罪犯,得不到我的敬重。 我呵斥道。 “给你一个阴德,别跟我讨价还价,你要是不愿意,我现在就送你回去,反正能开锁的小鬼,又不只你一个!” 孙乾被我的气势震慑到了,不敢再多说什么,他在房间里找到一根铁丝,把铁丝的一端掰出一点点弧度,伸进了保险柜的钥匙孔。 他把耳朵贴在保险柜上,一手拿着铁丝,另一只手轻轻转动密码轮盘。 事实证明,孙乾没有吹牛,只过了两分钟,只听保险柜内传来咔嗒一声,锁开了。 我给了孙乾一个阴德,送他回阴间,随后伸手打开了保险柜的门。 柜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狂风从保险柜中吹出,刹那间,整个房间都被浓郁的煞气所笼罩! 而就在这一刻,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变得有些不太正常。 被风一吹,我原本平静的心境,泛起了巨大的波澜,只过了短短半分钟的时间,我的内心仿佛吹起了一场怨念暴风,满满的都是杀意。 如果此刻我眼前有一只活物,我很有可能会忍受不了,将其大卸八块,撕成碎片。 这跟我以前修炼杀诀的感觉非常相似。 我深吸一口气,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变成了鬼,是不需要呼吸的。 原本我想碰到那种坚决不要被超度的恶鬼,再试一试杀诀的效果,如今可以提前尝试了。 我盘坐在地上,运转杀诀。 我飞速的吸收着房间里的煞气,修为提升的速度特别快。 但吸收的越多,我心中的杀念就越是强盛。 以前出现这种情况,我都是用左眼的蚩尤血脉进行镇压,但现在却是用不成了。 只靠杀诀本身,是无法消解杀念的,我正准备停止修行,忽然发现有一股奇妙的力量,涌遍全身。 这股力量,不断的消解我心中的杀念。 我心感惊讶,急忙追寻这股力量,最终发现,力量的来源是我的城隍令。 我把城隍令取出来,只见城隍令闪烁着微光,犹如呼吸一般,一明一灭。 城隍令每闪烁一次,就会让我的内心变得平静一分。 我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原理,城隍的任务是超度游荡在阳间的恶鬼,必定会沾染各种各样的怨念,所以城隍令本身,就有安抚人心的效果。 这个发现让我欣喜万分,有了城隍令,以后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修炼杀诀。 杀诀、地藏菩萨经、城隍阴德,三种不同的手段都可以提升我的修为,可以预想到

到,我的修炼速度,能够超乎绝大数人的想象! 我修炼了二十分钟,修为提升巨大,但我没有贪图这种提升带来的快感,因为按照门外保安所说的话,养老院的院长钱百通,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。 我停止修炼,睁开眼睛,随后吃惊的发现,房间里的煞气被我吸收了那么多,依旧浓郁到令人惊叹。 我把目光投向保险柜,里面有一颗黑色的珠子,像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,源源不断的煞气,就是它释放出来的。 “这是什么?” 我伸手将珠子从保险柜中取了出来,仔细探查后,我发现这是一件容纳煞气的法宝。 而珠子当中的煞气,犹如汪洋大海,就算释放十天十夜,也不会干涸。 可这世间,哪里来的这么多煞气? 猛然间,我心中有了一个猜测。 咕咕之前告诉我,龙脉西封印爆发的那一日,整个安德被煞风吹过,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煞气。 或许这颗珠子里的煞气,就是由此得来。 养老院的院长钱百通,收集煞风残留的煞气,有什么目的?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一团火焰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我伸手一抓,从火焰中抓出一张黄纸,这是张峰用守夜人的手段,传递给我的消息。 黄纸上写了一行字——小心,养老院来了很多阴人! 有人来了?而且还是很多阴人! 我心中立马有了猜测,应该是钱百通带来的人! 昨夜我将养老院里的鬼超度一空,很有可能被他察觉,所以今日才会出去找援兵。 只是他没有想到,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我已经把他的法宝拿到了手。 此刻我有两个选择,一是和钱百通见面,亲自见识一下集煞堂的手段。 二是暂避锋芒,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 我想了一下,决定和钱百通见上一面,集煞堂是比黑鸦还要邪恶的组织,我必须尽早了解他们,日后才好多加防范。 我把珠子装进口袋里,大步走出了院长办公室。 很快,我与钱百通迎面撞上。 钱百通的身后,站着五个男人,每一个人身上都流露出冰冷的煞气。 我扫一眼,便知他们都是阴人,而且是修为很高的阴人。 以一打六,我并不害怕,毕竟我现在是城隍,手段繁多。 不过这里是养老院,周围都是无辜的老人,在这里出手,很容易误伤无辜。 况且这里还是钱百通的地盘,鬼知道他有没有暗藏其他的手段。 钱百通站在离我两米的距离,他死死的盯着我装着珠子的口袋,一脸怒气的质问。 “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?” 我把珠子掏了出来,在空中抛了两下,然后看到钱百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 显然,他很看重这件法宝。 钱百通问我。 “你是什么人?哪门哪派?知不知道我是谁?招惹到我又有什么后果?” 我回答道。 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我只是很好奇,你们集煞堂的人,收集煞风残留下的煞气,有什么用?” 钱百通咬牙切齿的说道。 “这跟你无关,赶紧把东西还给我,既然知道我是集煞堂的人,你就应该知道我们集煞堂的手段!敢和我们集煞堂作对的人,都不会有好下场!” 钱百通的话,惹得我捧腹大笑。 “你都多大的人了,还能说出这么中二的话,也真是不容易。 ” 我用双指捏起珠子,拿给钱百通看。 “这颗珠子,应该是用黑曜石做的吧?你猜我用力一捏,能不能把它捏碎?” 钱百通的脸色再变,他急忙阻止道。 “住手!你绝对不能这么做!如果你捏碎珠子,这家养老院会刮起煞风,这里所有人,包括你我,都会死!” 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给身旁的人打眼色,武鸣阴人,慢慢地向左右走去,对我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。 这是想要动手啊! 我直截了当的说道。 “谁再往前一步,我就捏碎了它!” 这下,没人敢动了。 我指着钱百通说。 “想要回你的宝物,就跟我走,就你一个人。 ” 钱百通的脸色,阴晴不定,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,就我一个人!” 我大步向着养老院外走去,钱百通紧随其后。 走出养老院时,我看到了在车上等待的张峰和卢新一,我给两人打了个眼色,卢新一冲我点了点头。 他掏出手机,应该是给十三局报信了。 我带着钱百通,来到了一座荒山上。 钱百通的人,的确没有跟来,他们停留在山脚下,没有上山。 在山顶上,钱百通问我。 “你究竟是谁,十三局的人吗?” 我开口道。 “你搞错了一件事,现在有资格提问的人是我,你只有回答的份儿。 ” 钱百通恼怒道。 “凭什么?” 我扬起手中的珠子,用手指捏了捏,看得钱百通是胆战心惊。 “你说凭什么?” 钱百通只能强忍怒气。 “你问吧!” 我问了他第一个问题。 “集煞堂,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?” 钱百通自豪的说道。 “集煞堂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组织!” 这话差点把我逗笑。 “别说废话,否则我真把它捏碎了!” 钱百通怒上加怒,但他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“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觉得现在的社会,合理吗?” 我反问道。 “你指的什么?” 钱百通回答道。 “现在的社会,是由普通人来掌控的,拥有更强大力量的阴人,反而无法站在台面上,甚至会被官方约束,乃至打压。 我问你,这合理吗?” 我白了他一眼。 “当然合理,在这个世界上,普通人有七十亿,阴人才多少?全世界所有阴人加起来,恐怕都超不过一百万人吧? 难不成你想让这一百万人,去统治那七十亿人?” 钱百通癫狂的反问道。 “为什么不能?我们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,为什么不能统治他们!我们才应该是天生的人上人!” 不用钱百通继续往下说,我也明白集煞堂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了,这是一群妄图颠覆社会规则的疯子。 我嘲笑道。 “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,叫功夫再高,也怕菜刀。 阴人的确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,可真要妄图与整个社会为敌,你能躲的开子弹吗? 如果阴人真的能够逆转乾坤,那当初整个华夏,也不会因为国力积弱,被外敌侵扰了。 ” 钱百通面色泛冷,但眼神却变得更加狂热。 “那是因为……我们阴人还不够强!如果我们能掌握更强大的力量,就能真正的凌驾于凡人! 到那个时候,所谓的科技力量,在我们面前,根本就不值一提!” 说完,他指着我手中的珠子,一字一句的说道。 “你偷走的东西,就是能让我们实现愿望的宝物!” 我看了手中的珠子一眼,反问道。 “这就是一个能够容纳煞气的法宝,你们集煞堂用它能做什么?人类的身体,可是无法吸收煞气的。 ” 在我的认知中,只有天生煞星命格的人,才有机会以煞气修炼,成为鬼修。 钱百通回答道。 “你说的没错,正常人的确无法吸收煞气,提升自己修为,可如果我们能改造肉体呢?” 我心中一惊,追问道。 “要怎么做?” 钱百通回答道。

“一年前,一股煞风扫过华夏大陆,很多阴人发现,自己原本无法吸收煞气的身体,忽然对煞气变得亲和起来。 为了发掘这个秘密,我们这些有共同志向的阴人,聚集在一起,组建了集煞堂。 经过研究,我们发现,只要收集煞风才留下的煞气,经过秘法炼制,就能改造我们的肉体,让我们成为半人半鬼的存在! 这个时候,我们就能吸收煞气,以极快的速度,提升自己的修为!” 钱百通的话,让我大受震撼。 半人半鬼?那还是人吗? 俗话说的好,阴阳有序,生死无常,人是活的,鬼是死的,那半人半鬼,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? 钱百通盯着我手中的珠子,厉声说道。 “知道我集煞堂有多么高的追求了吗?我给你一个加入的机会,你可一定要珍惜啊!” 我呸了一口,骂道。 “歪门邪道!” 钱百通更加恼怒了,他伸出自己的手。 “你问的问题,我都已经回答了,把法宝还给我!” 我忍不住笑了。 “你还真以为我会还给你啊?咋这么幼稚呢。 ” 我以为钱百通会大发雷霆,可没想到,他竟是露出了笑容。 他问我。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,会回答你的问题吗?因为我在拖延时间啊!” 他话音刚落,我忽然震惊的发现,脚下的土地,有煞气向外溢出! 我低头一看,整座小山都变得不一样了,泥土竟然变成了黑色,而周围的草木,逐渐变成了枯萎的模样。 我质问道。 “你做了什么?” 钱百通回答道。 “我手下的五个人,在山下摆了一个阵法,现在你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了!” 我感觉手中的珠子有些不对劲,仔细一看,竟是在缓慢的吸收从土地里冒出来的煞气。 钱百通大笑道。 “这件法宝在吸收煞气的时候,就算你是举世无双的大力士,也无法将它捏碎了!”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,然后从外套内侧,抽出了一把刀。 这把刀上,刻了两个铭文,一黑一红,散发着浓郁的煞气。 钱百通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。 “刚刚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珍惜,现在可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 他向我冲了过来,我捏了捏手中的珠子,正如他说的那样,珠子的材质变得无比坚硬,我用尽了力气,也无法将它破坏。 我把珠子放进了口袋里,既然无法毁坏,那就留下来研究一下吧! 钱百通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,他一刀挥来,刀锋向着我的脖子砍来,没有丝毫的留手。 他这是打定主意,要杀了我! 钱百通如此残忍,我自然也不会客气,论用刀,整个华夏,我自称第三,几乎没人敢称第二。 至于第一,那就不用说了,自然是大姐。 我一巴掌拍了出去,刚好打在钱百通握刀的手上,他手中的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就在这个瞬间,我一脚踢了出去。 人的身体是有弱点的,比如喉咙,关节,还有胯下。 我这一脚,踢的就是钱百通的胯下。 别跟我说什么不讲武德,这是生死之战,怎么能最快的弄死对方,自然要怎么来。 钱百通被我踹了个结结实实,下一秒,他双膝跪在地上,刀掉落一旁,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胯下,脸色煞白煞白的,大粒大粒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滴。 我嘲笑道。 “吹了那么久的牛. 逼,结果就这点本事?” 正当我准备出手彻底制服他时,钱百通忽然抬起了头。 我看到他的双眼,密布血丝,然后额头上,浮现出一个黑色的铭文。 他低沉的嘶吼道。 “我要杀了你!” 钱百通的样子很不对劲,他额头上的铭文,正在释放出大量的煞气,煞气顺着他的血管和经脉,密布他的全身。 在煞气的影响下,它的样貌发生了变化,额头上长出了一只角,皮肤变得像是布满了蜘蛛网,而且逐渐泛黑。 他的手指也变长了许多,还长出了尖锐的指甲,半边头颅的头发全都掉了,露出像是蜥蜴皮肤的硬壳。 我现在算是明白,什么叫做半人半鬼,这副模样,着实是让人恶心。 在铭文的推动下,钱百通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加,我立即上前,一脚踹在他的脸上。

砰的一声,钱百通飞了出去。 可等我再次来到他身前时,他一个鲤鱼打滚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 “给我去死吧!” 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,用力的捏了下去。 钱百通的力气变得很大,如果我是一个活人,就算有施瓦辛格那样的体格,也会被他捏断脖子。 不过我是鬼,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。 我双手掐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拧,同时右脚插进他的双腿之间,压住他右腿的膝盖。 又是砰的一声,钱百通被我摁在了地上。 这个时候,钱百通终于反应过来了。 “你不是人!” “现在才发现吗?” 我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,把他的脸都砸进土里了。 钱百通吱吱呜呜的还想说话,我又是一拳砸了下去。 这一次,土埋到钱百通的耳朵了。 正当我准备砸第三拳的时候,我忽然听到后方有急促的破风声响起,我下意识的向左侧翻身,躲过了一劫。 飞来的是钱百通的那把刀,它落在钱百通的身边,钱百通用力把自己的头从地里拔出来,将刀捡了起来。 他体内的煞气,注入刀身,激活了那枚黑色的铭文。 只见一只又一只恶鬼,从刀身中钻了出来,我震惊的发现,这些恶鬼都是老人模样。 我心中一颤,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。 我质问道。 “这些鬼,是你用养老院的老人炼化的?” “你倒是好眼力!” 我语气泛冷。 “所以说,护工们虐待老人,让老人们不断积攒怨气,也是你暗中指使的?” 钱百通狰狞的说道。 “我可没有暗中指使,我只是想着办法克扣护工的工资,时不时的骂他们几句,他们自然就有了怨气,告诉你个秘密,怨气是可以传染的。 ” 我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护工们在钱百通这受到了委屈,极有可能会把怨气撒到老人们身上。 当真是好算计!好恶毒的算计! 钱百通挥刀,厉声道。 “给我杀了他!” 从刀中冒出的恶鬼,疯狂的向我扑来。 我决定不再留手,释放出自己身为城隍的气势。 “都给我跪下!” 我一声嘶吼,恶鬼们纷纷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 对于一般的恶鬼来说,城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,不敢忤逆。 钱百通被这一幕吓到了,他哆哆嗦嗦的问道。 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 我回答道。 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安德城隍,张闲!” 听到我是安德城隍,钱百通的脸色变了又变,阴晴不定。 我没有继续理会他,而是对跪在我面前的恶鬼们说道。 “你们本是无辜之人,落入奸人之手,才会化成恶鬼。 一切因果,皆归于钱百通,我恕你们无罪,速去阴间报道!” 说着,我用城隍令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。 恶鬼们不停地向我叩头。 “谢谢城隍爷,谢谢城隍爷!” 我挥了挥手,恶鬼们纷纷散去一身煞气,飞入大门中。 片刻后,我的身前,再无一只恶鬼。 我没有关闭通往阴间的大门,因为我打算杀了钱百通后,直接把他的魂魄扔进去。 以他在阳间犯下的恶行,到了阴间之后,一定会被打入地狱,受尽无穷的折磨。 我问钱百通。 “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?” 钱百通咬牙切齿的说道。 “就算你是城隍,我也能杀了你!”

他这话着实把我给逗笑了,我给他做出一个精准的点评。 “不自量力!” 我快步向钱百通走去,钱百通显然不想束手就擒,他双手放在地上,疯狂的吸收阵中的煞气。 只见他的外表再次发生变化,几秒钟后,他的身体从一米七长到了两米二,身上的衣服都被撑爆了。 此刻他的外貌,像极了神话传说中的山鬼野精,除了用两腿走路外,几乎看不出一点人形。 他重新握起自己的刀,然后激活了刀上那枚红色的铭文。 铭文亮起后,刀身上燃起了熊熊火焰。 而后,从刀身上冒出的火焰,幻化出一只怪物。 这只怪物通体漆黑,形如大犬,它长着一对翅膀,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。 这只怪物张着嘴巴,不停吸食着刀身上的火焰,吸食的火焰越多,体型越大。 我皱起眉头,这只怪物很像传说中的灾难之兽——祸斗。 钱百通用狰狞的表情对我说。 “看你怎么赢我!” 他再次挥刀,怪物张开双翅,向我飞了过来。 我一拳砸了上去,把怪物重新砸成了一堆火焰,然而这些火焰飞到我的身后,再次聚集成形。 不仅如此,我的身上还残留了许多火焰,正在炙烤着我的魂魄。 即便有城隍令保护,我也感受到了灵魂被炙烤的痛楚。 显然,这不是普通的火焰。 钱百通大笑道。 “看到了吗!只要加入集煞堂,就算是凡人,也拥有弑神斩仙的力量!” 我有些无奈的回应他。 “你还能再中二一点吗?” 我伸手拍去身上的火,然后对钱百通说道。 “在我面前玩火,你就不怕晚上睡觉尿炕吗?” 我打了个响指,心念一动,通过阴间的大门里,冒出熊熊火焰。 我把狱火召唤了出来! 我手一挥,狱火犹如大浪,瞬间吞噬了钱百通的身体。 钱百通当即发出惨叫声。 他想要自救,可狱火是专门对付恶鬼的地狱烈焰,半人半鬼的他,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。 只过了不到半分钟,惨叫声便消失了。 火焰化成的那只怪物,瞬间消散。 我把通往阴间的大门关上,钱百通的魂魄已经烧成了灰烬,已经不需要送往阴间了。 想到他无法去地狱赎罪,我竟然觉得有点亏了。 解决掉钱百通之后,我准备下山。 然而才走了几步,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。 这时我才发现,笼罩在这座小山上的阵法,还没有被打破。 我在心中叹了一句,乱世将至,十三局因为高手全都去镇压龙脉,如今办事的效率也变慢了许多。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,卢新一已经给十三局的人打了电话,想来十三局的人已经赶到了山脚下,可都过了这么久,他们还没有解决钱百通的五个手下。 于是,我决定自己破阵。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束缚我的阵法,似乎暗藏着某种风水秘术。 对于不懂风水的人来说,此等阵法极难突破,但这难不住我。 当初鸿传我杀诀的时候,还将鬼谷一脉的秘术尽数传授于我。 鬼谷一脉最主要的成就,在于数学、军事和治国,但这不代表鬼谷没有玄学方面的造诣。 《鬼谷子》这本书中,原著有十四篇,但流传至今的只有十二篇,最后两篇早已失传。 这两篇都是玄学方面的造诣,一为观天,二为观命。 所谓观天,就是认识天地自然,风水便在其列。 所谓观命,就是观察命理,也就是占卜算命之流。 观命需要天赋,显然我是不具备的,所以即便我学会了这一篇,也无法成为算命先生。 但观天一篇,只要学会了,多加思考,就可以融会贯通。 我仔细辨别了方位,对应天象地理,很快就找到了阵法的薄弱之处。 我来到这个地方,稍稍施展手段,这阵法就破了。 走回山下,我刚好看到正在战斗的张峰,他正在跟钱百通的一个手下纠缠,张峰手中握着惊堂木,阴雷闪耀不停。 我和卢新一只教了他一天,张峰的进步就非常明显,外加阴雷克制一切邪祟之物,张峰的对手虽然道行更深,却是落于下风。 我站在一旁,饶有兴趣的观战,实战是提升实力的正道,只要张峰没危险,我就不会出手。 张峰看到了我,心中有了底气,出手更加狠辣,也更加冷静。

十分钟后,他用手中的惊堂木,将对手打晕。 他气喘吁吁的来到我面前,询问道。 “我刚刚的表现,还可以吧?” 我点了点头,夸赞道。 “有点模样了!” 张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,笑嘻嘻的说道。 “有进步就行。 ” 我问他。 “受伤了吗?” 张峰把肩膀露了出来,他的肩膀已经漆黑一片,显然是被某种阴术影响了。 “回城隍庙吧,让狗爷帮你处理一下。 ” 大部分阴术,都是以煞气为基础的,狗爷只要吸一口,就能治好张峰的伤。 我和张峰先回了城隍庙,卢新一要和十三局的人交代事情的经过,晚点才会回来。 狗爷帮张峰治好伤后,我把那颗珠子拿了出来。 “狗爷,你看看这个。 ” 狗爷接过珠子,只看了一眼,便开了口。 “这个集煞堂,所求甚大啊!” 狗爷不愧是老江湖,一眼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。 我把钱百通说过的话,都讲给了狗爷听,狗爷听后却是直摇头。 “这个钱百通,应该是被忽悠了,集煞堂幕后之人,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!” 狗爷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我问他。 “钱百通怎么被忽悠了?” 狗爷解释道。 “张闲,你真觉得,半人半鬼是能长久存在的吗?”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了我,我仔细回想钱百通变成怪物之后的模样,然后摇了摇头。 “应该不能,那副怪物模样,连身高和体型都发生了变化,肯定会对身体有很大的负担!” 狗爷点了点头。 “你说的不错,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,变成那副鬼模样,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,如果我猜测的不错,他最多变化三次,就活不下去了!” 狗爷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。 “这个世间,但凡想要获得力量,都要付出代价。 修行者想要变强,就得耐得住寂寞,刻苦修炼。 学生想要提高学识,就得不断的学习,通宵达旦。 成年人想要赚钱,就得绞尽脑汁,或者努力工作。 那集煞堂的阴人,凭什么觉得,自己能够不劳而获?” 我觉得狗爷说的很有道理,询问道。 “所以说,加入集煞堂的阴人,都是被骗了吗?” 狗爷非常肯定的说道。 “的确是这样!不过我不相信,世间有这么多傻子,所以我推断,集煞堂的老大,或者说是这个组织的幕后黑手,拥有某种强大的洗脑手段,才会让这么多阴人,心甘情愿的做这些疯狂的事情。 ” 狗爷的这个推断,让我心中有了危机感,如果不赶快阻止集煞堂,这个组织一旦壮大,很有可能会比黑鸦还要可怕! 等卢新一赶回来之后,我把狗爷的推断说给了他。 卢新一告诉我。 “目前,十三局也有相似的推断。 ” 他神情严肃的说道。 “我们判断,集煞堂的最终目的,很可能与龙脉封印有关!” 我心中一惊,急忙追问道。 “你仔细讲讲。 ” 卢新一解释道。 “集煞堂是在龙脉封印中的煞风吹过之后才出现的,而他们如今所做的事情,也是在收集煞风留下的煞气,所以我们推断,集煞堂的最终目的,极有可能与龙脉封印有关!” 我问出了那个之前问过许多人,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。

“龙脉封印下,究竟有什么?” 卢新一回答道。 “这个已经解密了,根据十三局提供的情报,龙脉封印中,镇压着许多上古恶鬼!” 一旁的张峰问道。 “天底下所有的鬼,不都是归阴曹地府管吗?为什么还有恶鬼,会被镇压在阳间的地界?” 狗爷也开口道。 “这个秘密连我都不清楚,你仔细讲一讲,别卖关子。 ” 卢新一问我。 “张闲,你熟悉守夜人的历史吗?” 我点了点头,关于守夜人,山海堂的楚堂主曾跟我仔细讲过。 “守夜人是城隍体系尚未建立之前,鬼差为了方便抓鬼,从活人当中挑选的代言人。 ” 卢新一又问了我另一个问题。 “那你知道,阴曹地府是从哪个时代才有的吗?” 张峰在一旁听得一脸懵逼,他忍不住吐槽道。 “你们这些文化人,聊天能不能说得直白一些,我听不懂啊!” 张峰听不明白,但我和狗爷听得懂。 我回答了卢新一的问题。 “阴曹地府,六道轮回,十八层地狱,这些概念都源于佛教,流行于魏晋南北朝时期。 ” 卢新一点了点头。 “虽然我们谁都没有见过神仙,但根据历史典籍中的记载,以及我们十三局的推测,仙神的兴衰,与凡人们的信仰有关系。 在阴曹地府建立之前,容纳万鬼的乃是鬼国酆都,《山海经》中就有关于鬼国的记载。 后来佛教兴盛,道教没落,凡人们逐渐接受了轮回转世的概念,因此阴曹地府与十八层地狱受到凡人们的信仰,应运而生。 从那之后,死去的人,鬼魂受十殿阎罗所管,为了将阳间游魂送往地府,这才有了鬼差,以及鬼差的下属守夜人,后来又逐渐发展出城隍体系。 ” 讲到这里,卢新一停顿了一下,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。 “鬼国从酆都变为阴曹地府,那之前在酆都居住的鬼魂,又去哪里了呢?” 狗爷非常惊讶的问道。 “难道龙脉封印下镇压的,就是酆都里的鬼?” 卢新一回答道。 “应该是这样的,十三局推测,当初鬼国变化,原本住在丰都城里的鬼,应该交由地府管理,可酆都城里的律法,与十殿阎王定下的律法有很大的不同,这些上古的鬼,不肯受十八层地狱中的刑罚,因此不服十殿阎王的管教。 或许是十殿阎王图省事儿,亦或者处理不了这么多鬼,于是在阳间寻找龙脉,在华夏大地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上,设下四个封印,借着龙脉的力量,镇压这些事不服管教的鬼。 上千年过去,被镇压的鬼,怨气越来越深,个个都变成了恶鬼、夜叉、罗刹,乃至修罗!” 卢新一问了我们一个问题。 “仅仅是封印松动吹出来的煞风,就差点让华夏大地陷入混乱,如果让封印中的恶鬼都跑出来,这个世界,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?” 张峰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,用恐惧的语气说道。 “那岂不是末日降临?” 张峰这个形容一点都没有错,被关押了上千年的恶鬼们,一旦被放出来,必定会让整个世界生灵涂炭! 直到这个时候,我才明白师父一家人是多么的伟大,师父镇压南方的龙脉封印,至今下落不明。 师娘率领着十三局的高手们,镇压北方的龙脉封印,如今也很难联系得上。 大姐林素素镇压西边的龙脉封印,四大封印,中,当属西封印最为凶险。 而如今的东封印,是林小鹿带着民间的高手在监视看管。 卢新一对我说。 “张闲,如果集煞堂的最终目的,真的是打开龙脉封印,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!” “你说的没错!” 我的回答斩钉截铁,为了林小鹿,为了师父一家,也为了世间无辜的百姓,我绝不可能做事不管! 我对卢新一和张峰说道。 “你们两人分别去查钱百通的人际关系,说不定我们有机会顺藤摸瓜,找出集煞堂的幕后老大!” 卢新一和张峰各自去查了,我留在城隍庙等消息。 经过养老院这次事件之后,城隍令背面记载的阴德,数量已经达到了476。 距离我复活,只差一半多一点。 接下来的几天,我一直在安德城区巡逻,试图寻找怨魂超度,不知道是国泰民安,还是我运气不好,始终都没有找到一个。 今天又是一无所获,我回到城隍庙,准备休息一下,结果狗爷跑出来对我说。

“张闲,你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。 ” 没错,张峰已经找人帮我安装好了固话。 现在的固话都比较先进,能像手机一样查询通话记录。 我翻了一下,电话是从茶馆打来的。 茶馆里只有咕咕,不可能是其他人。 于是我来到茶馆,找到了正在写的咕咕。 “咕咕,你给我打电话了?” 咕咕一边在键盘上蹦来蹦去,一边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。 “昨天有人来敲门,我站在二楼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,好像是福利院的院长。 ” 师父走后,我一直用师父的名义给福利院捐款,院长曾经登门道谢过,所以咕咕认的他。 我这才想到,在我死后的一年里,林小鹿跑去了威海卫去镇压龙脉东封印,所以今年没有给福利院打钱,院长过来找我,应该为的此事。 虽然我对福利院的印象不好,带给福利院捐钱,是师父一直以来的习惯,他没说不捐,我自然不会停止捐献。 于是我让咕咕帮忙操作了一下,给福利院转了钱。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,没想到只过了半个小时,茶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。 我接起了电话,是福利院的院长。 和前些年相比,他的声音衰老了许多。 “喂,是张老板吗?你回来了?现在有空吗,我想见见你。 ” 我没有拒绝,只过了二十分钟,院长就打车过来了。 院长的头发白了许多,腿脚也没有那么灵便了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 我请他入座,然后给他沏了一杯茶。 我关心的问道。 “院长,你的腿怎么了?” 院长叹了一口气。 “老了,骨质流失的厉害,半年前不小心摔了一跤,摔成了骨裂,治好后就成了这副模样。 ” 我劝解道。 “你年纪不小了,干脆就退休吧!” 院长很是无奈的说道。 “我也想退休啊,可没人愿意接我的位置,我如果撂蹶子不干了,院里的孩子们,可怎么办啊!” 他这句话让我的心稍微温暖了一点,虽然我在福利院的日子过得并不好,但我也不能否认,如果没有福利院,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。 我发现院长和我聊天的时候,时不时的看我一眼,眼神有些闪躲,如果我没猜错,他肯定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。 “院长,有话你就直说吧!” 院长有些为难,又有些愧疚的问我。 “张老板,您今年能不能给院里多捐点钱?” 如果是别人对我说这话,我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把人轰出去,给福利院捐钱,是善心,但被逼着捐钱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我之所以没这么做,是因为我比较了解院长的为人,他不是贪财的人,以往也从未提过这种要求,恐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,才让他不得不厚着脸皮,求我多捐点钱。 “福利院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?” 院长解释道。 “的确是有困难,以前给福利院捐款的,除了你和林老板的茶馆,还有另外两家企业。 可从去年开始,那两家企业都停止了捐献,所以……” 我有些意外,给福利院捐款,对于企业来说,并不算特别大的开支,而且能赢得一个好名头,怎么就忽然停止了呢? “是这两家企业经营不善,所以捐不起了吗?” 院长摇头。 “这两家企业,是在安德市的龙头企业,经营的很好。 ” “那为什么不捐了?” “是因为他们把钱,捐给了别人。 ” 这个答案让我非常意外,据我所知,安德只有这么一家福利院。 “安德新开了一家福利院吗?” 院长还是摇头。 “不是福利院,是有一个姓陆的女士,收养了很多流浪的孩子,一年前,她的事迹经过媒体报道,获得了很大的关注,之前给我们捐款的两家企业,或许是觉得把钱捐给陆女士,对企业形象的提升帮助更大,所以转而资助陆女士了。

” 我让院长详细的讲一讲这个陆女士,听完之后,我对这个陆女士很是佩服。 这个陆女士也是一个可怜人,他的丈夫吸毒成瘾,把家里三百多万的积蓄全部败光。 为了筹集毒资,在一九九六年时,丈夫把年幼的儿子给卖了。 得知消息的陆女士,发疯一样的冲向了车站,在人贩子抱着她儿子上车前,把人拦了下来。 为了要回自己的儿子,她还给了人贩子八千块钱的赎金。 儿子回来了,陆女士心中满是后怕,她下定决心与自己的丈夫离婚,可即便这样,每当儿子不在自己身旁时,它总会感到害怕。 不仅如此,每当她看到在路边祈祷的孩子,她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儿子,如果当初她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抢回来,或许自己的儿子也会被人贩子折磨成残疾,丢在路边乞讨。 或许是心中的怜悯,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。 “一定要建个属于孩子的家园,让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都到这里来。 ”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陆女士经营的商业很成功,身价过百万。 她在一片废矿上,盖上了房子,并起名为“爱心村”,从那之后,她时常捡来孤儿或者弃婴,收养在村中。 爱心村孩子最多的时候,达到了一百一十八人。 想要照顾好孩子,单单给他们一个家还不够,孩子们需要吃饭穿衣,还要学习来改变未来。 开办爱心村的开销非常大,入不敷出时,陆女士卖掉了自己的别墅,虽然重新过上了艰苦的日子,但陆女士心甘情愿,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。 有一次陆女士刚从银行取了钱,就被早已盯上好的劫匪拦住了,可这是孩子们的救命钱,陆女士拼死抱住,最终他被劫匪打成了重伤。 陆女士头上缝了七十八针,胳膊也被打折了,抢救三天三夜后,医院下达了死亡通知书。 可就在陆女士被推向火葬场时,陆女士收养的孩子们把她拦了下来。 孩子们哭着喊道。 “妈妈没有死,让我们陪妈妈几天吧!” 在孩子们的祈求下,陆女士的家人们同意了。 然后就发生了奇迹,在孩子们的日夜呼喊中,三天后,陆女士竟然奇迹的活了过来,就连医院的人都以为是诈了尸。 一年前,有记者听闻此事,特地写了一篇报道,从此陆女士的事迹全国皆知。 听完院长讲的故事,我能理解两个企业为何选择资助陆女士,而非福利院。 企业的慈善并非真的慈善,绝大多数,是为了一个好名声。 这就像打广告选演员,花同样的钱,肯定要请名气大的那一个。 我让院长回去,今天晚些时候,我就会把第二笔捐款打过去。 这些钱对如今的我来说不算多,能养活一些可怜的孩子,是值得的。 从某种意义上讲,做好事,也是积累阴德的一种途径。 院长离开了,我安排咕咕操作转账,然后准备回城隍庙。 这时茶馆里的电话又响了,我接了起来,是张峰。 “打城隍庙里的电话没人接,我一猜你就在茶馆。 ” 我笑着说道。 “找我烧纸不就行了?” “我跟着同事出警呢,没法烧。 ” “找我什么事?” “我这遇到一个超度不了的小鬼,你过来看看。 ” 挂掉电话后,我按照张峰提供的地址,来到了一个村子的附近。 张峰远远的向我招手,我看到他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。 小男孩是阴魂,眼神迷茫,站在张峰身边有些不知所措。 我走上前,询问道。 “你的同事呢?” “被我支开了,对了,我查过钱百通了,没什么线索,还是期待一下卢老师那边的情况吧!” 我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张峰身边的小鬼身上。 小鬼似乎有些怕我,躲在了张峰身后。 张峰安慰道。 “别怕,这个大哥哥是城隍爷,你有什么冤情,跟他讲就行。 ” 小鬼小心翼翼的向我问好。 “城隍爷你好。 ”

我蹲下身子,询问道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小鬼怯怯的回答道。 “我叫夏夏。 ” 我问他。 “你为什么不愿意被超度?” 夏夏捏着自己的小手,用非常委屈的语气回答我。 “我想见一见妈妈,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。 ”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自己妈妈长什么样,这是什么情况?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。 “你和妈妈不在一起生活吗?” 夏夏摇了摇头。 “不是的,是我活着的时候,眼睛看不到东西。 ” 我一阵心疼,眼前的孩子,让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。 “那我们带你去找妈妈,好不好?” 夏夏开心的跳了起来。 “好耶!我能见到妈妈了!” 我问夏夏。 “你知道自己住哪吗?” 夏夏摇头。 “那你知道自己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?” 夏夏依旧摇头。 这就有些难办了,正当我发愁的时候,张峰给我出了一个主意。 “你查一查你的城隍生死簿不就行了吗?” 我一拍脑门,咋把这事给忘了。 我唤出城隍生死簿,很快就找到了夏夏父母的生平。 张峰看我表情有变化,询问道。 “找到了吗?” 我指着生死簿说道。 “这孩子的亲生父母,在他一岁那年,双双出了车祸,都是当场死亡。 ” 夏夏反驳道。 “不可能!我生病的时候,妈妈还给了我一个大苹果呢!把其他孩子都羡慕坏了!” 我抓住这话中的重点,追问道。 “妈妈有很多孩子吗?” “嗯!妈妈有好多好多孩子呢,除了我,还有小花、小田、石头哥哥,玫瑰姐姐……” 夏夏一连报了二十多个名字,而且还在不停的吐出新的名字。 我打断了他。 “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兄弟姐妹?” 夏夏回答道。 “就是有这么多呀,妈妈经常说,我们是一大家子人。 ” 父母双亡,又有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,我忽然就想起了院长跟我说的陆女士。 我问夏夏。 “你的妈妈,是不是姓陆?” 夏夏兴奋的回答道。 “对!很多大人都喊她陆妈妈。 ” 张峰脸上的表情,变得有些古怪。 他对夏夏说。 “夏夏乖,我要跟大哥哥说一些大人才能听的话,你先自己玩一会儿行不行?” 夏夏非常乖巧的点头,然后张峰把我拉到了一旁。

张峰问我。 “你知道陆女士的事迹吗?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来之前,刚从福利院院长那听说,说陆女士自费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,是个善人。 ” 张峰搓了搓自己的脸。 “其实我跟同事们来这,就是为了调查陆女士。 ” 我有些错愕。 “调查她什么?” 张峰解释道。 “最近上头收到了很多举报信,说陆女士其实并不是一个大善人,而是坏事做尽的村霸。 ” 我有些傻眼,一个女人?村霸?这可能吗? 我让张峰仔细给我解释解释。 张峰继续道。 “举报信里,有举报陆女士霸占村民田地的,有举报她打人的,还有举报她阻碍工程建设的……” 张峰一连说出许多罪名,如果一个罪名可能是莫须有,那这么多罪名,被人诬陷的可能性就很小了。 正说着,张峰的电话响了。 他接了电话,挂断后对我说。 “我的同事被挡在了爱心村外面,我得过去看看。 ” “我跟你去。 ” 我把夏夏收进城隍令,然后跟张峰一起,来到了爱心村。 爱心村的村口,立着一个很大的牌子,牌子前站满了人。 张峰的同事,被一群孩子给拦了下来。 张峰走上前,询问道。 “怎么回事?” 他的同事很无奈的说道。 “这群孩子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进村。 ” 张峰上前,对孩子们说道。 “我们是警察,要找你们的陆妈妈聊聊天,孩子们,让一让好不好?” 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大声喊道。 “警察是抓坏人的,妈妈他不是坏人,我们不让!” 其他孩子也附和着喊道。 “不让!” 张峰也是束手无策,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地痞流氓在妨碍公务,早就动手抓人了。 可面前站着的是几岁十几岁的孩子,这怎么动手?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我眉头皱了起来。 孩子们不懂事,他们这般做,背后一定是有人教唆。 我是灵体,孩子们看不到我,于是我从孩子们头上飞了过去,进入村中。 说是村子,其实只有几间房,然而我震惊的发现,这几间房里,都有煞气外溢。 我拿出城隍令,施展城隍秘法。 “安德城隍在此,阴魂恶鬼速速赶来!” 命令一下,二十几只鬼迅速从房子里飞了出来,跪倒在我的面前。 看着身前的这些鬼,我心中一颤,因为他们……全都是孩子! 看到身前这么多孩子,我的内心被愤怒所占据。 我再一次拿出了城隍生死簿,手一挥,生死簿哗啦啦的自动翻页。 很快,眼前孩子们的生平信息,都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,要么是自幼丧父丧母,要么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所抛弃,而他们的死因,大多数源于疾病。 以现在的医学条件,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病,都能治愈。 这么多孩子病死,只有一种可能,他们患病时,并没有得到及时的医疗,甚至有可能放任不管。 我几乎可以断定,这个被报道成大善人的陆女士,绝没有那么简单。

我把眼前的这些孩子通通收进了城隍令,然后强压住直接去找陆女士对质的冲动,活人的事情就应该由活人去解决,我这个城隍,不到万不得已,是不会插手的。 我回到了张峰身边,他和同事们仍旧被孩子们拦着,寸步难行。 我对张峰说。 “这爱心村有问题,既然你们进不去,那先从侧面了解一下。 ” 张峰眼睛一亮。 “你是说附近的村民?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不是有人举报陆女士霸占耕地吗?根据利害关系,肯定是附近的村民举报的。 ” 我指向爱心村的一侧。 “那个村子与爱心村只间隔不到两百米,举报者大概率住在村子里。 ” 张峰喊了两个同事,开车去我指的村子里。 我跟在后面,看着他们办案。 一进村,村民们听说警察是来询问陆女士的消息,一个个走出家门,把警察们围得水泄不通。 “警察同志,你们总算来了,一定要帮我们把这个姓陆的村霸铲除了!” “就是就是,我家一共三亩地,被爱心村霸占了一亩半。 ” “我家也被占了半亩!” “还有我家!” 村民们一个个脸上挂着愤怒的表情,简直可以说是天怒人怨。 张峰大声喊道。 “大家别着急,一个一个的反映,我们都会做好记录的!” 随后,张峰和同事们将村民们反映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。 我在一旁听着,根据村民们的反映,陆女士的罪行,可真不少。 光是霸占附近村庄的地,就达到了三四百亩。 不仅如此,她还在耕地搞了围栏里面放养了几只大狗,村民们都怕被咬,不敢靠近。 除了压榨村民,陆女士还是一个碰瓷高手。 有一次她在酒店乘坐电梯时,电梯发生的运行故障,陆女士就说自己腰受了伤,酒店不光付了两万医药费,还额外赔偿了十五万。 有一次她去染发,说理发店的染发剂让她的耳朵过敏,又讹了理发店六万块钱。 除此之外他还让爱心村里的残障孩子,阻碍工程建设,如果工程方不肯出钱,那这些孩子就一直待在工地上,甚至直接跳进挖好的地基坑里。 张峰问村民们为什么不早些举报,村民们说,陆女士太出名了,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,要不是忍无可忍,大家也不会写那么多匿名举报信。 有了这么多的证据,张峰和同事向上级报告,最终决定决定传唤陆女士。 这一次他们强硬了起来,即便有孩子们阻拦,仍旧是冲进了爱心村,将陆女士带走了。 在陆女士上车之前,我把夏夏从城隍令放了出来,虽然我很遗憾,他第一次见妈妈是这样的场景,但至少是消解了他的执念。 后面张峰给我说,经过他们的调查,村民们的举报全部属实,而且还发现了更多的问题,比如陆女士私自转移来自社会上的捐献,她完完全全把孩子们当成了敛财的工具。 最终,陆女士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20年,处罚人民币267万元。 谁能想到,曾经感动无数读者的爱心妈妈,背地里竟是一个这样的人。 或许她真的曾经很有爱心,想要让每个孩子有家可归。 但她迷失在金钱里,忘记了初心。 …… 时间回到我从爱心村赶回的第二天,林天佑终于是赶到了安德。 一见面,他就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。 “姐夫,你还活着,真是太好了!” 我打趣道。 “你好歹是个阴人,难道看不出我现在是魂魄吗?” 林天佑用俏皮的语气回答。 “只要还没魂飞魄散,就有复活的机会!” 之前我并没有告诉他,我的复活计划,因此我很诧异的问道。 “难道你有让我复活的办法?” 林天佑挠了挠头。 “也不是没有,姐夫,你知道哪吒的故事吗?” 我当然知道,在神话故事里,哪吒抽了龙王三太子的龙筋后,恼怒的龙王要水淹陈塘关,为了不牵连家乡的无辜人民,哪吒自杀谢罪。 哪吒死后,他的师父乙真人折荷菱为骨、藕为肉、丝为筋、叶为衣,将哪吒复活。

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你会太乙真人的法术?” 林天佑解释道。 “原版肯定不会,不过我们道家有类似的术法,能让你的魂魄依附在物品上,至少在普通人的眼里,你跟活人是没有区别的。 ” 我理解了,这就跟阴魂附着在纸扎上的效果差不多,不过这只是一种障眼法,并非真正的复活。 “我谢谢你的好心了!不过我用不着。 ” 我把自己复活的计划说给了林天佑,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,信得过。 林天佑听完之后,冲我竖起个大拇指。 “行啊姐夫!刘妃要是知道她千辛万苦找来的宝贝,最后让你用上了,非得再死一次不可。 ” “好了,别贫了,咱聊点正事,你姐那情况怎么样?” 林天佑打趣道。 “我两个姐姐呢,你指的哪一个?” 我没好气的给他胸口一拳。 “明知故问!” 林天佑笑嘻嘻的说道。 “二姐人肯定没事,她病治好了,又得了你的一对阴阳眼,现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. 佛,除了大姐她打不过,其他阴人已经没几个是她的对手了。 要是没这样的本事,那些民间大派的阴人们,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以她为首,去镇压龙脉?” 说到这,林天佑话锋一转。 “不过嘛……” “不过什么?” 林天佑的这个转折让我着急,我催促他道。 “快点说,别卖关子!” 明天又回答道。 “姐夫,自从你为了救二姐,牺牲了自己之后,二姐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,虽然她表现的好像已经走了出来,但我能够看得出,她心里一直很难受。 ” 听到林天佑的话,我不禁一阵心疼,但我现在无法离开安德,只能想办法尽快收集完阴德。 林天佑问我。 “姐夫,你现在还差多少阴德就能复活?” “还差四百多。 ” “这不速度挺快的嘛!” 林天佑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,小本子破破烂烂的,一看就很有历史了。 “这是我从茅山给你带来的礼物。 ” 我有些疑惑的接过小本子,本子的封面上写有四个字——茅山雷法。 “为什么给我这个?” 林天佑回答道。 “姐夫你成了修行者,就能够修炼一些术法了,其实该早些给你的。 ” 我笑着说道。 “我现在已经成了城隍,能够从阴间召唤阴雷。 ” 说着我给他表演了一下。 明天又看着我指尖跳动的雷光,惊叹不已。 “好厉害呀!” 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。 “但从阴间召唤的阴雷,和自己修炼得到的阴雷,还是不一样的。 ” 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 林天佑指了指我手中的小本子。 “你修炼一下,就明白了。

” 我把小本子翻开,茅山雷法是一种基础的术法,只教修炼者如何引雷,至于引来的雷电威力大小,全看修炼者自身的天赋。 茅山雷法的修炼难度不高,我只用了两个小时,就已经初步掌握。 我将体内的煞气,按照特定的经络进行运转,最后煞气运转到我的指尖,随后被术法点燃。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我的指尖有雷光跳动。 更神奇的是,我以茅山雷法召唤出的阴雷,颜色发生了转变。 从阴间借来的阴雷,是暗沉的蓝色。 而我用茅山雷法召唤的阴雷,则是红色。 我吃惊极了,红色的阴雷,我并不是第一次见。 当初去死亡谷寻找地藏菩萨经时,鸿就曾经施展过红色的阴雷。 相比于暗沉的蓝色,红色的阴雷威力更大,也更加灵活。 林天佑笑着问我。 “姐夫,我说的没错吧?” “没错,的确是提升巨大,真是谢谢你了!” 不过我话锋一转。 “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,连茅山的秘法都给我,不怕被茅山追究吗?” 林天佑嘿嘿一笑。 “姐夫,你看我送了你这么一份大礼,请你帮点小忙,应该没什么问题吧?”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,原来在这等着我呢。 “让我帮什么忙,你说吧!” “茅山给了我一个历练,我只有完成,才能从茅山出师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现在无法离开安德,怎么帮你?” 林天佑又嘿嘿一笑。 “茅山给了我三个选择,其中一个地点,就在安德!” 如果翻白眼能杀人,林天佑肯定能被我千刀万剐。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,该帮还是得帮的。 “说说吧,是什么历练?” 林天佑问我。 “姐夫,你知道东方朔吗?” “我当然知道,这可是安德的历史名人。 ” 东方朔,本姓张,字曼倩,西汉时期著名的文学家。 汉武帝即位,征四方士人,东方朔上书自荐,诏拜为郎,后任常侍郎、太中大夫等职。 他性格诙谐,言词敏捷,滑稽多智,常在武帝前谈笑取乐,他曾言政治得失,陈农战强国之计,可惜武帝始终把他当俳优看待,不以重用。 林天佑说道。 “姐夫你有所不知,东方朔不仅是一位文人,还是一个阴人。 ” 这个回答让我很是惊讶,我来了兴趣,催促林天佑仔细讲讲。 “关于东方朔,有这么一条记载,说汉武帝游幸甘泉宫,看到一只红色的小虫,牙齿耳鼻都有,但却没人认识。 于是汉武帝让东方朔前来辨认,东方朔只看了一眼便回答道。 此虫名叫怪哉,是当年秦朝被关押犯人怨气所化,汉武帝叫人一查,东方朔所言非虚。 ” 我听明白了,东方朔能分辨出怪虫乃怨气所化,那必然是阴人。 我问林天佑。 “东方朔跟你的历练,有什么关系。 ” 林天佑说道。 “那得讲一讲关于东方朔另一个传说了。 汉武帝和其他的皇帝一样,都想要长生不老,他晚年派遣一名叫峦大的人去寻长生之法,峦大带回了不死酒,号称只要将其喝下,就能永生不死。 汉武帝斋戒七天,可就在他打算喝时,不死酒被东方朔夺去,一饮而尽。 汉武帝大怒,东方朔主动求死,他说陛下如果杀了臣,那么,就证明这酒是假的,如果是真的喝了能够不死,那么,陛下就杀不死臣。 汉武帝听出东方朔这是暗示不死酒是假的,最终赦免了东方朔。 ”

林天佑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根据茅山记载,东方朔之所以要抢武帝的酒,并不仅仅是因为酒是假的,而是他发现,不死酒有大问题! 那不死酒乃是用阴术熬制的剧毒,服用者会变成嗜血的怪物,如果汉武帝喝下,不仅会丧失理智,变成怪物,此事还会被人大做文章,从而动摇汉朝的根基。 ” 我听后大为震撼,急忙追问。 “那东方朔后来怎么样了?” 林天佑解释道。 “东方朔阴术造诣极高,他用秘法,将不死酒逼到手指处,然后找来一只蚂蟥吸他的血,从而将酒排出体内。 那蚂蟥吸了他的血,果然变成了怪物,而且寻常手段,根本无法将其杀死。 为了不让怪物祸害人间,东方朔在自己的家乡,依靠风水秘术建立了一个封印,困住怪物。 ” 听到这,我下意识的问道。 “你该不会说,那怪物还活着,而且有要出来的迹象?” 林天佑冲我鼓掌。 “姐夫,你好聪明啊!就是这样的!” 我很是无语,汉武帝可是公元前的人,那怪物从他那个时代活到现在,已经超过了两千年。 从某种意义上讲,这还真的是不死酒…… 东方朔祖籍安德,如果怪物被放出来,安德必将生灵涂炭,身为安德城隍,哪怕不是林天佑求我,我也得阻止此事发生! 我问林天佑。 “既然东方朔的封印能维持两千多年,那为何封印中的怪物,快要跑出来了?” 林天佑解释道。 “东方朔的封印,是以风水术为基础打造的,如果风水变了,封印就会被不断削弱,最终失效。 ” “风水变了?此话怎讲?” 林天佑叹了口气。 “没有什么东西,能保持两千年不变,根据茅山的调查,东方朔的封印阵,风水根基是黄河。 两千年来,黄河几经改道,每改道一次,都会对封印造成一次影响,尤其是明清时期代改道,封印力量弱了许多,阵中怪物趁机修炼变强,现如今,它马上就有突破封印的力量了!” 我点了点头,自古以来,黄河都有善淤、善决、善徙的特征,人们常说,黄河是三年一决口,百年一改道。 现如今,黄河在鲁省入海,但很少人知道,在明清时期,黄河的入海口曾经改道至苏省入海。 我问林天佑。 “封印还能坚持多久?” 林天佑面色严肃的回答道。 “应该不超过半年了!若不是心挂此事,我也不会从龙脉东封印撤出来!” “好!我帮你!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 ” “姐夫你说。 ” “事成之后,你立即前往东封印,告诉你姐我还活着的消息,我听十三局说,东封印现在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,寻常阴人根本无法进入,你不是普通阴人,或许你可以做到。 ” 林天佑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。 “好!就这么说定了!” 事不宜迟,我和林天佑当即出发。 卢新一还在帮我调查集煞堂的事情,所以为没有喊他。 至于张峰,他在我眼里依旧是个菜鸟,对付这种两千年寿命的怪物,对他来说为时尚早。 我和林天佑,来到一片荒原,我望着四周,没有任何奇特的发现。 “天佑,你确定是这里?” 林天佑摇了摇头。 “不确定,只是根据茅山记载,封印就在附近,但具体在哪,还得我们自己找。 ” 他环视四周,询问我。 “姐夫,你懂风水吗?既然封印是以风水为基础,必然能从风水学中找到蛛丝马迹。 ” 我反问他。 “茅山和龙虎山,没教你这个?” 林天佑挠了挠头。

“教是教了,但我没认真学……” 行吧,看来还得我出力。 我抬起头,天色已黑,星星都出来了。 林天佑好奇的问。 “姐夫,你看什么呢?” “找星星啊!” “找星星?看风水,不是要根据山川水流地势吗?” 我笑着解释。 “那是下策,真正高深的风水术,是先看天象,再结合地势!” 我根据鬼谷一脉的绝学,很快就发现一片风水汇聚的宝地。 随后我让林天佑从网上找到古代黄河地图,与之对比。 半个小时后,我带着林天佑来到一个地势低洼的地方。 “就这了。 ” 林天佑一脸茫然。 “这里什么也没有啊……” 我指了指脚下。 “在 我是灵体,能够遁地,我探查一番后,在地下五米的位置,发现了一个地宫! 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林天佑,然后他人就傻了。 “姐夫,你确定吗?地下五米?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非常确定, 林天佑懊恼的说道。 “我想下去,还得先挖个坑!” 我问道。 “我听说道家有一种出阳神的术法,能让魂魄暂时离体,你不会吗?” 林天佑摇头。 “不会!出阳神是道家内丹修行者的功夫,茅山当中也能学到,但我最早是从龙虎山学艺的,龙虎山更擅长外丹修炼,所以出阳神的本事,我至今还没学会。 ” 林天佑说的让我有些迷糊。 “内丹和外丹流派,有什么区别吗?” 林天佑解释道。 “简单来说,内丹就是通过修炼达到精气神圆满如一,不漏不破,恒如金,现在那些修真中说的金丹,其实就是内丹。 至于外丹,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用通过外物修补己身,最常见的,就是丹药,姐夫你也应该知道,道家在历史上最出名的,就是炼制仙丹。 ” 我眼睛一亮。 “那你也会炼丹?” 林天佑自豪的说道。 “那是自然!我炼丹技术在龙虎山那是排的上号的!等你和我二姐结婚,我给你炼上一炉,保准你吃后生龙活虎。 ” 说完,林天佑给了我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。 我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。 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,快去找铁铲!” 找来铁铲后,林天佑开始了挖坑道的大工程,他在铁铲上贴了一张符,然后铁铲入土跟刀切豆腐一样轻松。 他一边挖土,一边向我吐槽。 “姐夫,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一个盗墓贼?” 别说,还真挺像的。 而且当我们真正进入地宫后,就更像了。 林天佑挖到地宫后,我以灵体穿过宫门,打碎了抵在门后的挡门石,然后放林天佑进来。 地宫里特别的冷,好似入了冰窖般,一进地宫,林天佑就冻的瑟瑟发抖。 他等地面上的空气进入地宫后,点了个火折子,照亮前行的路。 地宫面积不小,但只有一个大殿。 殿里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发现。 林天佑喃喃道。

“怎么会是空的?” 就在这时,我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道清晰的撞击声。 咚! 我急忙抬头,借着微弱的火光,我赫然发现,就在我和林天佑的头顶上,悬挂着一个铜棺! 铜棺被数条铁索缠绕,悬挂在大殿的天花板上。 林天佑震惊道。 “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棺材?” 他话音刚落,棺材里响起撞击的声音。 咚! 伴随着声音,铜棺在空中晃了两下,铁索晃动,发出哗啦啦的声音。 这声音在安静的地宫中格外瘆人,林天佑用力咽了咽口水,声音打着颤问我。 “姐夫,东方朔不会把那怪物,关押到棺材里了吧?” “有可能!” 我飞上半空,来到铜棺面前,我发现铁索上已经出现了数道清晰可见的裂痕! 林天佑说的没错,因为风水变动的缘故,东方朔设下的封印已经快要镇压不住棺里的怪物了! 我从半空中飘了下来,对林天佑说道。 “捆绑铜棺的铁索,就是封印!如今铁索已经出现了裂纹,破碎只是早晚的问题。 ” 我正说着,铜棺里又传来一声清晰的撞击声。 嘭! 林天佑一脸严肃的问我。 “姐夫,你的意见呢?” 我沉思了片刻,下定了决心。 “既然这雷早晚都炸,与其日夜防着,不如现在就爆了!” 林天佑嗯了一声。 “我也是这个想法!” 随后,他问了我一个问题。 “姐夫,你说咱能打过它吗?” “有什么打不过的,刘妃都被我们干趴下了。 ” 林天佑有些害怕的说道。 “刘妃才有千年道行,就那么难对付,这怪物可是活了两千年了!” 我笑着说道。 “怂了?” 林天佑拍了拍胸口。 “倒不是怂,就是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。 ” 我能理解,毕竟对手是来自两千年前的怪物,必须要谨慎对待。 “做些准备再开棺!” “好!” 我和林天佑立即忙碌起来,为负责给他找出风水阵的核心点,而他则是以这些核心点为中心列阵,等铜棺开启后,阵法立即就能运转。 三个小时后,准备工作终于是做完了。 林天佑召唤出他那把只有巴掌长度的桃木小剑,然后深吸一口气! “姐夫,我准备好了!” 我点了点头,然后再次飞上半空,来到铜棺前。 被关押在铜棺里的怪物,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从一个小时前开始,撞击铜棺的频率明显增加了许多。 我运转煞气,红色的阴雷出现在我的掌心中,闪耀跳动。 林天佑给我的茅山雷法的确很好用,不光召唤阴雷的速度加快,威力也翻了倍。 我伸手一点,阴雷瞬间击碎了一条布满裂痕的铁索。 啪! 铁索破碎!而后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铜棺中传出,震碎了其他的铁索。 没了铁索的禁锢,铜棺从半空中坠落,轰隆一声巨响,砸在地宫的地面上,激起大片的尘土。 尘土落下后,铜棺忽然恢复了平静。 整个地宫里静悄悄的,只能听到林天佑的呼吸声。 然而我知道,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
再平静了大概一分钟后,熟悉的撞击声再次响起。 咚! 铜棺整个跳了起来,棺盖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。 咚! 又是一声巨响,地宫的天花板上,都震下了细密的尘土。 咚! 第三次巨响,铜棺没有再跳起来,棺盖一飞冲天,直接砸入地宫天花板,镶嵌在其中。 一个大概有一米长的影子从铜棺里冲了出来,它散发出的可怕气息,让人心生恐惧。 “天佑,动手!” 我大喊一声,林天佑当即手掐法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 “敕敕洋洋,日出东方,吾赐灵符,普扫不祥,口吐山脉之火,符飞门摄之光,提怪遍天逢历世,破瘟用岁吃金刚,降伏妖魔,化为吉祥,太上老君吾急急如律令!” 这是茅山的驱邪煞咒,咒语一出,冲出铜棺的影子仿佛是挨了一闷棍,又从空中掉了下去,重新掉回棺材。 “姐夫,帮我压制它一下!” “好!” 我飘在半空中,看的真切,刚刚从铜棺中冲出来,又掉下去的影子,实际上是一只巨大的蚂蟥! 林天佑的情报没有错,两千年前,东方朔的确是用蚂蟥吸走了自己体内的不死酒。 当然,这蚂蟥肯定不止一米大小,因为它全身皮肤褶皱,分明就是因为失去水分缩小的样子。 真让它恢复正常体型,怕是五米也打不住。 蚂蟥虽然虚弱,但它的力量不容小觑,林天佑的驱邪煞咒几乎没给它造成一点伤害。 眼见蚂蟥又要从铜棺中蹦出,我一道阴雷砸了下去。 红色的阴雷在蚂蟥身上炸裂,整个棺材都冒出红光。 “姐夫,干得漂亮!” 林天佑在夸我,但我并没有感到高兴,我在空中看的比他清楚,蚂蟥并没有因为吃了一发阴雷,就一命呜呼。 它甚至都没有受伤!只是身上的冒出几缕黑烟。 我眉头皱起,这可是加强版的阴雷,这蚂蟥身体的防御力,未免有些太惊人了。 蚂蟥似乎是被阴雷惹恼了,它张开像是吸盘似的嘴巴。 一般的蚂蟥,是没有牙齿的,它是靠嘴巴里Y形的颚片来吸血的。 但我眼前的这只大蚂蟥,嘴巴里却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,少说有两百颗。 如果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,现在肯定已经是起满鸡皮疙瘩。 噗! 蚂蟥的嘴巴里,喷出一道黏液,冲向了我。 我是灵体,正常来说哪怕黏液有剧毒也不会受伤,因为它碰不到我。 可直觉却告诉我,这黏液非常危险! 我急忙躲避,黏液打在地宫的天花板上,随即天花板上冒出黑色的泡沫,被腐蚀大片。 被腐蚀的天花板散发出难闻的气体,我只是沾了一下,魂魄便感觉到剧烈的疼痛。 这黏液,竟然能伤害灵体! 蚂蟥见没喷到我,再次张开大口,不过这一次,我比它更快的动手。 轰隆隆! 红色的阴雷从我掌心中飞出,直接灌进了蚂蟥的嘴巴里! 吼! 蚂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,看来它体内器官,并不像外表那么坚不可摧。 我催促林天佑。 “还没好吗?” 林天佑大喊道。 “好了!” 他手掐法诀,之前布下的符箓全都飞了起来,在空中燃烧。 符箓燃烧后,天降神力,所有的火光汇聚于一点,仿佛一支火箭,射入铜棺。 顿时间,铜棺内燃起大火,整个地宫都被火光照亮。 我来到林天佑身边,询问道。 “这火能烧死这怪物吗?” 林天佑有些犹豫的回答道。 “应该可以,我用符箓召唤的是六丁神火,是传说中太上老君丹炉里的火焰,此火能炼器炼丹,亦可降妖伏魔。 ” 我惊讶的问道。 “那岂不是仙火?天佑,这六丁神火,是道士们都能召唤的火焰吗?”

林天佑摇头。 “只有我召的出来,龙虎山和茅山的老天师,也做不到。 ” 他挠了挠头,有些不确定的说道。 “可能我真的是道仙转世吧!” 我们两人说话间,铜棺里的动静越来越小。 我和林天佑都集中精力盯着铜棺,过了大概十分钟,铜棺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。 待到火焰消散,林天佑指了指铜棺。 “姐夫,你过去看看。 ” 我忍不住吐槽他。 “你咋不上前?” 林天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。 “我这不是功夫不如姐夫嘛!” 我有些无奈,上次跟这小子合作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 我捏住一道阴雷,慢慢靠近铜棺。 走近一看,铜棺内漆黑一片,已经没了大蚂蟥的身影。 “好像是没了。 ” 听我这么说,林天佑才敢靠过来。 他往铜棺里看了一眼,然后指着一处说道。 “姐夫,你看那是什么!” 我仔细一看,在黑乎乎的灰烬中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 我控制煞气,将此物包裹,送到眼前。 等我看清楚这东西的长相后,着实把我吓了一跳,这分明是一只小号的蚂蟥! 相比于之前一米长的大蚂蟥,眼前的小蚂蟥只有小指粗细。 它全身过半面积是黑色的,刚刚混在黑色的灰烬中,很不容易分辨,要不是林天佑眼尖,还真就让它蒙混过关了。 林天佑呲着牙说道。 “难道当年的不死酒,真的能让生物永生?这家伙又是雷击又是火烧的,竟然还活着!” 我用阴雷包裹小蚂蟥,小蚂蟥被电的浑身颤抖,但它始终不死。 “回去问问狗爷,看看他有没有杀死这怪物的方法。 ” 我和林天佑正准备离开,我的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团火焰。 我把手伸进火焰,拿出了一张黄纸。 是张峰的传信。 林天佑好奇的凑上来。 “什么事?” “张峰说,卢新一刚刚打不通我的电话,就打给了他。 卢哥在电话里说,十三局对集煞堂的调查有了成果,他们发现集煞堂的人之所以聚集在安德,似乎在找一个青铜古棺。 ” 读完黄纸上的内容,我和林天佑面面相觑。 青铜古棺?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? 我皱起眉头,思考集煞堂为何想要古棺,就在这个时候,林天佑提出了一个预想。 “他们会不会是想要蚂蟥肚子里的不死酒?” 林天佑的话提醒了我,狗爷说过,集煞堂的手段,虽然能让阴人获得强大的力量,但代价却是自己的生命力。 可如果他们获得了不死酒呢……想到蚂蟥可怕的生命力,我不寒而栗! 至于喝了不死酒会变成怪物这样的副作用,对于集煞堂这群疯子来说,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,因为被煞风影响的他们,本就是怪物! “姐夫,你怎么打算?” 我当即道。 “原本集煞堂在暗,我们不好把他们给揪出来,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标,那就好办多了。 ” 林天佑眉头一挑。 “姐夫的意思是……守株待兔?” 我点了点头,看向地上的青铜古棺,随后露出一丝笑容。 “天佑,咱两个把古棺重新吊上去。

” 林天佑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。 “姐夫,你该不会是想藏里面,给集煞堂的人一个惊喜吧?” “没错!” “可是要睡棺材……多不吉利……” “怕啥,反正我死了,死人不就是睡棺材吗?” 在我和林天佑的努力下,青铜棺重新升了空。 铁索虽然断掉,但用火焰烧红重新锻造在一起,并不困难,虽然从外边上看起来怪怪的,但集煞堂的人以前也没来过地宫,应该分辨不出来。 做完这些事后,林天佑问了我一个问题。 “姐夫,咱咋知道集煞堂的人哪天会来呢?总不能一直在这等下去吧?” 我笑着回答。 “这还不简单,直接放风出去就行了。 ” 我们回到地面上,我用林天佑的手机,给卢新一打了一个电话,让他把青铜棺的位置放出消息去,就说是十三局发现的。 卢新一在电话里问我。 “集煞堂的人……会上当吗?” 我回答道。 “集煞堂的人既然很想要青铜棺里的东西,那他们只能信其有,而不能信其无。 再说了,咱既然演戏,就得演全套,卢哥你带点人来,假装挖掘的模样,我就不信鱼儿不上钩。 ” 卢新一的效率很高,消息很快就放了出去。 在集煞堂的人赶来前,我先带着林天佑回城隍庙一趟,当狗爷看到我拿回来的小蚂蟥后,啧啧称奇。 “这小东西好旺盛的生命力啊!” 我问狗爷。 “你有办法消灭它吗?” 狗爷反问我。 “为什么要消灭它呢?”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蚂蟥。 “这家伙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,你只要把它看管好,它就没有祸害人间的可能。 ” 但我仍旧担心。 “可留下它,终究是个隐患。 ” 狗爷摇头,不赞同我的看法。 “说不定它对你会是一个助力。 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此话怎讲?” 狗爷解释道。 “这蚂蟥能够不死,是因为不死酒的效果,如果我们能将不死酒的成分提取出来,必然会是强大的力量。 ” 林天佑在一旁说道。 “可喝了不死酒的人,同样会变成怪物,如果没有强烈的副作用,当年东方朔也就不会让这只蚂蟥把不死酒从他的体内吸出来了。 ” 狗爷点头。 “你说的没错,但万事没有绝对,张闲,你不是认识鬼医王牧吗?把这蚂蟥交给他,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。 ”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,现在我的面前有集煞堂这个近忧,还有龙脉封印这个远虑,面对这两个大麻烦,我的确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,多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。 于是我联系了王牧,他知道我灵魂未消后,啧啧称奇。 “你等着,我现在就带一个朋友去安德,你小子竟然没死透,真是太不可思议了!” 刚挂掉电话,卢哥的电话就打来了。 “张闲,鱼儿上钩了!” 我和林天佑赶紧找到卢新一,卢新一对我说。 “消息放出去后,集煞堂的人果然有了反应!我估计,天一黑,他们很可能就会动手!” 我嘴角上扬。

“我们里应外合,将他们一网打尽!” 一个小时后,我再次来到了地宫,林天佑则是留在了外面,和卢新一一起,等我的信号。 我钻进青铜棺中,等待鱼儿上钩。 青铜棺里静悄悄的,我待在里面,十分的无聊。 透过厚厚的棺壁,我能听到一点外面的声音,为了让这场骗局更逼真,有两名十三局的阴人陪我一起下了地宫,他们假装成前来挖掘考古的人员。 不知等了多久,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 我立即来了精神,把耳朵贴在棺壁上,然后听到了几个陌生的声音。 “老大,这两个的确是十三局的人,看来情报没有错。 ” 另一个人说道。 “能有错吗?看不到我们头顶上悬着的青铜棺吗?” “没想到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线索,竟然被十三局给找到了,不过也好,省了我们的时间。 ” “你们上去两个人,把青铜棺放下来!” 从对话来判断,至少来了四个人。 很快,悬吊在半空中的青铜棺震动了一下,如果给没猜错,是有人跳了上来,脚踩在棺盖上了。 这人惊呼道。 “老大,这青铜棺上的铁索,怎么有被火煅烧过的痕迹?” 我心一沉,这家伙,心倒是很细。 不过我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,只要让这些人警惕起来,他们就没时间去观察细节。 我用双脚用力蹬了一下上方的棺盖。 咚! 一声巨响,青铜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。 棺盖外响起惊吓的喊声。 “老大,里面的东西是活的!” 老大的声音响起。 “慌什么!活着就对了,那可是喝了不死酒的怪物!要是死的,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?” 另一个声音响起。 “老大,这可是活了两千年的怪物,就凭我们五个人,能解决吗?” 听到这话,我眉毛一挑,原来是来了五个人,其中一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。 老大自信的说道。 “怕什么!为了拿到不死酒,堂主把黎先生都派来了,黎先生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区区一个怪物,有什么好怕的!” 老大顿了一下,大声喊道。 “快把青铜棺放下来,我们里外放倒了好几个十三局的人,他们的援军肯定已经在路上了,动作要快!” “是!” 青铜棺又晃了两下,应该是又跳上两个人。 这三人齐心协力,将捆绑青铜棺的铁索打断。 嘭的一声巨响,青铜棺再次落地。 老大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都做好战斗的准备,小心阴沟里翻船!” “是!” 过了大概三分钟,棺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集煞堂的人,在开棺了! 我用城隍秘法,摇身一变,变成了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,皮肤白皙,吹弹可破。 等棺盖打开后,集煞堂的人都傻了眼。 “老大,怎么是个女人,还是个好漂亮的女人!” “难不成传说是假的?或者说,这女人就是那只蚂蟥变的?” 老大语气同样疑惑。 “先搬出来,让黎先生给看看!” 我感觉到有三人的手,分别放在了我的肩膀、双脚和腰部,要将我从青铜棺中抬出来。 在我身体脱离青铜棺的瞬间,我再次动用城隍秘法,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。 在集煞堂阴人的眼中,我的身体刚刚脱离棺材,立马开始腐烂,原本白皙的皮肤,拥有弹性的身体,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。 “啊!” 惊恐的叫声在我身边响起,我的身体再次落回青铜棺。 我强忍着笑意,就这点胆量还敢当反派,看我吓不死你们这群小瘪三。

事实证明,我的吓人很有成效,刚刚负责搬运我的三个阴人,此刻都喘着粗气,还有人拍着胸膛,平息狂跳的心脏。 老大的声音响起。 “你们三个没用的家伙,入行这么多年,什么可怕的事情没见过,这就被吓到了?” 有一人辩解道。 “事发突然,谁能想到美女变骷髅……” 老大没好气的喊道。 “快把人搬出来!” 三人再次来到棺前,这一次,我又使了坏。 我激发体内煞气,使出了类似于“千斤坠”的法术,此刻的我,虽然在集煞堂阴人眼中是一具骷髅,但实际上的重量,超过了三千斤。 别说三个体型正常的男人,就是来三个举重冠军,想要把我从棺材里抬出来,都非常困难。 三个阴人使出吃奶的劲,但我始终纹丝不动。 一人气喘吁吁的说道。 “老大,这骷髅好重啊!你来帮忙搭把手。 ” 老大忍不住骂道。 “你们三个废物,真不知道堂里养你们有什么用!” 说着,他也来到了棺前。 我能感觉到,放在我身上的手,从三对变成了四对。 我本想着五人都凑近时再发难,但老大口中的黎先生始终没有动静,我便不想等了。 在四人喊着“一二三”一起用力抬我时,我使用雷诀,用阴雷覆体。 “啊!” 四个惨叫声同时响起,紧接着便是落地声。 我变回本来的模样,然后从青铜棺中站了起来。 我扫视四周,青铜棺的周围,躺着四个人,其中三个已经被阴雷打倒,生死不明。 我的目光集中在站着的那个人,从方位上判断,他是地上三个人的老大。 这老大光着头,头上还有一条很长的疤痕,长着一种给人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相貌。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,手腕上有一个玉镯子破碎,掉在地上。 这是一件护身法器,要不是这件法器,他将会和三个手下的下场一样,被我的阴雷打倒在地。 光头非常恼怒的望着我。 “你是什么人?十三局的吗?” 我平静的回答道。 “不是,不过也差不多,是要将你绳之以法的人。 ” 光头怒道。 “臭小子,老子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!” 说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。 看着黑黝黝的枪口,我心中生出一种非常荒唐的感觉。 我问光头。 “你们集煞堂不是想用阴术控制全社会吗?怎么还用上了科技武器?” 光头冷笑道。 “对付凡人,阴术最好用,对付阴人,反倒是枪更好用一点。 ” 这话的确没毛病,用阴术对付阴人,阴术有可能会被对方破解。 但用枪,还真没几个阴人能躲的开子弹。 嘭! 枪响了,枪口冒出一缕青烟。 然后……光头傻了。 他看到,子弹从我的胸口穿了过去,打进了地宫的墙壁里。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。 “你是鬼!” “没错,所以啊,你用错武器了。 ” 我有和集煞堂阴人交手的经验,知道他们有变身的能力,所以绝不会给眼前光头变身的时间。 一道红色的阴雷从我掌心中射了出去,正中光头的胸口,光头没了护身法器,全身焦黑的倒在地上。 四人倒地,但我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。

因为,少了一人! 刚刚我在青铜棺中虽然只听到了四个声音,但老大光头多次提到第五个人——黎先生。 可从我从青铜棺中走出来后,就没有见到黎先生。 我不认为是光头虚张声势,毕竟他说这话的时候,并不知道我埋伏在棺内。 所以,黎先生……在哪? 我扫视四周,掌心中红色的阴雷不断跳动,不管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,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 可我一连等了十分钟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就在我的精神有所放松时,忽然间,一个声音传入我的耳中。 “哎呦!” 我吓了一跳,手中的阴雷差点就脱手而出。 好在我忍住了,因为发出声音的,是那个被干晕的十三局阴人。 他捂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,先是晃了晃依旧昏迷的同伴,随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。 这人用庆幸的语气说道。 “幸好你在,否则这几个人,可真不好留下。 ” 我说“是啊”,然后收起手中阴雷,走到他的面前,关心的询问。 “你没事吧?我送你上去治疗一下。 ” 说着,我伸出手去扶他。 就在我即将碰到他的时候,原本已经被我收起了的阴雷再次涌现。 滋啦! 阴雷将这人肩膀上的衣物炸裂,但并没有伤到他,他反应非常快,在我出手的瞬间,就接连后退三步,躲开了我的偷袭。 “你是怎么识破的?” 我盯着眼前的人,回答道。 “这两个人,并不知道我藏在青铜棺中。 ” 对方笑了。 “原来如此,是我大意了。 ” 我询问道。 “你是黎先生?” “没错。 ” “你能控制别人的身体?” 对方微笑着反问。 “你觉得我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吗?” 他从身上摸出一把刀,然后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 “放我走,否则我就杀了他。 ” 我眼神当即变得锐利起来。 “杀了他,你还能活吗?” 对方依旧是笑而不语,似乎已经看穿我藏在话语里的陷阱。 我之所以这么问,是想找一个答案,黎先生控制他人,是用秘法操控别人身体,还是灵魂占据。 这两者是不同的,应对的方法也不相同。 可惜黎先生不上当,我不能拿十三局同志的性命开玩笑,只能让开了路。 “多谢。 ” 黎先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,在他走出地宫的瞬间,我掏出一张黄纸,飞快的写下两行字。 黄纸燃了起来,随后张峰就能收到我的消息。 他虽然没来,但看到黄纸,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卢新一。 我等了片刻,走出了地宫,一来到地面,就看到被黎先生占据身体的阴人倒在了地上,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符,是林天佑的手笔。 看到我出来,林天佑开口道。 “姐夫,幸好你消息来的及时,否则就让他给跑掉了!” 我问林天佑。 “这符能镇住身体中的魂魄吗?”

林天佑保证道。 “当然能!这可是龙虎山秘箓——封魂符!” 我快步走到这人面前,俯身查探。 然而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,这人体内,只有一个魂魄! 这个结果,我想不明白,林天佑同样是想不明白。 “姐夫,他到底是怎么逃走的?明明他一出来,我就给他贴上了符。 ” 我摇了摇头。 “不知道,阴行的隐秘太多了,我们没办法全部了解。 ” 我话锋一转,对卢新一说。 “说不定能审问出一些消息。 ” 卢新一说了声好,带着十三局的人走下地宫。 但很快,他又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。 “张闲,快下来看看!” 见他表情有异,我急忙跟了下去,随后看到惊悚的一幕。 地宫里躺着五个人,四个集煞堂的阴人,一个十三局的阴人。 这本没什么稀奇,因为我离开地宫前,他们五个就躺在地上。 可与我离开时相比,这五个人的模样发生了变化,五人的脖子扭向同一个方向,口鼻流血。 我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,五人的脖子,都被扭断了! 怎么会这样? 我心中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想,那个黎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地宫,他在埋伏在暗中,等着我离开后,选择了杀人灭口,以防我们从四个集煞堂阴人口中拷问出消息。 至于杀十三局的阴人,则是赤裸裸的报复! 我警惕的环视四周,但仍旧没有任何发现。 这个黎先生,不知是能够隐身,还是用了我无法发现的障眼法,当真是古怪至极。 说真的,我有些怀念阴阳眼了。 安全起见,我和林天佑护送着十三局的阴人们返回他们的据点,然后我们两人才赶回城隍庙。 我问林天佑。 “你的考验,算是完成了吗?” 林天佑点了点头。 “既然那怪物没了祸害人间的可能,我的考验就算是完成了。 ” 说着,他伸了个懒腰,笑着说道。 “我从六岁开始学艺,历经十二载,总算是出师了。 ” 看着林天佑年轻的面庞,我不禁有些羡慕,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。 “天佑,你明天就出发吧!赶往威海卫!” 林天佑无奈道。 “姐夫,你好歹让我休息一天嘛!” 我瞪了他一眼。 “等你把我还在的消息告诉你姐,你想休息几天我都懒得管你!” 林天佑笑嘻嘻的问道。 “姐夫,你看我明天就要出远门了,去的又是龙脉封印这种危险的地方,你看不管是送行还是壮行,是不是都缺点什么?” 我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。 “缺顿酒呗?” 林天佑使劲点头。 “以前我未成年,老爹老妈都不让我喝酒,如今我成年了,想尝尝。 ” “成!” 我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。 “我喊上张峰和卢哥,今晚陪你好好喝!” 卢哥在饭店里定了一个包间,既然是请小舅子,那我也不能小气了,一瓶酱香型的茅台,一瓶浓香型的舍得,一瓶清香型的汾酒,随便林天佑喝哪个。 自从变成鬼,我对酒的恐惧已经消失,而且酒进肚子只会转化成灵气,真正的千杯不醉。 可我还是后悔了,因为林天佑这个愣头青,喝了足足一斤酒,然后……吐的找不到北了。

最可恨的是,这家伙还耍酒疯,他从饭店走出来后,谁都不让扶。 “都别扶我,我没醉,我给你们表演一个踩白线!” 他的确是踩线走,只不过短短五米,就从马路东边的白线走到了马路西边的白线,再往前走,一头扎进路边的绿化带里。 直第三天,林天佑才踏上去威海卫的火车。 林天佑走后,我没有立即离开火车站,因为王牧给我打来电话,说他两个小时后就赶到了。 接上王牧后,我们再次回到了城隍庙。 王牧上下打量着我,打趣道。 “张闲,你行啊!竟然上任城隍了!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城隍呢!” 我笑着回答道。 “你救了那么多病人,积攒的阴德说不定比我都多,等你死了,说不定也能被推举为城隍。 ” 王牧听后却是摇头。 “活着就够累的了,死了还要工作,不干不干,我宁可用阴德换一世闲散富人。 ” 玩笑开完了,我们开始聊正事。 “你来看看这个。 ” 我拿出小蚂蟥,交给王牧。 王牧知道这是什么,他神情严肃,小心翼翼的从我手中接了过去。 他研究了好一阵,然后问道。 “有血吗?” 现场就三个活人,王牧跟卢新一和张峰是第一次见面,不好意思开口索要鲜血,干脆从随身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,扎破了自己的指尖。 随后,他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行为,他把自己的血,滴进了小蚂蟥的嘴里。 之前这蚂蟥被仙火焚烧,烧的都快要咽气了,自从变小后,像晒干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 可它只吸了一口血,全身颜色立即变得鲜艳起来,干瘪的皮肤也分泌出了黏液。 王牧惊叹道。 “只一滴血,就能让它恢复如此多的生命力,真是神奇!” 见王牧还想再喂它一滴血,我赶紧阻止道。 “小心!这东西仙火都烧不死,别让它恢复太多!” 王牧点了点头,用自己的嘴巴嘬了一口手指,然后找了个金丝楠木做的药盒,把小蚂蟥装了起来。 他对我说。 “你想让我从它的体内,提取出不死酒?” 我点了点头,补充道。 “要人喝下去,不会有太大副作用的那种。 ” 王牧道。 “放心吧,我是医生,只救人,不害人。 ” 他顿了一下,面带微笑。 “如果提取的不死酒真的能给人强大的恢复能力,那许多以往难以治疗的疑难杂症,说不定都有救了!” 我想了想,对王牧说道。 “这东西毕竟有危险性,而且集煞堂的人也在找它,要不你就留在我这研究,如果遇到麻烦,我也能保护你。 ” 王牧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下来,他医术虽然举世无双,但战斗力的确比较渣,怀璧其罪的道理,他还是懂的。 聊完了正事,王牧问我。 “你现在是不是正在找怨魂超度,换取阴德?” “对。 ” “那我送你一个礼物。 ”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,打开之后,一个怨魂飘了出来。 “他生前是安德人,因为怨气太重困在了我的家乡,你帮忙超度他吧。 ” 我打量眼前的冤魂,从面貌上看,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。 我询问道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回城隍爷的话,小的叫宋农。 ” 我问宋农。 “你有什么怨念?” 宋农回答道。 “我啊……被人骗的好惨啊!” 话还没说完,宋农就开始抹泪。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你被谁骗了?” 宋农问我。 “城隍爷,城隍庙隔壁那条街,您知道吗?” 我看着宋农手指的方向,点了点头,那条街有个很好吃的油条摊,以前我和林小鹿经常去买。 “知道,怎么了?” “那街口,有一家医馆,叫神医堂。 ” 我回忆了一下,好像是有这么一家小医馆,就是印象不深,毕竟我死前是年轻人,极少生病,唯一一次中枪,也是进大医院住院。 宋农冲我哭诉道。 “城隍爷,一年前,我儿子单位有体检福利,他把体检的机会让给了我,我当时还不愿去,心想能吃能喝的,能有什么病。 结果……结果我查出了癌症,还是晚期! 医生说,我检查出来的太晚了,全身有好几处转移,没办法做手术了。 ”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,在华夏,许多人,尤其是老年人,根本就没有每年体检的习惯,他们老觉得体检费钱,殊不知,很多病只要提前发现,是有机会救命的! “你接着说。 ” “我查出病后,先是做了化疗,可效果并不好,而且生活质量严重下降。 ” 我看了一眼宋农几乎掉光头发的脑袋,很理解他的痛苦。 宋农继续道。 “我坚持了几个月,病情发展到走路都有些困难了。 这个时候,我听说有家叫神医堂的医馆,馆主是个老中医,很多患癌的人都是从他那里拿药,他有祖传秘方,效果很好。 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,找了过去,那老中医年纪比我还大,留着白胡子,大马褂一穿,真的很像神医。 他跟我说,他有一剂独家秘方,每日服用三次,虽然无法治好我的癌症,但能让我的癌症不再发展。 我当时就像溺水的人,但凡有根草,我都要努力抓住,于是我就信了他。 可谁能想到,那家伙就是个老骗子,他不肯写出药方,只卖煎好的药汤,一袋三百块,一天就是九百。 我喝了一个月,还终止了化疗,然后,就喝死了!” 王牧接下了话茬。 “后来他一家人终于反应过来,喝的药有问题,想拉到我这再看一下,结果车刚停在我家门口,人就不行了。 ” 我听后有些唏嘘,这老爷子如果能多坚持一会儿,以王牧的医术,说不定还能再抢救一下。 我对宋农说。 “你这么重的怨气,只是因为上当了?” 宋农直摇头。 “如果只是因为这个,我也认了,人活一辈子,谁还没被骗过啊! 可就在王医生家里,王医生发现我孙子,也还患了病!” 王牧解释道。 “他孙子患了一种比较罕见的病,幸好发现的早,只要好好治疗,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。 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治疗这病需要花很多钱。 ” 我听懂了,宋农一家给宋农看病,肯定是花了很多很多钱,然后又被神医堂坑了小三万块钱,如今八成是没钱给孩子治病了。 宋农哀求我。 “城隍爷,您一定要帮我把钱讨回来啊!” 对于我来说,两万七的钱不算多,我甚至可以当场把这钱交给宋农。

不过别人给的钱和要回自己的钱,是两种不同的概念,前一种是施舍,后一种是应得。 想要消去宋农的怨气,让他心甘情愿的去阴间报到,还是得把他被骗去的钱讨要回来。 “我知道你的诉求了。 ” 我扭头问张峰。 “去会一会那老骗子?” 张峰很痛快的答应下来。 “行啊!反正闲着也是闲着!” 王牧开口道。 “我也去。 ” 我们三人来到隔壁街道,果然在街头发现一个挂着“神医堂”三字的医馆。 医馆看起来还挺忙的,进出的都是一些老年人。 王牧问我。 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 我反问道。 “你觉得骗子最怕什么?” 王牧思考了一下,回答道。 “被骗的人打上门?” 我摇了摇头。 “是怕自己以后再也骗不到人。 ” 说完,我摇身一变,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美女。 王牧和张峰都瞪大了眼睛,王牧不可思议的问道。 “这是什么法术?” “你就当是孙猴子的七十二变吧!” 其实这是一种城隍才能学的障眼法,因为法术等级比较高,所以连阴人也很难分辨出来。 张峰故意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,然后打趣道。 “张闲,昨天我还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,说如果你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变成了美女,你会怎么做? 你猜点赞最高的答案是什么?” 我满是疑惑的问道。 “是什么?” “先让兄弟们爽爽。 ” 我用变化出的高跟鞋一脚踩在张峰脚上,疼的他冷汗直流。 等张峰缓过劲来,我让王牧掏出手机,打开录像,然后悄悄跟在我们身后。 我挽着张峰的手,走进了医馆,宋农口中老骗子正好在坐堂。 老骗子留着白须,穿着白褂,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模样。 我坐在他的面前,老骗子问我。 “姑娘哪里不舒服?” 我看了一眼张峰,张峰连忙按照我教的话说道。 “医生,我老婆最近茶不思饭不想,还时常呕吐,您快帮忙看看她犯了什么病。 ” “好,姑娘把手伸出来,我帮你搭个脉。 ” 我伸出手,老骗子把手指放在我的脉搏上,装模作样的搭脉。 搭了一会儿,他问为。 “姑娘,你月事多久没来了?” 我回答道。 “一直没来。 ” 听我这么说,老骗子胸有成竹的说道。 “那我要恭喜二位了,这是喜脉啊!” 我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。 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!我行医几十年,从没看错过喜脉。 姑娘,不过你这脉象稍稍有些弱,需要服用一些安神保胎的药,我给你开上几副,喝完之后保你生个健健康康的胖娃娃。 ” 我故意拉长音调。 “医生,你确定我是怀孕了吗?” 老骗子有些生气。 “难道老夫骗你不成?” 我笑了,然后变回自己原本的声音。 “老骗子,我问你,男人也能怀孕吗?还保我生个胖娃娃,是用腚. 眼生吗?” 听到我发出男人的声音,老骗子一下就懵了。 他不敢置信的问我。 “你……你是男人?” “是啊!” 老骗子瞪大了双眼。 “那我刚刚问你多久没来月事……” “我回答了啊,一直没来,我一个男人,怎么来月事?” 老骗子又看向一旁的张峰。 “你刚刚说这是你老婆。 ” 张峰笑嘻嘻的搂住我的肩膀。 “叫老婆不行吗?难道同性之间就不能存在爱情了吗?” 我暗中踩了张峰一脚,然后掰开他的手。 老骗子这时候反应过来了,他怒斥我们。 “你们是来找茬的!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你说的没错,我们就是来找茬的。 ” 我回头问王牧。 “都录下来了吗?” 王牧扬了扬手中的手机。 “录下来了。 ” 我盯着老骗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问他。 “如果我把刚刚的录像,发到网上,你猜会怎样?” 老骗子喉咙滚动,使劲咽了咽口水,毫无疑问,他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 “你……你们想怎么样?” 我之前说的一点都没错,骗子最害怕的,就是以后再也骗不到人了。 “你还记得宋农吗?” 老骗子哆嗦了一下。 “你是那老头的家人?” “别管我是谁,你把坑他的钱拿来,我就放过你。 ” “真的吗?” “真的!”我举起自己的手,对天发誓,“如果我骗你,我立马暴毙!” 我拿捏着老骗子的把柄,他不得不从,很快,他拿出了两万七千块的现金,交到我的手中。 “宋农喝了三十天药,钱都在这里了。 ” 我点了点头,准备离开。 就在这时,王牧开口道。 “把你卖给他的药,给我一份。 ” 老骗子立马警觉起来。 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” 王牧变脸道。

“你是不是忘了,录像在我的手机里?” 老骗子被王牧拿捏的死死的,没办法,只能找来一袋药。 不过他也不傻,药袋上的标签被撕掉了,这样就算我们拿着药去举报他,他也可以不承认。 离开医馆后,王牧把药袋撕开了,他把药液倒在自己掌心上一点,然后用舌尖舔了一下。 张峰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。 “你能分辨出这里面用了什么药?” 王牧点了点头。 “能,我从小就品药,这是基本功。 ” 张峰佩服的竖起大拇指。 “你这舌头可真厉害,我连菜里放的酱油还是蚝油都分辨不出来。 ” 我看到王牧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随后他又用舌尖舔了一次,而这一次,我在他的眼中,看到了愤怒。 我问道。 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 王牧解释道。 “这里面用的,都是很常见的药材,这药方算是一种常见的补药。 ” “肯定没治疗癌症的效果吧?” 王牧点头。 “没有,而且癌症病人,尤其是晚期病人,绝不能喝这药!这里面有一剂药材,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害,但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来说,却是毒药!怪不得宋农病情发展的那么快,这简直是谋财害命!” 我对张峰说。 “你给工商打个电话,举报这家医馆,刚刚我仔细看过了,他没有张贴行医资质,属于非法行医。 ” 张峰说了声好,打电话前,又停顿了一下。 “你刚刚不是发誓,自己不会报复那老骗子的吗?” “是啊,我说了,如果我报复他,立马暴毙,可是……我已经死了啊?” 对于我的回答,张峰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冲我竖起了大拇指。 “兄弟,你这话……一点毛病都没有!” 随后,他就打通了工商的投诉电话,当天下午,医馆就被查封了。 张峰回去上班了,我和王牧则是回到城隍庙,宋农的钱我让卢新一转交给他的家人,至于用什么理由,卢新一会自己看着办,身为十三局培养出的精英,这种小事肯定能做的稳妥。 宋农对我是千恩万谢,我将他超度,获得了不少的阴德。 将城隍令翻过来,阴德的数量已经快要接近六百了。 王牧自回到城隍庙后,一直在研究那只小蚂蟥,他非常的认真,我也不打扰他,自己在一旁修炼。 等我修炼结束,睁开眼时,时间已经临近了午夜,我发现王牧还在研究,比我修炼都要认真。 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喊了他一声。 “王牧,你要不要吃东西?” 王牧肚子非常适景的咕噜一声,他惊醒过来。 “都这个点了?” 我有些不好意思,在这里,我是主人,竟然让客人饿着肚子,太失礼了。 “我叫个外卖?” “行!随便点。 ” 我拿起城隍庙里的固话,准备打给以前常去的一家烧烤店,他家嫌弃蓝黄两家外卖抽点太高,一直都是自己配送。 可正当我翻找电话号码的时候,我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腰间有一丝震动。 是城隍令。 王牧看到我的表情发生变化,走了过来。 “怎么了?” 我严肃的回答道。 “张峰好像遇到麻烦了。 ” 张峰是我的守夜人,他遭遇危机时,城隍令是会有感应的。 我立即拨打他的电话,然而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却是。 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!” 我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,当即对狗爷喊道。

“狗爷,你保护好王牧,我出去一趟!” 狗爷的身形浮现。 “放心去吧!” 我立马跑出城隍庙,然后腾空而起,目标是张峰的家。 赶到张峰家时,我立马就察觉到了危险。 张峰住的别墅,被浓郁的煞气所笼罩,但别墅以外的地方,却察觉不到一丝煞气。 “是某种阵法?” 我首先想到的,是集煞堂的报复,可我转念一想,在地宫中埋伏集煞堂的阴人,张峰并不在场,集煞堂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才对。 既然想不通,那就不想了,我直接踏入阵法,进入别墅。 别墅里静悄悄的,屋内有一层淡淡的雾气,让人的视线受阻。 我化作灵体,走路无风,小心的观察着四周。 可我把别墅一二三层都找遍后,也没有发现张峰的踪迹。 别抓走了吗?不对!如果人被抓走,那这阵法肯定会被收起来。 难道……是在地下室?! 我立即往地下室走,张峰家的地下室,是他和父母的收藏展厅,之前我给林小鹿改造的火精剑,就是从地下室取到的。 刚走下楼梯,我就感应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,只听滋啦一声,一块闪耀着阴雷的板砖从楼梯拐角出现,砸向我的脸…… 忽然出现的阴雷着实吓了我一跳,但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能够施展阴雷的,除了我自己,就是张峰了。 我定眼一看,拍过来的哪里是什么板砖,分明是我送给张峰的惊堂木。 我闪电出手,一把抓住了袭来的惊堂木。 至于阴雷,我是玩雷的行家,随手就给他散去了。 张峰终于是看清了我。 “张闲!是你啊!”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。 “幸好我有点实力,否则非得被你拍个七荤八素。 ” 张峰很不好意思的说道。 “我太紧张了。 ”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间,我立即问道。 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 张峰回答道。 “我也不清楚,半个小时前,我正吃着饭呢,忽然有风吹开了窗户,等我去关窗户时才发现,有很浓的煞气钻进屋里。 我第一反应是别墅闹鬼了,就把惊堂木给拿了出来,想把鬼吓走,谁知对方好像完全不怕,屋里煞气越来越浓,都凝聚成鬼雾了!” 我问他。 “那你怎么不联系我?” 张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。 “电话打不通,黄纸在我白天穿的衣服里,留在上面实在不安全,我就退到地下室来了。 ” 我点了点头,其实张峰做的很聪明,如果他选择的是夺门而逃,此刻很有可能已经中埋伏了。 固守地下室等援军,是很明智的选择。 “走吧!我们出去!” 张峰开心的说道。 “好嘞!你来了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 ” 我走在前,张峰走在后,我们两人回到了别墅一层。 屋内的鬼雾更浓了,可我始终没有感受到有人或者鬼隐藏在附近。 这就奇怪了,到底是谁在捣鬼? 我带着张峰走出别墅,然而刚踏出房门,我就察觉到了不妥。 房门外,并不是来时的场景,小区绿化没有出现,青石板砖铺的小路也没有出现,出现在我面前的,是一片荒野。 张峰紧张的问我。 “这是哪里?” “别人设下的阵法里。 ” 我现在总算知道,笼罩别墅的阵法是干什么用的了。 能使出这般阵法的阴人,绝非泛泛之辈,今天我和张峰,算是遇到高手了。

我环视四周,随后大声喊道。 “藏头露尾的,算什么英雄好汉,出来见一见吧?” 我话音刚落,面前走出来一个人。 张峰惊讶道。 “老骗子?!”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,正是卖假药的老骗子。 原来,这是老骗子的复仇。 然而我心中却有一种怪异感,成为城隍后,我对煞气敏感程度,比活着时提高了百倍。 我非常确信,白天见到老骗子时,他身上没有一点煞气。 而此时,他身上的煞气……非常的浓! 于是我直截了当的问道。 “你是谁?!” 老骗子盯着我的眼睛说道。 “城隍爷,我们又见面了。 ” 我心中一惊,想到了一种可能,此刻与我对话的,并不是老骗子,他的身体,被人控制了。 能控制他人身体的本领,不久前我刚刚见识过。 “你是黎先生!” 老骗子回答道。 “城隍爷好眼力!” 我盯着眼前的老骗子,准确来说,他现在是黎先生。 可在我的感知里,他的体内就只有一个人的魂魄,和之前在地宫上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。 张峰小声问我。 “这老骗子怎么感觉很邪门啊?” “你往后站,这人不好对付。 ” 张峰非常听话的后退三步,我张开手掌,红色的阴雷在我的掌心中跳动起来。 可就在这个时候,黎先生抬起了手。 “城隍爷,别着急,在你动手之前,我们先来和气的谈一谈,好不好?” 我眯起眼睛,反问道。 “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?” 黎先生笑道。 “当然有!比如,你的爱人林小鹿!” 我心中一惊,但没有表现在脸上。 “那就谈谈吧!” 我收起掌心中跳动的阴雷,黎先生一挥手,煞气在我的面前汇聚成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。 这等手段,我还真是闻所未闻。 黎先生做了个请的动作。 “请坐。 ” 我也没在怕的,径直坐了下来。 黎先生坐到我的对面,开门见山的说道。 “城隍爷可真是大英雄,如果不是你在威海卫阻止了刘妃,我们现在的日子,也不会这么难过。 ” 他这话很是耐人寻味。 我问他。 “你们就这么希望,把龙脉下的上古恶鬼放出来?” 黎先生微笑的说道。 “为什么不呢?乱世才能有枭雄,只要这世道乱了,我们阴人才能发挥更多的作用,甚至成为救世主。 ” 对于这个说法,我是不屑一顾。 “那可是上古恶鬼,随便拎出一只,就够你们喝一壶的,更何况,你知道四条龙脉 黎先生依旧保持着微笑。 “我们自有办法,我们集煞堂的目的是提高阴人的地位,可不会做那召唤世界末日之事。 ”

我心中疑惑,这家伙,到底哪里来的自信? 正当我准备发问的时候,黎先生伸手阻止了我。 “城隍爷,我们还是来聊一聊正事吧!” 我神情严肃的等他开口。 黎先生道。 “你的爱人林小鹿,目前正带领着民间各大门派的高手,镇压龙脉东封印,我说的没错吧?” 我没有回答,但沉默代表了默认。 黎先生继续说道。 “半年前,龙脉东封印曾经出过一次混乱,虽然林小鹿成功镇压了这次混乱,但从那时起,整个东封印被煞风笼罩,里外难以沟通。 ” 这话的确没错,不管是咕咕给我的消息,还是林天佑带来的情报,和黎先生说的并无二致。 黎先生顿了一下,伸手敲了敲桌子。 “五十四日后,也就是除夕夜,龙脉东封印还会再爆发一次混乱,这次混乱,如果没有外援,林小鹿等人必死无疑!” 听完这话,我心猛的一沉! 说完,黎先生问我。 “城隍爷,不知这个见面礼,你喜不喜欢?” 我质问道。 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。 ” 黎先生笑呵呵的回答。 “想分辨很简单,等时间到了,城隍爷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。 ” 黎先生讲完之后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等我起身后,煞气凝聚的桌椅全都散去。 他抬起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,然后开口道。 “时间差不多了。 ” 我皱起眉头,质问道。 “什么时间差不多了?” 黎先生回答道。 “城隍爷,在我们华夏,有这么一句俗语,叫来而不往非礼也。 既然我送了你见面礼,那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一件礼物?” 黎先生,或者说是集煞堂想在我这得到的东西,必然是那只小蚂蟥。 “你在拖延时间?” 我敢断定,此刻我的城隍庙,必定有集煞堂的人在围攻! 王牧强在医术,而非战斗,也不知道狗爷一个人,能不能扛得住! “张峰,我们走!” 我带着张峰向后方跑去,在与黎先生交谈的时候,我也没有闲着,我暗中观察这个秘境,以鬼谷一脉的传承,找到了出口。 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,却没想到,黎先生并没有追来。 荒野上有一块大石头,我带着张峰一头撞了上去。 头没有撞上,只是眼前一晃,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。 我们回到了别墅小区。 “走!去城隍庙!” 我和张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城隍庙,城隍庙的庙门大开,门内门外的地上,躺着三十几个人。 “狗爷!王牧!” 我大声喊着,很快两人就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我看到王牧面色有些惨白,急忙询问道。 “你没事吧?” 王牧摇了摇头。 “我人没事,但那只蚂蟥,被抢走了!” 狗爷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,可以看的出,他有多么的恼火。 狗爷开口道。 “真是奇怪,安德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的阴人,我费了好大力气,才把他们全都打倒!” 张峰上前检查,然后惊讶的喊道。 “这不是孙大哥吗?!” 我扭头一看,张峰从地上扶起一个人,不敢置信的说道。

“这是我单位旁边便利店的老板,他应该是个普通人才对啊!” 我快步走上前,仔细查看。 “的确是普通人。 ” 狗爷听到后,不敢置信的说道。 “不可能啊,这些人手段都很厉害,在阴人中也算是高手,怎么可能是普通人?” 他走上前,仔细辨别,然后惊住了。 “还真是普通人!” 张峰咽了咽口水。 “也就是说,有人把普通人,变成了阴人?” 这话让我的心一沉,即便这个效果只是临时的,但依旧是一种可怕的能力! 是黎先生吗? 王牧招呼我。 “张闲,你过来。 ” 我走到他面前,询问道。 “怎么了?” 王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的东西,我定眼一看,是小蚂蟥的尾巴。 “你切下来的?” 王牧点了点头。 “当时情况紧急,我只能留一点样本,这小家伙身体够硬的,废了我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才把它的身体切开。 不过我这毕竟是尾巴,离开主体后无法存活太久,我得抓紧时间研究!” 我听明白了王牧的意思,对他说道。 “我给你换个更安全的地方!” 我把王牧安排到了茶馆的地下室,由咕咕负责他每日的饮食和起居。 茶馆的地下室,有强大的封印,唯一一次被攻破,还是夜妖假冒师父才得逞的。 王牧安全得到保证后,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不死酒,他要在蚂蟥的小尾巴完全失活前,搞出一点研究成果。 我把卢新一喊了过来,当他得知城隍庙发生的事情后,着实吓了一跳。 卢新一立即安排十三局的人去调查,但什么都没查到,被狗爷打倒的人口供一致,他们说自己原本正在工作,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 至于和我在秘境中交谈的老骗子,说自己店铺被查封后一直在睡大觉,连梦都没做过。 我和狗爷分析道。 “狗爷,这种类似于群体夺舍的手段,你之前听说过吗?” 狗爷摇了摇头。 “没有,这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,甚至可以称之为神技了!” 他警告我。 “张闲,这集煞堂比我们原本预料的,还要危险,你可一定要小心啊!” 我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其实相比于集煞堂,我更在意黎先生对我说过的话。 ” 狗爷开口道。 “任何人,做任何事,都是有目的的。 那个黎先生告诉你林小鹿在除夕夜会遇到麻烦,他的目的是什么,我们要好好考虑一下!” 我把自己设想成黎先生,然后进行推测。 很快,我就得出了结论。 “黎先生和我们是敌对关系,他不可能做帮助我们,又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。 如果我知道林小鹿将会有危险,那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去营救! 而这,正是他的目的!” 狗爷顺着我的话往下说。 “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,集煞堂想要打开龙脉封印。 若是龙脉封印真的即将发生混乱,那你去了,对他们来说,不应该是阻碍吗?” 我陷入沉思,最后想到了一种可能。 “有没有可能,真正的阻碍并不是我,而是小鹿!” 狗爷眼中鬼火跳动。 “你的意思是说,林小鹿虽然会遇到危险,但她如果拼命,是有可能平息这场混乱的! 可若是你去了,她很可能就舍不得拼命了,所以对集煞堂来说,你去反而是一件好事!”

我嗯了一声,我的确是这么想的。 狗爷叹了口气。 “对方这是用了一个阳谋啊,就算你发现了他们的意图,也没什么用,毕竟你一定会去的。 ” 狗爷说的一点都没错,知道林小鹿将会遭遇危险,我怎么可能不去? 我搞来一份日历,在除夕夜那一天,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圆圈! 还有五十二天! 想要去见林小鹿,我首先要做的,就是复活。 如今我还差四百多阴德,必须尽快得到! 我没有继续留在城隍庙,而是出门去找怨魂,说来幸运,我刚走上街没多久,就看到一只鬼,徘徊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前。 这只鬼身上的煞气很重,眼中满满的都是怨恨。 我走上前,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。 “朋友,需要帮忙吗?” 被我拍了一下,怨鬼吓了一大跳。 他大声骂道。 “谁他娘的吓我!” 可等他转过头来,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。 他一脸谄媚的向我打招呼。 “原来是城隍爷啊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……” “别拍马屁了!” 怨鬼立马闭上了嘴。 我问他。 “你在这里徘徊什么呢?” 怨鬼回答道。 “小的生前经常在这里玩,比较怀念,所以……” 这话我只信一半,如果是怀念生前的快乐,那他的眼中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念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小的叫焦阳。 ” “你怎么死的?” “自……自杀的……” 我看焦阳眼神闪烁,似乎不太想聊自己生前的事情,于是我直接召唤出城隍生死簿。 打开城隍生死簿,我很快就找到了焦阳的名字。 我一眼扫过,便知道他的死因了。 “原来你是被人催债催到自杀的。 ” 焦阳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。 “本来只是想吓吓催债的人,让他们别催的太紧,可没想到,天台地滑,我一不小心摔了下去。 ” 在城隍生死簿上,关于焦阳的生平里有这么一句——酷爱赌博。 我支起耳朵一听,眼前破旧的居民楼里,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,这是麻将机洗牌发出的动静。 “原来你怀念的是打牌啊!” 我没忍住,嘲笑他。 “人都赌死了,还想着翻身呢?” 焦阳一脸不甘心的说道。 “我知道自己永远翻不了身了,可我就是想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总是输!” 这句话,让我知道了焦阳的怨念为何而来。 “走吧!我让你死个明白。 ” 我把焦阳收进了城隍令,然后摇身一变,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。 我挎着一个手提包,大摇大摆的走进居民楼。 我来到三楼,然后敲了敲门。 很快,门打开了,门缝里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脸。 “你找谁?” 我回答道。

“熊哥介绍来的。 ” 这句话是焦阳告诉我的,他说但凡来此地赌博的人,都是一个叫熊哥的社会人介绍的。 门里的人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,似乎在判断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。 我拉开手提包,露出一叠红钞票。 当然,这是我用法术变化出来的,但普通人是无法分辨的。 我抽出五张,交给门里的人。 “规矩我懂,这是今天的门票。 ” 对方收了钱,把门完全打开。 “进来吧!” 一进门,我就闻到了浓浓的烟味,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里,不管是客厅还是卧室,都摆着好几台麻将机,许多人都一边抽着烟,一边吆喝着打牌。 收我钱的男人指了指阴面的卧室。 “你去那个屋子打,刚好三缺一。 ” 我走进卧室,看到了三个正在侃大山的男人。 焦阳愤怒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。 “就是那个穿蓝衣服的王八蛋,每次都是他赢的最多!” 我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,这是一个长得跟瘦猴似的人,精瘦精瘦的,贼眉鼠眼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 他主动向我打招呼。 “老板看着面生啊,第一次来?” “对,第一次来。 ” 瘦猴主动给我递来一根烟,还是华子。 “我不抽烟。 ” 正说着,刚刚看门的男人拿来一副扑克牌,对我们四个人说。 “验一下钱。 ” 我们四人把各自带来的钱掏了出来,男人一一数过后,给了我们一些扑克。 一张扑克牌代表一百块,如果手中的扑克牌没了,那就代表着你输光了。 “来,大家入座!” 我屁股刚坐下,就感觉到藏在城隍令里的焦阳兴奋起来。 我问他。 “手痒了?” “可不是嘛!” “那你来打!” “真的吗?” “真的!” 我用了点小法术,在其他三人眼中,是我在打牌,但实际上摸牌打牌的,是焦阳。 我恢复了灵体,站在一旁,这屋里没阴人,谁都看不见我。 打了一轮,焦阳已经赢了一千块钱了。 瘦猴夸奖道。 “老板运气真好啊!” 焦阳笑呵呵的说道。 “小运气,小运气。 ” 这话说的很谦虚,但他的眉毛都骄傲的快要飞到天上去了。 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,一个猎人如果想让猎物掉进自己的陷阱,一定要先给些甜头。 第二轮,焦阳依旧赢钱。 第三轮,他还是赢钱。 至此,焦阳已经赢了五千块了。 随后,好戏开始了。 第四轮开始,幸运女神好像从焦阳背后走到了瘦猴身边,瘦猴连杠带碰加自. 摸,一下赢了焦阳好几百。

然后,三人轮番胡牌,唯独焦阳一场不赢。 等焦阳回过神来时,他刚刚赢来的五千块不仅一块钱都没留下,反而倒赔进两千块。 焦阳开始着急了,他先是冲着手掌哈气,似乎是想要把晦气吹走,随后他又求菩萨拜佛,可依旧不停的输。 输着输着,他就红了眼。 “差不多可以了。 ” 听到我的话,焦阳非但没停手,反而红着眼睛说。 “我一定能赢回来的!” 我伸手直接将他的魂魄从座位上拉了起来,当然,在其他三人眼中,我依旧在摸牌打牌。 “你不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输吗?过来,看仔细!” 我把焦阳带到一人旁边,让他看着这人的牌。 只见这人在摸自己面前的牌时,一下拿了两张牌!等他打牌时,又把一张无关紧要的牌放了回去! 焦阳瞪大了眼睛,愤怒的喊道。 “他出千!” 我解释道。 “这手法并不高明,但你打牌的时候,一直盯着自己的牌,所以他才有恃无恐。 ” 说完,我把焦阳拉到对面,这人做的更过分,他出牌的时候,一下出了两张,手收回来时,又顺手在桌面上捡了一张自己想要的。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如果不刻意去观察,很难被发现。 “他也作弊!” 焦阳整个人懵了,他应该已经想明白,自己为何会一直输。 但这还不是全部,我又把他拉到瘦猴的背后。 “你看桌子 焦阳低头一看,瘦猴正在桌子下给旁边的人打手势,随后一张二饼递到他的手中。 他掌心里藏着这张二饼,然后去摸牌,手往回收的时候,又悄无声息的把这张牌放在桌面上,与此同时把掌心中的牌捏在手上。 “胡了!自. 摸!” 一张麻将桌,四个人三个老千,很明显,他们是一伙的,目的就是赢光我的钱。 我回头看了一眼焦阳,只见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愤怒,变成了呆滞。 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,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。 我对他说道。 “民间有一句话,叫做十赌九输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 焦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但从他的眼神来看,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 焦阳垂头丧气的说道。 “我好不甘心呀……” 随后,他变得咬牙切齿。 “我要拆穿他们!” 我点了点头,然后把焦阳的魂魄,放了回去。 当瘦猴再一次出千时,焦阳闪电般出手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 焦阳愤怒的吼道。 “你竟敢出千!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砍断!” 瘦猴面色先是一变,但很快重新变得冷静,他用威胁的语气对焦阳说。 “说我出千,你有证据吗?” 焦阳大吼道。 “我都抓住你了,看你怎么狡辩!” 焦阳的声音很大,即便卧室关着门,声音也传得出去。 门外响起脚步声,显然有人正在往这走。 就在这个时候,我看到瘦猴给其他两人打了一个眼色,然后两人直接动手,把焦阳压在桌子上。 这个时候,门开了,外面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赌客。 赌场管事的人,凶神恶煞的问道。 “你们打牌就打牌,闹什么事儿!知不知道在这闹事的后果?” 焦阳还没开口,瘦猴恶人先告状。 “这小子打牌出千!让我们三个抓了个正着!” 焦阳大吼道。

“明明是你们三个串通一气,赢我的钱!” 赌场管事的人,一把将焦阳拉了起来。 “三个人告你一个,你说我听谁的?这里以后不欢迎你,赶紧滚!” 说完,他就拉着焦阳,把焦阳扔出了门外。 把人扔出去的时候,他还不忘了把焦阳手里的钱包抢了过去。 哐当一声,门关了。 焦阳愣愣的望着大门,好长时间回不过神来。 我看到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,如果不加以阻止,他很快就会变成恶鬼。 焦阳不停的嘟囔着。 “我要杀了他们,我要杀了他们!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别起杀心,你真要杀了他们,等你到了地府,要受很重的惩罚。 ” 焦阳眼中流出了泪。 “可是我不甘心呀!我被他们骗了好多年!我被他们骗的妻离子散!被他们骗到只能靠自杀躲债!” 我叹了口气。 “我问你,就算没有这三个人,你的生活就会发生改变吗?你错的不是遇到他们,而是赌博这件事!如果你不赌,那现在的你,还在过着美满的生活。 ” 焦阳被我说的嚎啕大哭。 “我错了!我知道错了!” 他现在知道错了,却已经太晚了,因为人死不能复活。 不过我也不忍心焦阳就这样带着怨气前往阴间投胎,于是对他说道。 “我让你出一口气,再去阴间报到吧!” 我和焦阳一直等到天黑,等到赌场里的人都散掉,然后我们看到瘦猴三个,以及看赌场的人,一起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。 看赌场的人把焦阳的钱包打开,然后把里面的钱分成四份,一人一份。 “你们三个,以后都机灵一点,每次出事,我都得给你们擦屁股。 ” 直到这个时候,焦阳才明白,看赌场的人,也是和瘦猴一伙的。 我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,交到焦阳的手中。 “去吧,别搞出人命来就行!” 焦阳感激地对我说。 “谢谢你,城隍爷!” 就在焦阳走向四人的时候,我收起了自己的法术。 正在点钱的四人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因为他们发现,自己手中的钞票,变成了给死人祭祀的黄纸。 瘦猴惊恐的喊道。 “见鬼了,真是见鬼了!” 就在这时,焦阳出现在他们面前。 “你们还认识我吗?” 这四人显然是认识焦阳的,他们大喊一声“鬼啊”然后拔腿就跑。 可焦阳怎么会让他们跑掉,他追上去,一板砖一个,全部撂倒。 四人被打的鼻青脸肿,等出完了气,焦阳回到了我的面前,他将板砖扔在地上,然后恭恭敬敬的向我磕了三个头。 “城隍爷,谢谢你让我消解怨恨,请超度我吧!” 我点了点头,用城隍令打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。 “走吧,下辈子做个好人!不要再赌了!” 焦阳走向大门,就在他即将踏入大门时,他忽然停了下来。 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 焦阳扭头问我。 “城隍爷是不是正在找像我一样的怨鬼?” 我点了点头,焦阳继续说道。 “不久前,我在马家村见到一个冤死的大哥,他怨气比我还重。 ” 我谢过焦阳后,把他超度了。 关掉通往阴间的大门后,我先是给张峰烧纸传信,让他带同事过来,把这个赌场端掉。 赌博害人害己,不知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我这样做,也算是让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。 随后,我直奔马家村,然后在距离村口不远的水泥路上,看到了一只正在游荡的怨鬼。

这只鬼的年龄,比起焦阳稍微大了一些,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那只鬼。 我径直走上前,亮明了自己的身份。 这只男鬼匍匐在地上,向我行大礼。 “小的见过城隍爷,求城隍爷给小的做主,小的冤啊!” 我把他拉了起来,询问道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,又有什么冤屈?” 这只鬼回答道。 “回城隍爷的话,小的名叫马文武,是马家村的人。 ” 他指了指身前的水泥路,继续说道。 “两个月前,我骑着摩托车路过这里,看到一个老大爷倒在地上,老大爷摔得不轻,我就下车把他扶了起来。 ” 说到这,马文武眼睛一下红了起来。 “我才把老大爷扶起来,老大爷就说是我撞倒了他,任凭我怎么解释,他都一口咬定是我的错。 后来我和村民把他送进了医院,老大爷的儿子赶来,一定要我垫付医疗费,否则就不放我走,我没办法,只能先垫付,然后去村里找路上的监控,希望能证明我的清白。 可没想到这个地方是监控的死角,根本就没把事情经过拍下来。 老大爷的儿子一直指责我,还把我撞他父亲的事情闹得满村都知道,他让我赔偿四十万,可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。 我明明是做了好事,却闹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,我一冲动,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,跳河自杀了。 ” 看到马文武身上湿漉漉的,他应该没有撒谎。 我问他。 “你的诉求是什么?” 马文武哭着求我。 “我只希望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!” 我点了点头,承诺道。 “我可以帮你!但你要在完成心愿后,立即去阴间报到!” 马文武对我千恩万谢,我拿出城隍令,让他暂居其中。 今日天太晚了,我等到天亮,让张峰过来一趟,处理阳间的事情,他的身份比较合适。 张峰刚赶到,就兴奋的对我说。 “张闲,你昨晚给的情报太有用了,那赌场还牵扯着别的案子,原本是个悬案,现在终于有线索了!” 我让他冷静一下,然后把马文武的事情说给他听。 “案子的事情你先放一放,先帮马文武完成心愿,我必须赶在新年前复活。 ” 林小鹿有麻烦的事情,我已经告诉了张峰,张峰知道我时间紧迫,立即说道。 “好!我们先忙这件事!” 他利用自己的身份,很快就查到很多信息,比如说被马文武撞到的老大爷,名叫马田龙,是同村的人。 而老大爷的儿子,也就是一直逼着马文武赔钱的人,名叫马秋生,现在两人都在医院里。 除此之外,张峰还联系上了交警队,对于这场事故,交警队曾经有过鉴定,事发现场并没有刹车的痕迹,而马文武的摩托车上,也没有发生碰撞的痕迹。 不仅如此,当地派出所也让法医对老大爷的伤势做过鉴定,虽然无法证明老大爷摔倒与马文武无关,但老大爷身上没有直接的撞击伤。 综合这些信息,我可以判断,马文武应该没有撒谎,他的确没有撞到老大爷。 我和张峰赶到了医院,顺利见到了老大爷和他的儿子。 张峰问老大爷。 “您是马田龙吧?我是市局的张峰,想来问一下关于您和马文武之间纠纷的事情。 ” 病床上的老大爷还没张嘴,一旁的儿子先开了口。 “张警官,我爹在这住院都一个多月了,你们得帮我向马文武要治疗费呀!我家里穷,老爷子都快住不起院了!” 我瞥了一眼马秋生手腕上价值最少两万块的手表,立即判定他在说谎。 张峰问道。 “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马文武撞了你的父亲。 ” 马秋生大声的喊道。 “就是他撞的!难不成我家老爷子还诬赖他不成?” 我问老爷子。 “你确定马文武撞到了你?” 老大爷的眼神有些闪躲,但仍旧一口咬定。

“就是他撞的。 ” 我接着说道。 “可根据马文武的交代,他是看到你摔倒在地,好心扶你起来。 ” 老大爷眼神依旧闪躲,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更加证实他在撒谎。 张峰趁热打铁道。 “老爷子,您想好了再说,诬蔑他人,可是犯法的!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 就在这时,马秋生再次插话道。 “马文武那是恶人先告状!他好心?我怎么就不信呢! 如果不是他撞的,他为什么要扶?” 马秋生这句话着实把我给气到了。 什么叫不是他撞的,他为什么要扶?尊老爱幼,不重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? 如果人人见到摔倒的老人不敢扶,那才是社会道德的退步! 张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,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开口道。 “我们走吧!” 出了病房,张峰问我。 “咱就这么走了吗?如果老爷子不肯承认自己是碰瓷儿,你怎么超度马文武?” 我回答道。 “你没看出来吗,这对父子铁了心的要讹钱,我猜就算马文武自杀了,他们也不会放过马文武的妻女。 ” 张峰恨得是咬牙切齿。 “怎么会有这么道德败坏的人!” 我说道。 “人心分善恶,什么样的人都可能见到,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,这一次,就来让我当这个恶人吧!” 张峰眼睛一亮,急忙追问道。 “你想要怎么做?” 我笑着对他说。 “在城隍秘法中,有一种能够给活人托梦的法术,今晚就能派上用场!” 张峰恍然大悟。 “你是想吓一吓老爷子?” 我故作高深的说道。 “如果心中无鬼,又怎么会被吓到呢?” 当天晚上,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医院,病房里老爷子正在呼呼大睡。 我伸出手,点在他的额头上,随后发动了城隍秘法。 只过了十秒钟,老爷子便进入了梦乡,而这个梦,是我特意给他搭建的。 在梦里,我化身马文武,一步步走向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。 我轻声呼唤他。 “马田龙……马田龙……马田龙!” 老大爷一下惊醒过来,他环视四周,周围的景象还是病房,因此在他的潜意识中,认为自己已经醒了过来。 老大爷拍着自己的胸脯,显然被刚才的呼唤声吓到了。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使劲喘息着。 就在这个时候,我再次开口道。 “马田龙,我来找你了!” 老大爷睁大眼睛一看,有我变化的马文武,就站在他的面前。 他大叫一声,连滚带爬的下了床。 我盯着他,恶狠狠的说道。 “马田龙,你不是被我撞的很严重吗?怎么都能自己下床了!” 老大爷恐惧的问道。 “马……马文武,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 我再次使用变化之术,让自己全身湿漉漉的,头发上还挂着水草。 “为了证明我的清白,我都跳河自杀了,你说我是人还是鬼?” 我一步步的走向老大爷,把他逼到墙角上。 “我死了之后才明白,就算我以死证明,只要你还活着,只要你还在诬赖我,我就永远洗不清冤屈!”

我伸出指甲里满是淤泥的双手,掐在了老大爷的脖子上。 老大爷哆哆嗦嗦的问道。 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 我用阴森的语气回答。 “还能干什么,当然是找你索命啊!” 老大爷又是一声惨叫,他拼命掰开我的双手,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病房。 我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,这里是我构建的梦境,梦中的环境我能随意变化,老大爷跑了足足十分钟,跑到筋疲力尽,然后他震惊地发现,自己又跑回到病房里。 老大爷是真的被吓坏了,如果这不是在梦境,而是在现实里,我估计他已经被吓出了心脏病。 我再次走到他面前,老大爷跪倒在地上,不停的向我磕头。 “马文武,我知道错了,你饶了我吧!” 我冷笑着问他。 “今天不是有警察来找你吗?你不是说自己就是被我撞到的吗?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错啊!” 老大爷哭的是一把鼻子一把泪。 “一开始的确是我诬赖你,但后来听说你自杀了,我就害怕了,想把真相说出来。 可我儿子告诉我,这个时候我把真相说出来,大家一定会骂死我的,还不如一口咬定就是你撞的,这样还能从你家讹点钱。 ” 这会儿听得我十分气愤,所以我决定给他再来点教训。 我用更加阴森恐怖的语气对他说了。 “马田龙,你知不知道生前谗言诽谤污蔑他人,死后要下拔舌地狱的!” 我心念一动,拔舌地狱的景象出现在老爷子的面前。 只见一个个阴魂,被绑在石柱上,他们的身前都站着两只小鬼。 这两只小鬼,一只扒开阴魂的嘴巴,另一只把手中的钳子伸进去,夹住阴魂的舌头。 随后,可怕的一幕出现了。 直接拿着钳子的小鬼不停的往后退,在一阵阵惨叫声中,阴魂的舌头被越拉越长,最后拉到三米的时候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舌头被活生生的拔断了。 更加恐怖的是,被拔下来的舌头,由小鬼卷起来,重新塞进阴魂的嘴巴里。 片刻之后,阴魂嘴巴里重新长出了舌头。 然后这阴魂的恐惧挣扎中,那把铁钳,再次伸进他的嘴里。 拔舌,长舌,再拔舌。 这样的场景不停的重复着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 拔舌地狱中传出来的惨叫声,吓得老爷子瘫倒在地,浑身颤抖,口吐白沫。 我看情况差不多了,一挥手,消去了眼前的场景。 我警告老爷子。 “马田龙,如果明天你再不说实话,我一定会亲手索你性命,带你去拔舌地狱!” 说完,我消失在他的面前。 现实中,我移开了点在老爷子额头上的手指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 在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,一声惨叫从病房里响起。 第二天天亮,我联系张峰,让他再来医院一趟。 见面之后,张峰问我。 “那老爷子肯交代了?” 我笑着对他说。 “肯定会交代的。 ” 张峰再次走进了病房,我在门外等着他,只过了十分钟,他就走了出来。 张峰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。 “老爷子交代了,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,怕看病花钱,就想着讹点钱看病,所以才污蔑是马文武撞的他。 ” 张峰顿了一下,表情发生了变化。 “老爷子虽然交代了,但他的儿子依旧嘴硬,咬定就是马文武撞的他父亲,要不是我警告他,我手中的录音可以当做证据,他还想跟我争执下去。 ” 我眉头皱了起来,马文武的死跟马秋生也脱不了干系,要不是他逼得紧,马文武恐怕也不会想不开自杀。 老的教训完了,小的也不能放过。 我把马文武从城隍令里放了出来,问道。 “你想不想亲自报仇?” 马文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。 “想!”

听到马文武斩钉截铁的话,我从路边拾了一块砖头,交给了马文武。 别说,鬼用砖头,就像是学了隐身和静步的刺客,当真是防不胜防。 昨日我去找老爷子的时候,马秋生并不在床边守着,说明到了晚上,他会离开医院,回家休息。 我和马文武守在马秋生回家的必经之路上,这是一条土路,很少有人会经过。 等啊等,直到天快黑了,我们才等到马秋生。 马文武用力捏紧手中的砖块,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。 “他来了!” 我问马文武。 “我是怎么交代你的?” 马文武回答道。 “在他的膝盖上,拍上一砖,但是不许打断他的腿。 ” 我点了点头,叮嘱道。 “我知道你恨极了他,但如果做的太过分,你到了阴间会因此受罚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 ” 马文武郑重的回答道。 “我听城隍爷的!” “去吧!” 马文武捏手捏脚的走向马秋生,或许是他身上散发的煞气,被马秋生感觉到了,马秋生打了个冷战,不停的用手搓自己的胳膊。 但他感觉到也没用,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马文武。 马文武走到马秋生面前,蹲下身子,对着马秋生右腿膝盖,就是一板砖。 “哎哟!” 马秋生惨叫一声,倒在了地上,痛的是直打滚。 马文武走回我的面前。 “城隍爷,我收着力了,没打断他的腿,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别想站起来了。 ” “干的不错,接下来就看我的吧!” 我摇身一变,从灵体变成实体,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向马秋生。 马秋生听到脚步声,赶紧向我打招呼。 “兄弟,扶我一把,我站不起来了!” 我走到他面前,伸出了自己的手,马秋生一手撑地,一手去抓我的手。 可就在他快要抓到我时,我又把手收了回去。 马秋生身体一晃,又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。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我反问他。 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 马秋生有些恼怒的说道。 “我又不讹你,快帮我一把!” 我冷笑一声。 “你说不讹我就不讹我?这里又没有监控,万一我把你扶起来,回头你倒咬我一口,那怎么办! 我可是听说了,你老爹就是这么干的!” 马秋生狡辩道。 “我老爹真的是被人撞的,兄弟,天好冷,你赶紧扶我一把。 ”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。 “不扶!” 现在是十二月,傍晚的风一吹,冻得马秋生直打哆嗦。 他向我哀求道。 “兄弟,我发誓,绝不讹你!” 说着他三指冲天,对天发誓。 “我马秋生对天发誓,如果讹你,天打五雷轰。 ” 发完誓,马秋生见我依旧不为所动,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。 “兄弟,你把我扶回家,这两百块就给你,好不好?”

“我不稀罕。 ” 马秋生恼怒的冲我喊道。 “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!” 我在心中冷笑,这家伙把马文武逼死的时候,可没见他有同情心。 于是,我把他昨天说的那句话,还给了他。 “你又不是我撞的,我为什么要扶?” 说完,我头也不回的走了,留下马秋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 …… 马秋生整整冻了一夜,我临走前施了一道法术,屏蔽了附近的手机信号,因此他只能挨到白天才会被人救下。 我把马文武超度了,获得不少阴德,城隍令背面记载的阴德数量,已经达到了七百。 再超度四到五只怨鬼,我就能凑齐复活所用的阴德。 不过我的运气似乎是用完了,一连找了三天,我也没有发现一只新的怨鬼。 好在第四天的时候,卢新一给我打了电话。 “张闲,我们抓住了一只怨鬼,你过来超度一下吧!” 我立马赶了过去,然后见到了一个女孩。 女孩大概只有十岁的模样,面容很是稚嫩,但长得非常漂亮,属于从小就是美人胚子的那种。 只可惜红颜早逝,这么年轻就死了。 小女孩身上的怨气非常重,比被诬赖自杀的马文武都要重的多。 我问她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小女孩似乎有点怕我,后退两步,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襟,抿着嘴,不肯回答。 卢新一在一旁说道。 “你不要怕,这是我们安德的城隍爷,你有什么怨恨和委屈,尽管告诉他,说不定他能帮你消解呢!” 小女孩儿怯怯的的问道。 “真的吗?” 我点了点头,用温柔的声音说道。 “说一说你的冤屈吧!” 小女孩的眼睛当即就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,啪嗒啪嗒的往下流。 “我叫黄小雅,今年十岁,我被人给杀了。 ” 小女孩的声音让人心疼,我追问道。 “是谁杀了你?” 小女孩回答道。 “是钱堂堂。 ” 卢新一听到这个名字,愣了一下,随后询问黄小雅。 “是不是那个十三岁的钱堂堂?” 黄小雅点了点头,我问卢新一。 “你好像知道些什么?” 卢新一把我拉到一旁掏出了手机,他翻找到一篇新闻放到我的面前。 “你自己看一看吧!” 我接过手机一看,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。 新闻的标题是这样写的——《十三岁男孩杀害十岁女孩,并叫嚣道:反正我是未成年人,杀人不用偿命!》 我快速浏览了这篇新闻,原来就在两年前,十三岁的钱堂堂在放学路上拦住了十岁的黄小雅。 钱堂堂欲图谋不轨,黄小雅不肯,结果被钱堂堂砍了七刀,当场毙命,不仅如此,他还将黄小雅抛尸在离自家仅五分钟的小区绿化带中。 更令人气愤的是,钱堂堂在杀害黄小雅后,并没有表现的惊慌失措,杀人后的他甚至淡定自若的,与同学聊天嬉戏,就连家人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。 被抓获后,钱堂堂一脸的淡然,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,后来记者采访他的时候,他还叫嚣道,反正我未满十四岁,杀人不用偿命。 现实让人心寒,因为钱堂堂未满十四周岁,根据《刑法》中的规定,他未达法定刑事年龄,不追究刑事责任,只能将他送进管教所,收养三年。 等我看完新闻,卢新一叹了口气。 “这个案子在当时影响很大,几乎是人尽皆知,一年前,刑法作出了修订,将重大刑事案件罪犯受罚的年龄,降低到了十二岁,但我们国家的法律,向来是法不溯既往,因此钱堂堂仍旧不会受到刑事责罚。 ” 我把手机息屏,还给了卢新一。 我再次走到黄小雅面前,开口道。 “你的冤屈我已经了解了,你想要做什么,跟我说一说吧!”

黄小雅面带愤怒,眼睛里满是仇恨,她咬牙切齿的说道。 “我只想要钱堂堂死!” 我沉默了,钱堂堂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该千刀万剐,但阳间自有阳间的规则,一切罪恶,要按照国家的法律进行判罚,我虽然是城隍,但同样不得插手。 而且黄小雅如果真的杀了钱堂堂,她去往阴间后,会受到地府的惩罚,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。 我把这个道理讲给了黄小雅。 “小雅,我可以帮你教训钱堂堂,但你想杀了他,我是没办法答应的。 ” 黄小雅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,呜呜的哭了起来。 她的袖子垂落,这时我发现,她裸露的小臂上,有大片的焦黑。 这似乎是某种阴术留下的伤。 我问黄小雅。 “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?” 黄小雅抹了抹泪,回答道。 “我死后,一直想要报复钱堂堂,但钱堂堂身上有某种厉害的护身法器,我每次靠近他,都会被伤到。 ” 卢新一开了口。 “钱堂堂现在在管教所,法器应该是他父母找高人买来的。 ” 我冷笑一声,看来钱堂堂的父母也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亏心事,害怕半夜鬼敲门! 我柔声对黄小雅说。 “我帮你好好的教训他,你乖乖的去阴间报到,好不好?” 黄小雅犹豫了片刻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 于是,我带着她,来到了管教所。 管教所里收容的,都是像钱堂堂这样的问题青少年。 虽然他们在这里生活像是在做监狱,但是和他们犯下的罪过相比,惩罚还是太小了。 黄小雅指着一个面向憎恶的少年,恶狠狠的说道。 “他就是钱堂堂!” 说着,黄小雅便向着钱堂堂扑了过去。 她双手长出尖锐的指甲,明显已经快要变成恶鬼了。 然而就在黄小雅即将抓住钱堂堂的时候,钱堂堂的身上忽然闪耀出一阵微光,然后黄小雅就被弹飞出去。 我看的真切,钱堂堂的手儿上缠着一根红绳,红绳上绑着一枚古钱币,这枚钱币是辟邪的法器,能够让普通的恶鬼无法近身。 或许是古钱币震动了一下,被钱堂堂察觉到,他虽然看不见黄小雅,但依旧对着四周做了一个鬼脸,然后竖起了自己的中指。 这分明就是挑衅! 黄小雅气急了,又一次扑了上去,然后毫无意外的又被弹了回来。 我看到她身上的衣服,被法器打的焦黑,想来她双臂上的伤,就也是这么造成的。 就在黄小雅准备第三次扑上去的时候,我走到她身旁,用手摁住了她的肩膀。 “不要白费力气了,你碰不到他的。 ” 黄小雅再次落泪,我安慰道。 “我不是答应要帮你报仇了吗?别心急,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。 ” 黄小雅用力的点了点头,用充满感激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谢谢你,城隍爷!” 我看向钱堂堂,和他一样,竖起了自己的中指。 对付这种小恶魔,就得用恶魔的手段。 恶魔的手段是什么?四天前,一个叫马田龙的老大爷亲自体会过。 我和黄小雅等到深夜,然后来到了钱堂堂的床前。 钱堂堂四仰八合的躺在床上,呼呼大睡。 我伸出自己的手,点在他的额头上。 绑在他手腕上的法器是很不错,但想对付城隍,那还是太异想天开了。 我动用城隍秘法,给钱堂堂构建了一个梦境。 不过与对付马田龙不同,我没有在梦中幻化成黄小雅的模样,而是把黄小雅直接拉进了梦境。 虽然这里是梦境,就算黄小雅把钱堂堂撕成碎片,也不能伤害他的身体半分。 但只要钱堂堂足够害怕,就会受到精神伤害,这也算是给黄小雅出气了。 钱堂堂在梦境中醒来,睁眼就看到了黄小雅。

我本以为他会吓一跳,没想到他却是哈哈大笑。 黄小雅愤怒的质问。 “你笑什么!” 钱堂堂用张狂的语气回答道。 “我知道你变成鬼后一直想要杀我,可惜呀,我父亲给我求了一件法器,你根本就碰不到我! 我知道这是梦境,随你怎么弄,又不是真的能够伤到我,等我醒过来,就结束了。 ” 黄小雅愤怒的扑了上去,一次次把钱堂堂撕成碎片。 钱堂堂虽然能够感觉到痛,但他始终在笑。 “哈哈哈,你是没有吃饭吗?再大点力气啊! 黄小雅,你可真是不知好歹,当初你要是答应我,我也不会杀了你,说不定咱俩现在还是恩爱的情侣呢! 黄小雅,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,但我仍然觉得你长得很漂亮,要不我们把当初没有做的事情,做一遍吧!” 钱堂堂故意挑衅黄小雅,几乎要把黄小雅给逼疯了。 我看到黄小雅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,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,大声的嘶吼着。 我见黄小雅状态不对,急忙散去了梦境。 黄小雅从梦境里出来后,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。 她一头钻进钱堂堂舍友的身体里,随后这名舍友从床上站了起来。 他被黄小雅附身了! 钱堂堂也从梦境中苏醒,他睁眼看到自己的舍友正一步步走向自己,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。 “你要做什么?” 舍友被黄小雅控制着,抓起宿舍里的椅子,用力的砸向钱堂堂。 钱堂堂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 他手上的古币,被椅子给砸的脱落下来,掉在地上。 黄小雅见到机会,从舍友的身体里钻出,又一次扑向钱堂堂。 这个时候,我是能够阻止的,但一想起钱堂堂刚刚在梦境中的狂妄之语,我的良心拉着我站在原地。 几声惨叫后,钱堂堂死了。 黄小雅愣愣的站在原地,身体一动不动,像是一个石雕。 我叹了口气,对于黄小雅说道。 “你亲自报了仇,该散去一身怨念,去阴间报到了。 ” 说着,我使用城隍令,准备超度黄小雅。 然而黄小雅并不接受我的超度,她缓缓地转过头来,我看到她眼睛血红,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更加浓烈。 我心一沉,暗道一声坏了,黄小雅杀了人,彻底变成了丧失理智的恶鬼。 她的手上长出锋利的指甲,然后向着刚刚被她附身,此刻正在昏迷中的舍友走去。 “小雅,快住手!” 我立即挡在黄小雅的面前,黄小雅杀了钱堂堂,算是复仇,但要杀钱堂堂的舍友,就属于滥杀无辜了。 然而黄小雅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,她张牙舞爪的扑向我,锋利的指甲直直的刺向我的喉咙。 我叹了口气,她这是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啊! 现在这个情况,我只能强行把她超度了,代价就是我无法获得一点阴德。 就在我准备出手的时候,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宿舍外传来。 然后,一道锁链缠在黄小雅的脖子上,随后锁链收缩,黄小雅的身形从窗户消失。 我急忙追了上去,然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这人穿着官服,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,分明是我之前见过的那名鬼捕。 上一次见面,是我为林小鹿打造火精剑的时候,从地府召唤了一名消防英雄。 消防英雄为了救人,触犯了地府的律法,鬼捕要拿他归案,为此我们还发生了冲突。 最后要不是老城隍郭怀帮忙,说不定我们就打起来了。 鬼捕也见到了我,他开口道。 “黄小雅杀人,触犯地府律法,我要捉她回去。 ” 我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。 鬼捕用嘲讽的语气问我。 “又打算给鬼求情吗?” 求情的话我说不出口,倒不是碍于面子,而是黄小雅确确实实杀了人,与上次的情况有所不同。 鬼捕手腕儿一动,被他用锁链绑起来的黄小雅,径直飞进了通往阴间的大门。 鬼捕走到我的面前,冷声道。

“黄小雅本是可怜之人,到了地府,会被优待,转世轮回也能投一个好人家,但这一切,都被你给毁了。 ” 我眉头皱起,心中生出一丝愤怒,我质问道。 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 鬼捕反问我。 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钱堂堂原本有法器护身,黄小雅无法伤他一根毫毛,是你给了她希望,然后希望成了绝望,她才会变成厉鬼,改变了原本美好的命运。 ” 他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。 “同为城隍,你比起郭怀,差了不止一点半点!” 心中怒火我已压制不住。 “黄小雅十岁惨死,有仇不能报,这就是你所谓的美好命运吗?” 鬼捕辩解道。 “阳间有阳间的律法,阴间有阴间的规矩,阴阳有序,相互补足,黄小雅的确是在阳间度过了短暂又悲惨的一生,但正是因为这样,她在下一世会过上衣食无忧,无病无痛的生活,这是上天给她的弥补。 ” 鬼捕的话,似乎很有道理,但我心中依旧难受。 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 ” “问吧。 ” “投胎之前,是不是要喝下孟婆汤,忘记前世的一切?” “没错。 ” “那转世的黄小雅,还是黄小雅吗?” 鬼捕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。 “魂魄未改,自然还是!” 我咬牙辩解。 “可没了身为黄小雅的记忆,她就变成了一个新的人! 如何定义一个人?是魂魄吗?不!是他一生的经历与记忆,失去了这些,他就不再是他,而是一个新的人。 诚然,黄小雅转世后能过上美好富足的生活,但那是转世后的她,与这一世的黄小雅没有任何关系! 在喝下孟婆汤的时候,黄小雅就已经消失了,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,与无法报仇雪恨的遗憾消失了!” 我一口气,把自己想说的话,全部都说出了口。 我看到鬼捕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,但最终重新变回冷酷的模样。 他用冰冷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或许你说的有些道理,但阴阳两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,纵有不甘,又能如何?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,黄小雅杀了钱堂堂,快意恩仇,那她犯下的罪过,就要由她来承担。 至于喝下孟婆汤成为其他人后,又会怎样,的确是和黄小雅这个名字无关了。 ” 说完这句话,鬼捕转身离开了,身形消失在通往阴间大门中。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我回到钱堂堂的宿舍,钱堂堂已经死透了,他的阴魂从身体中钻了出来,此刻正一脸的迷茫,似乎还未能接受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。 我看着他丑陋的模样着实心烦,伸手将他抓来,扔进了阴间,可谓眼不见心不烦。 然而更让我心烦的事情还在后面,在我给张峰烧纸告诉他这里发生命案后,我忽然发现,城隍令背面的数字,发生了变化。 原本已经接近七百的阴德,此刻掉到了五百。 我心一沉,莫非是黄小雅的所作所为,让我丢失了阴德? 如果按照因果一说,钱堂堂的死我最少要负一半责任,这阴德,我扣的也不算冤。 回到城隍庙,我是越想越郁闷,打电话把忙完的张峰卢新一喊来一起喝酒,狗爷也参与了进来。 我一边喝着闷酒,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。 听完之后,大家都是一阵叹息。 张峰喝的有点多了,他打着酒嗝对我们说道。 “你们都知道,我是个警察,我比你们任何一人,接触的罪犯都多。 有些罪犯,真的是丧心病狂,那些受害者,一个比一个惨,一个比一个可怜。 尤其是在以前科技手段不发达的时候,很多犯罪侦破困难非常大,有些案子,甚至是用了十年、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的时间才破获! 当这些罪犯被绳之以法的时候,我经常在想,那些受害者,如果有在天之灵,能不能安息,能不能感到欣慰。 我一直得不到答案,有句话是这么说的,叫正义永远不会缺席。 可很多时候,迟到的正义……还叫正义吗?”

说完,张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 听着他的话,我陷入沉默,我再一次想到了黄小雅。 如果不是我的参与,或许她在阴间会得到一些补偿。 这些补偿,也可以称得上是正义,或者说是张峰口中迟到的正义。 但这种正义……真的能抚平黄小雅心中的伤痕吗? 这个问题太过于哲学,我心中没有答案。 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我很想大醉一场,可惜我现在是鬼,醉不了。 狗爷开了口。 “张闲,你被扣了接近两百阴德,时间可不多了啊!” 我用力点了点头,距离除夕夜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想要获得五百阴德,着实有些困难。 这可怎么办是好? 就在这个时候,一直没有说话的卢新一开了口。 “我想到一个办法。 ” 我放下酒杯,看向卢新一。 “卢哥,你有什么办法?” 卢新一挠了挠自己的头,表情有些怪异。 “我这个想法,可能有些异想天开,要不是喝了点酒,我还真想不到。 ” 张峰催促道。 “卢老师,你就别卖关子了,到底什么办法?” 卢新一解释道。 “我在想,我们能不能找人帮忙。 ” 我追问道。 “找谁?” “集煞堂!” 卢新一的回答,着实把我给听愣了。 张峰伸手在卢新一眼前晃了晃,打趣道。 “卢老师,你喝多了吧?集煞堂可是我们的敌人,不是朋友。 ” 唯独狗爷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 狗爷开了口。 “别插嘴,让卢新一把话说完。 ” 卢新一继续道。 “你们好好想一想,之前集煞堂的黎先生,为什么要告诉张闲,林小鹿会在除夕夜遇到危险?” 张峰回答道。 “咱们不是做过推测了吗?肯定是集煞堂有阴谋,不想被林小鹿给破坏了。 ” 卢新一点了点头。 “那这件事的前提是什么?” 听到这,我已经猜到卢新一想要说什么了。 张峰挠了挠头,傻乎乎的问道。 “前提是什么?” 我替卢新一说出了答案。 “前提是我能赶到龙脉东封印,能够顺利见到小鹿。 ” 张峰继续挠头。 “我知道啊,可这跟找集煞堂帮忙,有什么关系吗?” 卢新一说道。 “你想想,集煞堂并不知道张闲现在离不开安德,可如果他们知道了呢?” 张峰恍然大悟。 “如果知道,集煞堂的人肯定会着急,因为他们的计划,出现了纰漏!” 我点了点头。

“说的没错!所以集煞堂想要我出现在龙脉东封印,就必须得帮我积累阴德!” 张峰兴奋了喊道。 “卢老师,你真他. 娘的是个天才!” 卢新一道。 “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麻烦,我们怎么才能联系上集煞堂!” 这的确是个问题,自从上次集煞堂把体内有不死酒的蚂蟥抢走后,集煞堂好像人间蒸发一样,再无踪迹。 狗爷对我说道。 “张闲,当你自己搞不定的时候,就该发动你的人脉了,去找人帮忙吧!” 我说了声好,然后走到固话前,拿起话筒,拨出一个号码。 话筒里嘟嘟响了几声后,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 “喂!哪位?” “黑爷,是我,张闲。 ” 没错,我打给了津门的黑爷。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黑爷直接把电话挂断了。 我傻了半天,这是什么情况? 于是,我又打了过去。 黑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你介个骗子,再打骚扰电话,信不信我报警?” 我哭笑不得,急忙道。 “黑爷,真是我。 ” 话筒那边沉默了三秒钟。 “你再说句话,听着耳熟啊!” “黑爷,真的是我!” 黑爷的声音激动起来。 “还真是小张闲的声音,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?怎么会……” “说来话长,黑爷,你有空吗?我有点事情,要麻烦你。 ” “有空有空!你人在哪?我去找你!” 第二天中午,黑爷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,他看到我后,上下打量,疑惑的问道。 “小张闲,你有点怪啊,明明是阴魂,却和普通的阴魂不一样,怪哉,怪哉!” 我解释道。 “我现在是安德的城隍。 ” 黑爷恍然大悟。 “这是当官了啊!黑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城隍哩!” 我请黑爷进了庙,黑爷东瞧瞧西看看,然后问我。 “小张闲,你这庙……有点破啊!墙上都有裂缝了。 ” 站在我身旁的张峰老脸一红,这些裂缝,还是他第一次召唤阴雷时炸的,至今还没修好。 我赶紧转移话题。 “黑爷,咱先聊正事!” “好嘞!聊呗!” 我请黑爷坐下,找了瓶矿泉水给他。 “黑爷,这里不比茶馆,除了供品就剩矿泉水了,您别怪罪。 ” 黑爷摆手。 “甭客气,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,甭讲究!” 我把从自己苏醒到现在的事情,简单的说给了黑爷听,黑爷听后啧啧称奇。 “你小子,年纪不大,经历倒是比我们这些老人家还丰富!” 他摸了摸下巴。 “这个集煞堂,听起来有点意思,这些家伙肯定在谋划着什么,而且所求之事,不一定比黑鸦小。 ”

我对黑爷说道。 “黑爷,我请您来,就是让您帮忙算上一卦,看看能不能透过天机,看清这集煞堂的来历,能不能找到那个叫黎先生的人。 ” 黑爷回答道。 “忙我肯定会帮的,但小张闲,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,跟敌人合作,一定要小心再小心,否则将会是与虎谋皮,害了自己!” 我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。 “我明白!” 黑爷开始卜卦,只见一手持特制的铁片,另一手不停的掐算。 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手指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,眉头越皱越深。 我不是第一次见黑爷卜卦,在算命界来说,黑爷和星爷,算是两座泰山北斗,黑爷每一次卜卦,速度都很快,但这一次,他已经足足算了五分钟了。 我看到黑爷闭上了眼睛,随后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 这些小汗珠在往下流的时候,汇聚在一起,变成大颗的汗珠,一直流到黑爷的下巴,然后坠落到地面。 十分钟后,黑爷掐算的手终于是停了下来,他把另一只手中的铁片往地上一扔,只听叮当几声响,铁片稳稳落地。 黑爷睁开眼,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水,我赶紧再取一瓶矿泉水递了上去。 “黑爷,您喝水。 ” 黑爷接过水瓶,咕嘟咕嘟喝了个见底,然后他长叹一口气。 “真是累死我了!” 我问道。 “算出来了吗?” 黑爷的回答,让我很是意外。 “算出来了,也没算出来。 ” 见我一头雾水,黑爷解释道。 “先说集煞堂吧,这个组织的历史的确不长,才往前推了两年,就什么都算不到了,应该是龙脉西封印爆发后才建立的。 ” 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再说说黎先生,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,我先是算了近百年的历史,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算不出来。 然后我就往前算,不停的算,你猜最后我在什么时间点,找到了他的命格?” 黑爷直接说出了答案。 “两千年前!” “两……两千年前?!” 张峰表情夸张的问道。 “那是什么朝代?” 两千年前的时代,狗爷可真是太熟悉了,他解答道。 “东汉!” 黑爷点了点头。 “没错,就是东汉!” 我人都傻了,黑鸦的刘妃,是宋朝人,也就是一千年前的人物。 这黎先生竟然更离谱,两千年前?! 不过我立马就发现了问题。 “人不可能活两千年的!这黎先生,难不成是鬼?!” 黑爷直言道。 “是不是鬼不清楚,但肯定不是人。 ” 他压低声音。 “我猜测,他应该是从龙脉封印下跑出来的千年老鬼!” 我心中咯噔一下,如果黑爷的猜测是真的,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。 身为上古恶鬼,黎先生肯定是想要打开龙脉封印,将封印下的同伴全部释放出来,否则他单枪匹马,就算实力再强,早晚也会被捉住打死。 至于让阴人统治世界,纯粹就是他组建势力、培育手下的借口! 黑爷继续道。 “你不是说自己看不明白黎先生的手段吗?我猜他的能力,是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分散,然后分别钻进活人的身体,与活人的魂魄进行替换,从而控制他人。 ” 我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,当初刘妃就将自己的魂魄分散开来,黎先生同为千年老鬼,自然也有可能做到。 卢新一插口道。

“这个好验证,我让同事再去检查一下那些曾经被控制的人。 ” 半个小时后,卢新一的手机响了。 他挂掉电话后,凝声道。 “黑爷猜的没错,那些曾经被控制的人,体内要么少了一魂,要么少了一魄。 ” 这个结果,基本验证了黑爷的猜测。 黑爷重复之前叮嘱。 “小张闲,跟这个黎先生打交道,一定要小心啊!” 我对黑爷说。 “黑爷,你能算到黎先生在哪吗?” 黑爷回答道。 “算到了,有地图吗?” 张峰从手机中调出地图,黑爷伸手一指。 “在这。 ” 看到黑爷指的地方,我着实愣了一下。 “这里是……公墓?” 黑爷解释道。 “有什么好意外的,既然他是鬼,自然喜欢阴煞气重的地方。 ” 张峰开了口。 “我陪你去。 ” 卢新一也道。 “还有我。 ” 我拒绝了。 “不用,人多了,他不一定会出现,再说他现在有求于我,不会趁机下手的。 ” 入夜,我独自一人,来到了安德市的公墓。 夜间公墓是不开放的,但紧闭的大门锁不住身为鬼的我,我直接穿墙而入。 墓地煞气并不算太重,绝大多数的阴魂,早就去阴间报到了,因为执念、怨念留下来的毕竟是少数,否则阳间早就天下大乱了。 或许是感应到了我的城隍气息,原本栖息在公墓里的鬼一溜烟的跑掉了。 我也没去抓,这些鬼怨念不深,就算全部超度,能够得到的阴德也是三瓜两枣。 我径直走到公墓的最中央,然后大声喊道。 “黎先生,客人来了,你这个主人家,不出来迎客吗?” 墓地里静悄悄的,连风声都没有,格外的寂静。 喊完之后,我一连等了三分钟,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 黎先生不在这?我并不这么认为,黑爷既然算到他在这,那他必然在这。 我再次喊道。 “黎先生,出来吧!我知道你在这! 不用紧张,我是一个人来的,是来和你做笔交易的!” 呼! 一阵阴风吹过,我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,远处黑暗处,走出一个身影。 我眯起眼睛,借着星光,看清楚了来者的模样。 是公墓里的保安。 当然,身体是保安的,灵魂,却已经被黎先生所占据。 保安走到距离我两米时,停下了脚步,他盯着我,问道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 我平静的回答。 “这不重要。 ” 保安,哦吧,是黎先生,他继续问我。 “你找我何事?”

我找了个台阶,一屁股坐下。 “我刚刚不是说了嘛,来找你谈一笔交易。 ” “什么交易?” “是这样的,我需要找一些怨恨很大的鬼进行超度,换取阴德,我自己找实在是太慢了,思来想去,找你帮忙最合适不过了,毕竟你们集煞堂整天做坏事,肯定搞出不少怨魂来。 ” 黎先生笑了,带着一丝嘲笑之意。 “你在逗我吗?我凭什么要帮你?” 我耸了耸肩膀,回答道。 “很简单,你不帮我,我就离不开安德,就没法赶到林小鹿的身边。 ” 黎先生似乎是被我逗笑了。 “你能不能赶到林小鹿身边,跟我有关系吗?” 我看着他的眼睛,故意拉长音调问道。 “没……关系吗?” 我直截了当的拆穿他。 “我已经清楚你的身份了,你是从龙脉西封印逃出来上古恶鬼,你活着的时候,大概是东汉时期,我说的对不对?” 我看到黎先生的眼神,变了一下,这是本能的情绪变化,很难作假,因此我肯定是说对了。 我继续道。 “你的目的不难猜,就是想打破龙脉封印,把你的同伴都释放出来。 如今东南西北四个龙脉封印,当属东封印最容易打破,所以你才想和封印里的上古恶鬼们里应外合,搞些事情。 可你怕林小鹿坏了你的好事,毕竟林小鹿吸不仅吸收了三山五岳的精华灵气,还得到了我的一对阴阳眼,如今实力究竟有多强,你心中没底。 你怕林小鹿不顾一切的阻止你们,所以你才想让我赶到她身边,这样林小鹿心中有了希望,便会投鼠忌器,从而不愿拼命,然后正中你们下怀。 黎先生,我说的对不对?” 黎先生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,最后他鼓起了掌。 “你很聪明,全猜对了,可猜到又有什么用,林小鹿有难,你真的忍心不去帮她吗?” “当然不忍心。 ”我毫不犹豫的回答,“但你有一事不知,如果我凑不齐阴德,就无法离开安德,如何去找林小鹿?” 黎先生愣了一下。 “还有这样的事?” “当然,不信的话,你随我来。 ” 我把黎先生带到安德边界,再往前,就是冀省了。 我伸出自己的手,然后被一道无形的墙壁,挡住了。 “看到了吗?没骗你吧!” 黎先生盯着我的手,开口道。 “如果你是在演戏,确实太过逼真了。 ” 我知道他这是信了,收回了自己的手。 “所以,你要帮我吗?” 黎先生没有立即答应或者拒绝,而是这样说道。 “你刚刚不是说,来找我谈一笔交易吗?既然是交易,自然要对双方都有利,我可以帮你找怨鬼,但你能给我带来什么?” 我愣了一下,交易一说我只是随口一谈,没想到黎先生还当真了。 “哦,那我改个口,不做交易了,单纯请你帮个忙。 ” 这下轮到黎先生愣住了。 “你堂堂城隍,如此出尔反尔?” 我笑着说道。 “天蓬元帅还厚着脸皮调戏嫦娥呢!” 黎先生哑口无言,过了片刻,他才重新开口感叹道。 “你倒是会耍赖!” 他顿了一下,再次开口。 “我答应了,三日后,会有怨鬼去你的城隍庙。 ” 说完,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变化,眼中尽是迷茫。

“奇怪……我怎么跑这来了?” 我知道,这是黎先生离开了保安大爷的身体。 得到黎先生的承诺,我也离开了公墓。 三天后,午夜,原本正在歇息的狗爷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 “张闲,有什么东西来了,煞气很重。 ” 我也感应到了,于是走出城隍庙,然后远远的看到十几只鬼,正在向着城隍庙走来。 我开口道。 “这个黎先生,倒是挺讲信用的。 ” 狗爷道。 “他是为了自己的目的,不得不讲信用。 ” 三分钟后,十几只鬼来到了我的面前,这些鬼一个个怨气十足,但眼神呆滞,似乎是被控制了。 我施展法术,将这些鬼一一点醒,这些怨鬼惊醒过来,见了我,有的当即跪拜大呼城隍爷,有的则是扭头就跑。 送到嘴边的烤鸭,我怎么可能让它飞了,当即给抓了回来。 我对面前的怨鬼说道。 “你们既然已经到了城隍庙,就别想着能逃走,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,第一是说出自己的怨念,我尽量帮你们消解。 第二,被我强行超度。 你们自己选吧!” 这些怨鬼面面相觑,最终都选择了第一条。 这些怨鬼的怨念各不相同,有的是因为感情,有的是因为钱财,也不知道黎先生帮我搜集怨鬼时,有没有精心挑选过,这些怨鬼超度的难度都不算太大。 消解十几只怨鬼的怨念,就算一只鬼用三天,也得忙活一个多月。 接下来的日子,我是忙的一刻也不停。 四十五天后,最后一只怨鬼被我送去了阴间。 此刻,城隍令背面记录的阴德数量,已经达到了一千二。 我不仅凑齐了复活所用的阴德数量,还有两百的富余。 黑爷已经回去了,我把其他人都喊到茶馆,准备复活仪式。 复活仪式绝不能被人打扰,为了保证仪式顺利进行,卢新一从附近的城市借调了不少十三局的高手,为我保驾护航。 除此之外,张峰与狗爷对我贴身保护,可以说是万无一失。 一切准备就绪,接下来,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候了。 我把复活所用的东西,都准备了出来,其中包括补天石、白玉莲和城隍令。 张峰激动的问我。 “张闲,准备好了吗?” 我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,然后着手复活仪式。 复活仪式其实并不难,首先,我要将补天石炼化成自己的模样。 我将自己的煞气,注入到补天石中,很快,我便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。 眼前的补天石,明明坚硬如铁,但在我的感觉里,它像极了小孩子玩的橡皮泥,只要我愿意,可以捏成任何模样。 理论上讲,我现在可以任何塑造自己的模样,想变吴彦祖就变吴彦祖,想变刘德华就变刘德华。 但我并没有这样做,如果改变了身体的模样,魂魄就有可能匹配的不那么完美,我不能冒这样的风险。 接下来一个小时,我像是在玩捏脸游戏,将补天石慢慢捏成自己的模样。 捏完之后,就是复活仪式的第二步了。 我拿来白玉莲,将莲花放在我新身体的胸口上。 再然后,我的魂魄钻入白玉莲。 白玉莲中的世界很是神奇,四周皆是一片混沌,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也分不清东西南北。 在这里,我有一种恍如初生的感觉。 这种感觉让人安心且着迷,我甚至萌生出一种沉沦其中,与天地归为一体的冲动。 但我很快用理智压制住了这股冲动,然后唤出了城隍令。 城隍令散发微光,有奇妙的力量涌出。 是阴德! 城隍令上记载的阴德数量,从一千二减少到两百。 一千阴德注入白玉莲,我只觉自己全身暖洋洋的,仿佛在泡温泉。 很快,我丧失了知觉。 不知过了多久,我重新恢复了意识,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,像是没有星辰的夜空。 虽然我看不见东西,但我能听到声音,一道非常大的跳动声。

噗通! 噗通! 噗通! 我立马反应过来,变得无比激动。 这是心脏跳动的声音! 也是我听到过的,最为天籁美妙的声音。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,漆黑的夜里,裂开了两条缝隙,耀眼的光芒,将黑暗照亮。 “张闲?” “张闲。 ” “张闲!”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是张峰、卢新一以及王牧在呼唤我。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,终于是看清了他们。 张峰开心的喊道。 “你活了!” 王牧笑着说。 “行医这么多年,你是我见过的,第一个死而复生的人。 ” 咕咕给我找来了我以前的旧衣服,依旧非常合身。 穿好衣服后,我双脚落地,站了起来。 王牧问我。 “用补天石炼制的身体,和原本的身体,有什么不一样吗?” 我感受了一下,回答道。 “好像没什么区别。 ” 张峰疑惑的问道。 “怎么能没区别呢?传说中孙大圣也是从补天石中蹦出来的,它的身体可是连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烧不坏!” 我忽然想起网上一个段子,笑着回答。 “你知道炼丹炉为什么对孙大圣没效果吗?那是因为古代的丹炉多是烧炭,最高只能达到1200度,孙大圣是石猴,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,熔点1600度,当然烧不动!” 听了我的笑话,张峰打了个冷颤。 “你这笑话,比外面的空气都冷。 ” 我翻了个白眼,反击道。 “明明是你没有幽默细胞。 ” 狗爷开了口。 “张闲,我觉得张峰说的话有道理,毕竟是补天石炼制的身体,肯定有过人之处。 ” 我挥了挥拳,蹬了蹬腿,重新感受了一下,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。 “让我来试试。 ” 王牧打开自己的药盒,掏出一根银针。 “把胳膊伸出来。 ” 我伸出胳膊,本以为王牧轻轻刺一下的,没想到他使出了吃奶的劲,用力一扎。 啪! 一声脆响,银针断了。 王牧愣了一下,惊讶道。 “我这根银针是用特殊合金制作的,怎么这么容易就断了?” 他再次打开医盒,掏出了一把柳叶刀。 “让我切一刀看看。 ” 我嘴角抽搐,但仍旧是同意了。 王牧也是真的不客气,真就拿柳叶刀在我手臂上滑。 柳叶刀是做手术用的,非常锋利,可刀锋在我手臂上划了好几次,连印都没留下。

王牧惊叹道。 “你这皮肤的韧性,也太惊人了!” 我捏了捏自己的皮肤,明明很软啊…… 王牧思考了一会儿,说道。 “要不再试试别的手段。 ” 张峰自告奋勇。 “用阴雷试试?” 说着,他就召唤出了阴雷。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,张峰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控制阴雷了,此刻他伸出一根手指,雷光在指间跳动。 他问我。 “张闲,你看这威力行吗?” 我瞥了一眼,吐槽道。 “你跟我没仇吧?这威力,就是块水泥砖,也能钻出个小孔了。 ” 张峰嘿嘿一笑,稍稍收了点力。 “这样呢?” “行!来吧!” 张峰用手指戳了我一下,我能感觉到手臂有一点点酥麻,但没有任何痛感。 等张峰收回自己的手,我的手臂毫发无损。 张峰震惊道。 “这也太牛逼了吧!” 这下,连我也被震撼了。 接下来的测试,我不用别人了,自己打开通往阴间的大门,召唤出了寒风、狱火、阴雷……但这些力量,都很难对我造成很大的伤害。 王牧对我说。 “你的身体强度,应该很接近林素素了。 ” 这话让我吃惊,大姐的身体可是千年僵尸,而且已经修炼到旱魃境界,我的新肉身,竟然能与她的身体媲美? 震惊过后,我又高兴了起来,得到这样的肉身,我的实力将会大大提升,无论是帮助林小鹿,还是去找失踪许久的师父,都能用的上! 卢新一则是感叹道。 “幸好张闲阻止了刘妃复活,否则普天之下,真没人能打得过她了。 ” 我迫不及待的说道。 “我现在要去安德的边界,看看能不能走出去。 ” 卢新一掏出车钥匙。 “我开车送你!” 我说了声好,重新有了肉身后,我就不能和鬼一样飞行了。 卢新一拉着我来到了安德与冀省的交界处,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,然后惊喜的发现,我的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。 我深吸一口气,向前迈出一步。 脚掌落地,过去了! 复活之后的我,已经不再受地域的限制,可以离开安德了。 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往威海卫,赶到林小鹿的身边。 不过在此之前,我还要做一些准备。 距离除夕夜,还有十二天,既然知道东封印会出现大的混乱,那我怎能空着手去。 我回到茶馆,钻进地下室,把有可能用得上的阴物,都找了出来,带在身上。 对战鬼怪,阴物的效果或许没各种法器好,但在某些方面,阴物可以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! 除了阴物,我还带上了卢新一,毕竟十三局的人在封印外围驻扎,带着卢新一更容易沟通。 两天后,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我,准备出发了。 出发前,王牧给了我一个黑色的小盒子。 “拿着它,说不定能用上。 ” 我把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颗黑色的小药丸。 药丸没有任何气味,大小有点像很多人小时候吃过的麦丽素。 我好奇的问道。

“这是什么?” 王牧解释道。 “这是我用那半只蚂蟥研究出来的不死丸。 ” 不死丸?这个名字听着就很霸气。 一旁的张峰好奇的问道。 “吃了它会变成不死身吗?” 王牧回答道。 “当然不会,你以为我在炼长生不老丹呢?” 他顿了一下,解释道。 “我在那半只蚂蟥里,提取到一些残留的不死酒,其中三分之一,我留下继续研究,剩下的三分之二,我炼成了这颗不死丸。 吃下不死丸后,你的身体会进入一种惊人的恢复状态,之前你身怀炎帝血脉,应该能理解。 ” 我点了点头,之前有阴阳眼时,我右眼的能力就是快速恢复。 王牧继续道。 “这不死丸的效果,比炎帝血脉还要霸道,就算你断了胳膊,也能在短时间长出来。 不过药效无法持久,只有三分钟! 也就是说,在服药的三分钟里,你几乎是不死的状态。 ” 我点了点头。 “我听明白了,这药就是在危急关头给我开挂用的。 ” “你这形容没毛病。 ” 我把不死丸收了起来,正准备与大家告辞,卢新一的电话响了起来。 他接了电话,挂断后,对我说道。 “一会儿有十三局的人来送信。 ” 我疑惑道。 “给我的?” “对!” 二十分钟后,有人敲响了茶馆的门,很快,我收到了一封信。 信封上有两个章印,一个是十三局的标志,另一个我从未见过。 卢新一看了一眼,疑惑道。 “这是关押阴人监狱的章印,监狱里怎么会有人给你写信?” 我把信封中的信纸抽了出来,信上的内容非常简短。 “千万不要打碎石像!星爷?” 信中落款,是星爷! 我没有皱起,黑鸦落败后,星爷就被十三局送进了监狱,按说我死后他已经无法看到我的命运走向,怎么会知道我复活了? 还有,他留给我的话,是什么意思? 石像?什么石像? 狗爷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,开口道。 “这个星爷似乎猜到你要去龙脉东封印,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给你来了这封信,总之你遇到石像,一定要小心!” 我记住了狗爷的叮嘱,然后和卢新一一同离开茶馆,赶往威海卫。 赶到威海卫后,我们直奔龙脉东封印所在的成山头。 成山头原本是一个景点,但从上次与黑鸦大战后,这里就关闭了,直到现在。 刚刚靠近成山头,我和卢新一就被拦了下来。 “两位先生,景区关闭,请回吧!” 这人身上有淡淡的煞气,明显是一个阴人。 卢新一掏出自己的证件,递了上去。 “同志,自己人。 ” 对方检查过卢新一的证件后,请我们走了进去。 卢新一问道。 “这里谁是负责人?”

“是李科长。 ” “带我去见他。 ” 卢新一去见负责人了,我在外面等候,十五分钟后,卢新一走了出来。 他给我带来两个消息。 “李科长说,封印里的情况现在非常不明了,林小鹿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传出信息了。 还有,林天佑已经进去了,但同样没有信息传出来。 ” 这两个消息让我心中一沉,一直没有联系,可不是什么好事情! 我立即道。 “我要进去看看!” 卢新一点了点头。 “我已经跟李科长说好了,一会儿就有人带你过去。 ” 他顿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丝愧疚。 “张闲,接下来的路,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。 ” 我表示理解,毕竟现在封印四周被煞风笼罩,只有实力最顶级的阴人,才有机会通过。 卢新一算是半路出家,虽然进步很快,但实力仍旧算不得拔尖,他跟着我进去,我才是真的不放心呢。 “在外面等我好消息吧!” 十分钟后,一个新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,是一个非常干练的女孩子。 “您就是张闲吧?请跟我来!” 我跟着女孩走向景区深处,在踏过一面墙后,一道恐怖的煞风迎面吹来。 女孩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,原本红润的面庞变得惨白。 我看到她的眼神中多出了一股凶意,仿佛一只快要发怒暴走的野兽。 我忍不住在心中感叹,这封印下吹出来的煞风,实在是太霸道了,阴人尚且难以抵御,更何况是普通人? 如果龙脉四封印全部打开,就算封印里的上古恶鬼不出来,阳间也会天下大乱。 我释放出自己的煞气,笼罩身旁的女孩,帮她抵御煞风的侵袭。 女孩眼中的凶意快速消散,她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我,点头致谢。 “张闲先生,封印就在前方,但你只能自己往前走了。 ” 我说了声好,让女孩退了回去。 封印前只剩下我一个人,我的耳边,是不停呼啸的狂风,身前则是飞沙走石,什么都看不清。 我深吸一口气,用煞气包裹全身,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。 才走几步,我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,煞风仿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,用力的把我往后推。 不过这怎么可能难的住我,我一步一个脚印,身形始终保持着平稳。 但走着走着,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 有几道模糊的影子,在我眼前闪过,又迅速融入到煞风中。 我立即警惕起来,有什么东西,藏在煞风中! 我停下脚步,仔细感应着四周。 忽然间,那道影子又出现了! “哪里跑!” 我毫不犹豫的出手了,红色的阴雷,从我指间射出,正中这道影子。 “啊!” 煞风中,传来一声惨叫。 我立即追了上去,然后抓住了影子的真身。 这是一个身高一米的小鬼,它长相恐怖,脸上只有眼睛和嘴巴,眼睛大如鹅蛋,且只有一个,嘴巴里更是长满獠牙。 阴雷贯穿了它的胸膛,如果是普通的恶鬼,在被阴雷命中的时候,就会魂飞魄散,独眼小鬼却是活了下来,尚能战斗。 独眼小鬼见我靠近,从身后摸出一把小臂长短的刀,刀身黝黑,但很粗糙,上面像是长有黑色的草苔。 嘶! 独眼小鬼的喉咙里,发出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嘶吼声,它纵身一跃,从地上跳了起来,手中的黑刀,刺向我的胸口。 我没有任何思考,战斗的本能让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,我侧身一步,让独眼小鬼刺了个空,与此同时,我的手抓住了小鬼握刀的手腕,用力一掰。 没有咔嚓的声音,但小鬼的手仍旧被我给捏断了。 准确来说,是被我给捏碎了!

我惊讶的发现,全新的肉身,给我带来了更敏捷的反应,更快的速度,以及更大的力量。 “啊!” 小鬼又是一声惨叫,但它仍旧不退缩,它落地后脚下一蹬,再一次扑向我。 小鬼张开嘴巴,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上去了,巨大的嘴巴,能把我的头一口吞下去! 我没有后退,相反,我迎面冲了上去。 我发挥出自己胳膊长的优势,在小鬼咬到我之前,右手用力的抓住了小鬼的脖子。 小鬼在我的手中不停挣扎,它先是试图用嘴咬我,但我掐着它的脖子,让它无法低头。 小鬼伸出完好的左手,手指上长出锋利的指甲,试图扎进我的手臂中。 它失败了,我的手臂连王牧最锋利的柳叶刀都割不动,更何况它的指甲? 不过小鬼指甲划过我手臂时,我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凉意! 这是煞气想要侵入我身体的感觉! 这一瞬间,我深刻的体会到,来自封印下的恶鬼,与普通恶鬼的区别。 普通恶鬼的煞气,我不管是用地藏菩萨经还是杀诀,都能轻易化解。 但封印下恶鬼的煞气,让我有种啃骨头的感觉,得费好大的力气,才能将其消化。 心中有了危机感,我不敢再大意,手中用力,直接扭断了小鬼的脖子。 让我震惊的是,小鬼头落地后,身体仍旧挣扎着向我挥了两拳,才倒在地上,化作煞气,融入煞风。 好强大的韧性!好可怕的生命力! 干掉一只小鬼,我并没有放松下来,因为刚刚在煞风中,我看到的影子,不止一个! 果不其然,十秒钟后,我前后左右都有影子浮现,一只又一只小鬼自煞风中现形。 我向四周扫视,共有八只! 这八只小鬼同时从身后摸出了漆黑的短刀,露着獠牙,向我低声嘶吼。 我被小鬼包围了,但我并没有太过慌张,毕竟我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。 手中没有了昆吾刀,我总觉得有些别扭,不过有阴雷在,我的战斗能力,并没有下降多少。 我张开双手,两个掌心各自凝聚一颗红色的雷球。 雷球中不停有细小的雷光涌动,落在地面上,炸的是尘土飞扬。 如果是普通的恶鬼,见到阴雷保准立马扭头就跑,但这些从封印下爬出来的小鬼,却是毫不畏惧。 嘶! 不知是哪只小鬼嘶吼了一声,八只小鬼同时扑向了我。 我毫不犹豫的将手中两颗雷球扔了出去,而且全部扔向身前。 雷球碰上小鬼,当即炸裂,两只小鬼的身形,瞬间被雷光湮灭。 身前有了空当,我毫不犹豫的起步冲上前,摆脱身侧和身后小鬼的夹击。 跑出包围圈后,我迅速转身,此刻我身后是安全的,可以专心应对身前的敌人。 又是两颗雷球凝聚,这一次,我把球扔在了小鬼们的脚底下。 嘭! 嘭! 伴随两声惊天动地的雷鸣,六只小鬼全都被雷光吞噬。 在这短暂的瞬间,就连煞风也停滞了一下。 六只小鬼被炸死了五只,只剩一只还拖着残缺的身体继续扑向我。 我没给它靠近我的机会,一道雷光从我指间射出,直接贯穿它的额头。 小鬼的嘶吼声消失了,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煞风。 我很满意自己刚刚的表现,从出手到消灭八只小鬼,我总共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。 不过我又遇到了一个麻烦,煞风中飞沙走石,刚刚的战斗,让我丢失了自己的方位。 哪个方向是东西,哪个方向是南北,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…… 我挠了挠头,决定凭直觉前进。 我之所以这样做,是因为之前在与黑鸦大战时,我见过完整无缺的龙脉封印。 封印周围的地形不算复杂,煞风笼罩的范围极其有限,就这么大的地方,不管往哪个方向走,都能穿过煞风笼罩的区域,如果走错了,再重新钻进来就是了。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我一连走了十五分钟,仍旧没有走出煞风笼罩的范围。 这就……奇怪了! 我停下脚步,试图再次辨别方向,然而四周都是风沙,根本没有能让我辨别方位的物品。 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人声。 这是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,它轻喃道。 “张闲,加入我们吧!只要加入我们,整个世界都会为你所有,你将会成为统治世界的王……” 只听进几个字,我的精神便是一阵恍惚,心中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渴望。 这股渴望,催促着我赶紧答应下来,仿佛只要我答应,我真的能成为统治世界的王。 “呸!”

我用力啐了一口,然后赶紧在心中默念地藏菩萨经。 地葬菩萨经的经文,将充满蛊惑的声音压了下去,心中生起的渴望,也烟消云散。 我吐出一口浊气,怪不得十三局的人不敢轻易踏进煞风,就算他们对付的了小鬼,也难抵这蛊惑魔音。 经过两重考验,我对煞风有了全新的认识,这煞风好似有自己的意识,它对付活人,似乎有一套独特的本领。 首先就是武力,实力强大的独眼小鬼,会用武力让你屈服。 如果武力失败,它就会尝试用魔音蛊惑,一旦有人意志不坚定,极有可能会生出心魔,甚至被煞风控制,集煞堂的阴人,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沦陷的。 此刻我还没有找到龙脉封印,也不知道这煞风,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。 我继续往前走,走着走着,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影子。 我以为又是独眼小鬼,可等这道影子变得清晰,我惊呆了。 出现在我面前的,是我朝思暮想的……林小鹿! 林小鹿还是原来的模样,没有一点点的改变,恍惚间,我仿佛回到第一次到茶馆时,与她见面的情景。 林小鹿也看到了我,她身体轻颤,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。 我们两人向着对方走去,当我们面对面时,林小鹿眼中有晶莹剔透的泪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 林小鹿颤巍巍的伸出手,放在我的上,她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问我。 “呆子……是你吗?”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,同样是热泪盈眶。 “是我……是我!我活过来了!” 林小鹿“哇”的一声,痛哭出来,扑进我的怀里。 她用力的抱紧我的身体,仿佛害怕这是一场梦。 我能感受到怀中的温暖,一切都是那么熟悉。 我贪恋的深吸一口气,钻入鼻子的,是林小鹿头发上传来的芳香。 然后,我伸出自己的手,放到背后,抓住了林小鹿的手腕。 我推开林小鹿,林小鹿的被我抓住的手中,握着一把锋利的尖刀。 就在刚刚,她举起尖刀,想要从我的后背,刺进我的心脏。 林小鹿眼神波动,她质问我。 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 我盯着林小鹿的脸,回答道。 “你假扮的很像,几乎所有的细节都对了,但唯独一点,是错的。 ” 林小鹿不敢相信。 “我可是偷窥了你的记忆,模仿的她,怎么会错?” 我解释道。 “是眼睛。 ” 此刻我面前的林小鹿,右眼瞳孔是暗金色的,还有神秘的花纹,但她的左眼,却是普通的眼睛。 这就是我口中的破绽! 我的阴阳眼移植给了林小鹿,我记得很清楚,我先是挖出了自己的右眼,用炎帝血脉强大的生命力,让林小鹿复活。 王牧移植的过程,我是看到的。 林小鹿复活后,寒症爆发,我又挖出了自己的左眼,用蚩尤血脉,压制她的病。 这个过程,我是看不到的,所以我记忆中的影像,林小鹿只有一只眼睛是阴阳眼。 但我知道,她两只眼睛都是阴阳眼。 所以在我见到林小鹿的时候,就已经发现,她是假的。 阴雷爆发,我眼前的林小鹿魂飞魄散! 这应该就是煞风的第三个本领,也是最后一个本领,因为当我杀死假的林小鹿后,我身前原本呼啸的煞风,忽然停了下来。 风沙散去,我的面前,出现了一个残破的法阵。 眼前出现的封印,我认识,正是当初刘妃想要破坏的龙脉封印! 刘妃死前,吐了一口鲜血在龙脉封印上,历经两千年风雨的龙脉封印,本就威力变弱,这口鲜血,使其发生了损坏。 按照之前林天佑的说法,后来东封印发生过一次混乱,煞风从封印下吹出,笼罩半个成山头,使得林小鹿与外界断了联系。 只是我没想到,龙脉东封印竟然会被破坏的如此严重,此刻整个封印,有三分之一的面积,黯淡无光! 我在封印周围发现了修补的痕迹,应该是林小鹿和民间阴人高手所为,但这修补与原封印相比,弱了许多,别说再来一次混乱,就是一阵厉害的煞风,都有可能将其破坏。 所以,想要保证封印不被彻底破坏,必须派人在封印内进行镇守! 林小鹿不在这,所以她必然在封印之中! 此刻的龙脉东封印,仿佛一个裂开的峡谷,峡谷裂口下,是一片如血的红光。 这道红光,仿佛通往异世界的大门,煞风从下方吹来,夹杂着让人头皮发麻、浑身冷战的鬼哭狼嚎之音。 只是往下看了一眼,我便清晰的感受到源自下方的危险。

这一刻,我非常心疼,心疼林小鹿这将近两年的时间,在此冒着生命危险,苦苦镇守! 这一刻,我也非常钦佩,钦佩师父、师娘、大姐,他们为了整个华夏的安全,分别镇守着其他三个方向的封印。 我喃喃道。 “小鹿,等着我,我来帮你了!” 说话,我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步,纵身跃入龙脉封印。 我仿佛一个从飞机上跳下的人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狂风把我的脸皮都吹的上下摆动。 我的脚下依旧是如血的光芒,一连下坠了半分钟,都没有任何变化。 龙脉封印下,好似藏着一个无底洞,永远都见不到底。 但无底洞终究是不存在的,又下坠了半分钟,我精神忽然一阵恍惚,然后惊讶的发现,我的脚底板有了感觉。 我低头一看,自己竟然双脚踩在地面上,刚刚长达一分钟的下坠,仿佛只是一场梦。 我脚下的土地,是暗红色的,暗的都有些发黑了。 我重新抬起头,扫视四周。 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场景,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但与阳间的戈壁不同,这里的地面,是暗红色的。 土地皲裂,化作大片大片的龟甲,这里寸草不生,甚至连枯木都见不到。 抬头看天,天上飘着许多云彩,云彩也是红色的,因为天上挂着的太阳,也是红色的! 和阳间的太阳相比,这里的太阳大了三倍,不明亮,非常非常的红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煞气,一阵风吹过,尽是风沙。 我随手抓了一把,停留在手心中的并非沙粒,而是灰色的粉尘。 一个怪异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诞生,这灰色的粉尘,该不会是骨灰吧…… 我的想法很快就被验证了,因为我在身前两米的地方,发现了一个已经被风化严重的骸骨。 这具骸骨一半掩埋在地下,一半裸露在外,裸露在外的那一部分,被煞风腐蚀的坑坑洼洼,风一吹,灰色的粉末从骸骨上脱离,飘入空中…… 我十分确定,这里不是我熟悉的阴间,但也不是阴间,毕竟我曾在鬼界中远远看了一眼阴间,那里的景色虽然也很阴森,但并不相同。 这是哪里?难道真如传说中那样,是十殿阎王联手创造的封印之地,用来关押不愿入轮回的酆都恶鬼。 我走到地势最高的地方,瞭望四周,随后,远远的看到几间房子轮廓的建筑,只是相隔太远,看不清晰。 我心中兴奋,有房子就说明有人,是林小鹿他们吗?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,临近之后,我终于看清建筑的原貌。 这是一些用某种枯木搭建而成的房子,虽然做了一些加工装饰,但整体来看,依旧非常的破旧。 而且这些房子的平面为方形,也有长方形的,分上下两层,下层开敞,楼上才像是住人的。 看清这些房子的样式,我心中原本兴奋的心情,变得紧张起来。 这种构造,在建筑学中的学名叫干阑式建筑,兴于秦朝和两汉时期…… 这样的建筑,绝不可能是林小鹿等现代人建造的! 我使劲咽了一下口水,我这是自己钻进了狼窝啊! 正当我准备悄悄离开时,我的身后,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 “你是谁?” 我扭头一看,一个穿着汉朝人服饰的小女孩,正一脸警惕的看着我。 这小女孩身上煞气满满,分明是一只小鬼。 听她的口音,很像如今的豫省方言。 我想起历史书中的介绍,汉朝首都曾定都洛阳,哪怕后来搬都,官方语言仍旧是洛阳雅话,所以和如今的豫省方言非常相似。 所以别看我面前的小女孩人畜无害的模样,实际上,她是一只两千年的恶鬼! 我清了下嗓子,试图蒙混过关。 “我隔壁村子的,恰巧路过。 ” 我说的是鲁省方言,当然不是安德话,我模仿的是鲁省当中,更靠近豫省的济州、曹州两地口音。 这两地的方言与豫省方言相似,在历史上都属于中原官话,如果不仔细听,有希望蒙混过关。 可我万万没想到,才一句话,我就露了馅。 小女孩对我说道。 “我们这附近没村子!” 说完,她就大喊道。 “有敌人!” 她这一喊,不远处的房子里,冒出十几只同样身穿汉朝服饰的鬼,手持棍棒刀叉的冲了过来。 这些鬼每一个都比之前我在封印外见到的独眼小鬼强,真要被他们围起来,我恐怕会陷入危险。 于是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,扭头就跑。 我跑的速度很快,但追我的鬼速度也不慢,我始终没有摆脱他们。 在追逐的过程中,我有了一些发现。 首先封印中的鬼,似乎不能化成灵体,他们与我一样,都是用两脚走路的,碰到山石挡路,也不是直接穿过去,而是和我一样老老实实的绕路走,如果我猜的没错,这应该是龙脉封印的限制。

其次,这些鬼修为都有夜叉水准,但没有一人会使用鬼术,否则我也不能逃的这么轻松。 发现这些鬼不能动用鬼术,我就放心多了,我开始动脑子,思考摆脱他们的方法。 可让我没想到是,等我想到策略后,扭头一看,身后竟然没人……哦不,是没鬼了…… 这是什么情况?追我的鬼呢?他们是放弃了吗? 不知为何,我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节目,这个节目叫做《动物世界》。 《动物世界》中有这么一段介绍,说在动物的世界里,越是凶猛的动物越是有领地意识,不许其他动物踏入。 我心中生出一个让我感到恶寒的想法,刚刚追我的鬼之所以停下脚步,有没有可能,是我踏入某只更厉害的鬼的领地? 我喃喃自语道。 “才出狼窝,又入虎穴……我不会这么倒霉吧?” 谁知我话音还没落,远处一个崖洞中,钻出一个身影。 这人长的十分健壮,但脑袋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,更接近于古人类,或者说是传说中的野人。 再看他的着装,身上绑着兽皮,手里握着一个用兽骨和打磨石片组合的石锤,双脚赤裸。 我恍惚了一下,这不是古人类,还能是什么…… 我真没想到,当初鬼城酆都中,竟然还有古人类的灵魂! 古人类冲我发出怒吼,他举起手中的石斧,向我冲来。 刚刚碰到汉朝的鬼,我们至少还能用语言交流……可眼前这位,怕是没法沟通。 此刻我第一个想法,就是转身离去,但看清古人类的奔跑速度后,我放弃了。 这家伙……跑的实在是太快了!不过眨眼间的功夫,他已经来到我的面前。 石斧向着我的脑袋砸下,疾风呼啸,这一斧头要是砸结实了,就算是用补天石炼制的身体,脑袋怕是也要被开瓢。 我急忙后退,斧头贴着我的鼻子落了下去。 我心中生出一股怒气,老虎不发威,真当我是HelloKitty? 我唤出阴雷,手腕一甩,阴雷化作长鞭,射向古人类的脖子。 对方反应也很快,挥斧去挡,阴雷化作的长鞭缠在斧头上,绑了个结结实实。 斧柄的兽骨,并不导电,因此我这一击,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伤害。 但也不能说是没效果,因为我明显激怒了对方。 古人类嘶吼一声,右手手臂的肌肉变大了许多,他用力一拽,巨大的力量顺着长鞭传导到我的身上。 这力量大到什么程度?大到我还没反应过来,人就被拽离了地面,向着前方飞去。 我心中暗叹一句国骂,这古人类要是去参加举重比赛,怕是三根手指就能破世界纪录。 我被拽到古人类面前,他扬起左手,握成了拳。 此刻我也被打出了一股心火,决定不躲不避,跟他肉搏。 阴雷覆盖在我的拳头上,然后我们一人一鬼的拳头,狠狠的碰撞在一起。 嘭! 一声巨响在我面前响起,拳头碰撞发出的响声,好似被炸响的二踢脚,震的我耳膜生疼。 我刚刚还在往前飞,此刻立马变成了往回飞的姿态。 当然古人类也不好受,阴雷专刻魂魄,只要是鬼,就没有不怕它的。 古人类的拳头被阴雷炸的乌黑,煞气外泄。 我摔了个五仰八合,古人类单膝跪地。 他恼怒极了,眼睛变的像是被天上的太阳染了色,血红一片。 嘭! 古人类把手中的石斧扔在了地上,攥起双拳快步向我走来。 看他这架势,似乎是对我刚刚一拳跟他打了个势均力敌很不服气。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,除了有些泛红,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,这让我对自己的新肉身,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 眼前的古人类,实力必然超越了夜叉,或许没有达到最高的修罗一级,但罗刹肯定是跑不了的,而且从刚刚那些汉朝鬼对他的恐惧来看,他应该算是罗刹当中的精英。 精英罗刹一击没能伤到我,那我的肉身极限会在哪里? 强烈的好奇化作一只小猫,在我的内心中挠啊挠。 我决定作死一把,把眼前的精英罗刹当做自己的磨刀石,好好探一探新肉身的极限。 古人类扔掉了自己的武器,出于对对手的尊敬,我也收起了阴雷。 我对马上就要走到面前的古人类喊道。 “让我们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战斗!” 古人类听不懂我的话,但他似乎能从我的语气中发觉我想表达的内容。 他大吼一声,加快了脚步。 一秒钟后,我们两人碰撞在了一起。 古人类牛高马大,他一拳砸在我的脸上。 如果是我之前的肉身,这一拳,脖子最少也得扭个一百八十度。 但现在,我只是感觉轻微的疼痛。

“你没吃饭吗?” 我一边挑衅,一边挥拳反击。 嘭! 我的拳头,也结结实实的打在古人类的脸上。 古人类扭了下头,嘴角流出一丝血。 这丝血激发了他的凶性,他嘴里不停的嘶吼,拳头如暴风雨般,砸在我的身上。 他的攻击频率很高,但我见过更高的,当初大姐林素素训练我的时候,曾经用咏春的技法,一秒挥出十三拳,当场就把我打懵了。 和大姐相比,古人类看似很快的动作,在我眼里却犹如慢放。 我见招拆招,几乎完美的把攻来的拳头挡了下来,虽然遗漏了几拳,但打在身上,也就疼上那么一小会儿。 古人类的疯狂攻势,足足持续了三分钟,不知是他打累了,还是觉得这样打下去破不了我的防御,暴风雨般的攻击,有了一丝停顿。 我立马抓住了这个空当,发动了反击。 我首先是一记重拳打在古人类的胸口上,他头往下一低,身体向后蜷缩。 随后,我一记上勾拳打在古人类的下巴上,他原本蜷缩的身体,猛的伸直,头也高高抬起。 紧接着,我打出第三拳,也是致命的一拳! 这一拳,我直接打在古人类的喉咙处,如果他是活人,这一拳会立即毙命,即便他是鬼,这里也是弱点部位。 嘭! 古人类跪了,他捂着自己的喉咙,在地上痛苦的颤抖。 我深吸一口气,恢复力气的同时,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攻击,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古人类忽然从地上翻滚起身,撒腿就跑…… 看着连武器也不要,头也不回逃走的古人类,我有些愣神。 说好的真男人大战呢? 我往前走了两步,俯身从地面上捡起古人类的石斧,仔细打量。 这斧头虽然是用石头和兽骨打造而成,但强度非常惊人,其中还蕴含着浓郁的煞气,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器。 我正观察着,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响起。 我想都没想,回头就是一斧头。 可我没想到的是,从我后方跑来的鬼,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! “英雄饶命!” 斧头停在了半空中,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子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我打量这个男子,他身上的衣服,是那种很长很宽松的开衫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这是南北朝时期流行的服饰。 我问他。 “你想干什么?” 男子惶恐的对我说。 “英雄帮我们赶跑了野人,小的是来感谢英雄的!” 我若有所思,我是一个鬼修,身上满是煞气,这地方的鬼又都是保持实体,因此眼前的鬼把我当成同类了。 男子见我不话,继续道。 “刚刚被英雄打跑的野人,时常骚扰我们的村子,村中有不少人都被他给吃了,如今野人跑了,我们村子终于安全了! 英雄,如果不嫌弃,请到我们村子里做客!让我们好好答谢英雄的大恩大德!” 我本想拒绝的,毕竟进入鬼村,一旦我被认出来,很容易被围攻。 但一想到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,连林小鹿在哪都不知道,我决定冒险试一试。 “好!你带路吧!”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,向我行礼,然后做出请的动作。 “英雄请跟我来。 ” 男子带着我走了半个小时的路,然后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村子。 这个村子比我之前见到的村子要大一些,建筑风格也发生了变化。 进村后,男子大声呼喊。 “大家快出来!大家快出来!” 不一会儿,一只只鬼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说真的,如果不是我知道这里是封印内的世界,如果我感受不到这些鬼身上的冲天煞气,我很有可能会认为自己是穿越到古代了。 眼前的鬼,从外貌上看,就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古人。 男子把我赶跑野人的事情说给了村民听,村民们一个个露出高兴的表情,甚至有几人向我磕头道谢,十分的热情。 一个中年人走到我面前,热情的说道。 “英雄,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,请到我家坐一坐吧!” “好。 ” 我跟着村长来到他家,村长给我倒了一杯水。

这里的水,非常的浑浊,里面漂浮着许多灰色的颗粒,如果我猜的没错,应该就是风中弥漫的骨灰…… 一想到这是骨灰泡水,我还真没敢喝。 村长问我。 “不知英雄来自哪个村子,亦或者是都城人士?” 我心中一动,都城?看来在这封印内的世界,也有势力划分。 在来时的路上,我已经想好了说辞。 “我是一个四处流浪的人。 ” 我说自己是流浪者,就是防止别人打探我的来历。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我这个自称,让村长惊叹不已。 “野外这么危险,英雄却能四海为家,厉害,厉害啊!怪不得英雄能打跑野人呢!” 我心中默默分析,从村长这句话中不难判断,封印中的世界,野外危机四伏,只有都城和村子,是相对安全的。 我开始套话,村长把我当拯救村子的英雄对待,不疑有他,知无不答。 这一聊,就聊了大半天,让我收获良多,收集了不少情报。 首先,这个世界是有名字的,名为酆都东界,其他三个龙脉封印下的世界,则为酆都西界、酆都南界和酆都北界。 这四个世界其实是相通的,但有无法攻破的封印隔断。 自龙脉封印降临,酆都东界中的鬼不断减少,如今只剩下三十万只,其中有十万只生活在都城中,剩下的二十万只,则是零散于东界各地,以村子或部落的形式生存。 因为酆都东界是封闭的,魂飞魄散的鬼所形成的魂魄碎片无法离开,它们汇聚在一起,会形成一种名为“魂怪”的鬼,没有理智,只知杀戮,游荡在野外,这也是村长之前为何说野外危险的原因。 我在封印外见到独眼小鬼,就是魂怪的一种。 正聊着,村长忽然问我。 “英雄这时候来到封印出口附近,可是受到东帝的征召了?” 在之前的聊天中,我已经知道东帝是酆都东界最强大的鬼,也是酆都东界的统治者。 我不动声色的回答道。 “没有,我只是路过此地,不过东帝征召是怎么一回事?村长可否详细说说。 ” 村长解答道。 “英雄流浪太久了,可能对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,不太了解。 当年我们不愿接受十殿阎王的管辖,进入轮回,于是十殿阎王联手镇压了整个酆都。 如今两千年过去,当初人数达千万的鬼都,如今四界加起来,也不知有没有剩下百万。 ” 说到这,村长叹了口气。 “我们被关押太久了,久到许多人因为绝望,看不到未来,主动散了魂魄,求个痛快解脱。 ” 村长语气再变,从悲伤变得兴奋。 “好在这鬼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!两千年来,封印的力量不断削弱,现在终于是出现了破痕! 不久前,东帝派人前来召集勇士,再过几日,就要去打破封印了! 我们……终于要自由了!” 这个情报让我心中一沉,这个东帝,整个酆都东界的领袖,会有多强?他率领的众鬼,林小鹿等人,能挡住吗? 我问道。 “东帝也会去吗?” 村长摇头。 “当然不会,我们东界的强者,都被封印重点照顾着,封印不破,走不出帝都,所以东帝才会召集东界勇士,前去打破封印。 ” 听到这个消息,我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。 我继续问道。 “那你知道,是从哪个方向破开封印吗?” 村长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想法,他激动的问道。 “英雄也要去吗?” 我顺着他的话回答道。 “当然!这可是扬名立万的机会!” 村长听说我要去,激动的不行。 “有英雄这样的强者参与,我东界子民必定能够重获自由。 英雄你稍等,我去把村中的勇士找来,他知道的消息会更详细一点。 ” 很快,另一只鬼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村长让这只鬼给我介绍几日后大战的准备,这鬼一点没有保留的说了出来。 他取出一张地图,在我面前展开。 地图上,标注着上百个村子和部落,在地图中央偏东的地方,则有一座大城,想来就是村长口中的都城。 “英雄你看,这就是我们村子所在的位置。 ” 我顺着这只鬼的手指看去,原来我在整个东界的最西方。 “英雄你再看,这里就是人类的防线。 ” 我眼神往地图的西北方向看去,然后看到一条山川。 “这条山川,就是人类的防线!封印的薄弱点,就在山川的尽头!” 我心中一动,林小鹿应该就在这里! 我不动声色的问道。 “人类有多少人?” “不多,四十多个。 ” “这么点人,是怎么挡住我们的?” “英雄有所不知,我们东界的子民,一旦进入山川,就会被封印压制,力量大大减弱,所以之前我们几次进攻,都被人类给打退了。 ” “那这次就能成功吗?” 对方非常肯定的回答道。 “一定能!虽然我不知道东帝具体是怎么安排的,但东帝的使者告诉我,东帝已经想好了破敌之法,我们这些应召的勇士,只要能够拖住人类片刻,封印必破!” 我继续追问,但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。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,我惊讶的发现,这个世界没有黑夜,血色的大太阳,无时无刻的挂在高空。 呼! 有狂风忽然吹起,我看到远方有一片灰色吹来,村长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 “糟了!风暴来了!快通知大家进屋睡觉,莫要被波及!” 村里的鬼似乎很怕这场风暴,一个个的跑回自己的家,我看到村长火速上床,只过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,便进入一种完全丧失知觉的休眠状态。 这个时候,就算我给他一拳,他都不一定能够醒过来。 不过全村人都休眠,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,因为我要离开,不用再编造借口了。 我走出村长的家,风暴已经降临,是煞风的加强版,我适应了一下,似乎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。 在风沙完全笼罩天地前,我辨别好了方向,然后迈开脚步,向着山川走去。 走了几个小时,我也理解为何这里的鬼会怕风暴了,风暴中的煞气,会影响人的心志,好在我有地藏菩萨经,可以让自己变的心如止水,没有任何波动。 除此之外,风暴中还藏有许多魂怪,有我之间打过的独眼小鬼,有一种长了三条腿的鬼怪,还有一种身高超过三米的大个头。 好在这些鬼怪都不难对付,虽然过程惊险,但我终究还是扛了下来。 我走啊走,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是看到了山川。 正当我心中高兴时,我感受到一道凛冽的杀意。 危机感在我心中爆发,我下意识的后退,一个锋利的刀锋,从风暴中斩出,擦着我的鼻尖划过。 这一瞬间,我看到刀锋的末端,刻有两个字——昆吾! 看到“昆吾”二字,我的心跳停了半秒。 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风暴,等待持刀人出现。 噗! 一个人影从风沙中穿了出来,身材玲珑,黑发飘飘。 一张美丽的面容,映入我的眼中。 “小鹿?” 出现在我眼前的,正是林小鹿,但和之前煞风幻化的林小鹿有些不同。 我眼前的林小鹿,比起两年前我见她最后一面时,消瘦了许多,原本脸上小小的婴儿肥完全消失不见,脸颊的轮廓异常清晰。 她原本留着一头能够垂到后腰的长发,此刻变成了尚不能够到肩膀的短发,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练、坚毅。 我原本停滞的心脏,重新跳动了起来,跳的猛烈,仿佛要从我的嗓子眼蹦出来! 我非常确信,眼前的林小鹿,是真的! “小鹿!” 我大声喊出她的名字,张开双臂,试图将她拥入我的怀中。 然而林小鹿看到我后,眼中的神采却是多出了一丝杀意。 她一句话也没说,手中的昆吾刀翻转一百一百八十度,从正握变成了反握。 接下来,林小鹿闪电挥手,锋利的刀刃斩向我的脖子。 这一瞬间,我全身汗毛都被惊的竖了起来。

我看的出,林小鹿这不是在开玩笑,她是真的想要杀了我! 我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,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。 我以最快的速度出手,抓住了林小鹿握刀的手腕。 昆吾刀停了下来,刀锋距离我的喉咙,只剩下不到半厘米的距离。 “小鹿……” 我刚想张嘴,握住林小鹿手腕的右手,忽然感受到刺骨的寒气! 我定眼一看,我的手掌已经覆盖上一层冰霜,而且寒冷的霜气正顺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。 嘶! 我倒吸一口凉气,林小鹿自从病好了以后,原本对她有伤害的寒气,反倒变成了她的利器! 我急忙收手,然而昆吾刀又斩了上来。 知道眼前是真的林小鹿,我也不敢反击,生怕伤到她,我一边躲,一边大喊。 “小鹿,我是张闲!张闲啊!” 可不管我怎么喊,林小鹿都不理睬,甚至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盛。 我人傻了,莫非是两年前我擅作主张以命换命,惹怒了林小鹿? 不可能……以我对林小鹿的了解,她不会这样的。 猛然间,我想起了之前煞气幻化出的林小鹿,然后我懂了,我初入此地就差点被骗,林小鹿在这里驻守了两年,指不定遇到多少次相同的情况。 她这是把我当成假的了! 我急忙道。 “小鹿,我不是煞风幻化,我是真的张闲,我活过来了!” 林小鹿终于是开了口。 “我信你个鬼!你每次都这么说!” 怒喝间,林小鹿的左眼变成了红色。 那曾经是我的眼睛,我太清楚左眼变红意味着什么,这是蚩尤血脉发动的迹象! 蚩尤血脉能大幅度提升拥有者的力量和速度,果不其然,眼睛泛红的瞬间,林小鹿出手的速度忽然暴增,一脚袭来,我来不及抵挡,被她踹在胸口上。 嘭! 我被踹飞了,也被踹懵了,我在复活后,曾经设想过我和林小鹿各种各样的见面场景,可唯独没想到,会是这样的画面…… 我被林小鹿一脚踹出三米远,重重落地,屁股倒是不怎么疼,但胸口,却是火辣辣的。 相比于两年前,林小鹿的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,和刘妃决战前,她已经不是我的对手,可现在……我感觉自己打不过她了。 半妖之躯,三山五岳灵气,蚩尤、炎帝血脉炼制的阴阳眼,这等配置,实在是太过逆天! 林小鹿持刀杀来,我没办法,只能全力以赴了,否则自己真的要死了。 我施展雷诀,红色的阴雷在我掌心中浮现。 我一个鲤鱼翻身重新站起来,手一甩,红色的阴雷变化成长枪姿态。 此刻林小鹿已经距离我只有三步之遥,我一枪刺出,有雷霆之势。 我没练过枪法,但见过大姐林素素与刘妃战斗时如何将一柄银枪耍的威风堂堂。 我这一招,便是看虎画猫,或许威力大打折扣,但必有其三分气势。 然后……林小鹿简简单单的挥刀,就把我的红色长枪给砍断了。 雷光四散,场面有些尴尬。 不过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,林小鹿停下了脚步,愣愣的看着我。 我看到她眼中的凶意散去,变化为迷茫之色。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我。 “你……刚刚施展的是……阴雷?” 我猛然想起,在这封印世界中,鬼是无法施展鬼术的。 阴雷一出,我就能证明自己并非煞风幻化。 我再次召唤出阴雷,用雷光照亮我的脸。 我激动的说道。 “小鹿,真的是我!我回来了!” 啪! 林小鹿手中的昆吾刀脱手,插在脚边的地面上。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,眼圈变红,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,掉了下来…… 我收起阴雷,快步走到林小鹿的面前,我抓起她的手,放在我的脸上。 “你捏一捏,是不是真的?” 林小鹿双手都抚上了我的脸,她的嘴唇,因为激动而变的颤抖。 “呆……呆子……真的是你吗?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 我用肯定的语气,温柔的回答。 “不是,你不是在做梦!”

林小鹿好像终于确定了,她猛的扑进我的怀抱,放声大哭。 “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你还活着,太好了……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我向她道歉。 “对不起……让你伤心了……” 我们两人都用力的抱着对方,生怕再次失去彼此。 林小鹿哭了好久,把两年来积压在心中的痛苦、思念、委屈都哭了出来。 然后,她挣开了我的怀抱,垫起脚尖。 我以为她要吻我,却没想到,她对着我的肩膀,狠狠的咬了下去! 嘶! 我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,林小鹿这一口,着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哪怕是我用补天石炼制的身体,也疼的呲牙咧嘴。 虽然很疼,但我没有推开她林小鹿,相反,我重新把林小鹿拥入怀中,任她咬我。 林小鹿咬的力气越来越小,最后,她爬在我的肩膀上,嘴唇贴在我的耳边,轻喃道。 “以后不许再牺牲自己了,哪怕是为了救我,你知不知道,活下来的人,才是最痛苦的……” 我能理解林小鹿的痛苦,如果当初换做林小鹿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,我也会痛苦一辈子。 此刻,我只能不停的道歉。 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 林小鹿用手捂住了我的嘴。 “不要道歉了,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。 ” 她的脸上,露出我熟悉的笑容,她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爱笑的女孩子。 “我有好多话要问你,但这里不合适,跟我回大本营吧!”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,跟着林小鹿往人类建立的大本营走。 林小鹿死死的牵着我的手,力气大到我都有些疼了,我知道,她是在害怕自己抓不紧,我又不见了。 在前往大本营的途中,我一直观察着四周的地形,这条山川只有一条路可走,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形,外加封印对鬼的限制,怪不得林小鹿能带人在这坚守两年时间。 “我们到了。 ” 我看到了人类大本营,是一个个帐篷,有点像是当初我们在珠穆朗玛峰下见过的那个大本营。 这些帐篷上画满了符文,此刻符文闪耀着微光,让帐篷在风暴能够中巍然不动。 刚踏入大本营,我就感觉到数种不同的力量,有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,看到我后愣了一下,然后问林小鹿。 “队长,这是谁?” 听到这句话,其他帐篷中也钻出了人影。 林小鹿指了指最大的帐篷。 “大家来开会。 ” 钻入帐篷中,呼啸的风暴终于是没了动静,帐篷虽大,但一下容纳了四十几人,仍旧是有些显小。 我扫视面前的这些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他们的共同点是身上煞气浓郁,一看就是阴人当中的高手。 有人认出了我。 “你是……张闲?!” 听到我的名字,众人脸上无不动容。 一名老者开口道。 “跟黑鸦决战的时候,我就在现场,你不是为了救林队长,自焚了吗?” 有人警惕道。 “你该不会是煞风幻化的吧?!” 这话一出,好几个人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武器,可见这两年来,他们没少吃煞风的亏。 林小鹿开了口。 “大家别紧张,他真的是张闲。 ” 林小鹿对我说。 “呆子,讲一讲你是怎么复活的,还有,煞风困住了封印入口,你又是怎么进来的?” 我把这两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。 林小鹿听后热泪盈眶。 “原来父亲他早就给你留了后路。 ” 林小鹿眼圈红红的,似乎是放下了某种担子,精神气都变得不一样了。 我有些心疼,想来是因为我的死,这两年来,她一直在迁怒师父,迁怒师父把我当成棋子,与刘妃博弈。

我牵起她的手,没有多说什么,一切都在不言中。 在场的阴人高手们听说我死后当上了城隍,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。 最先认出我的老者感叹道。 “原来城隍不仅仅是传说,是真正存在的!” 我愣了一下,直到这时,我忽然发现一件事……大家不应该知道我还活着吗?毕竟我派了林天佑提前来报信的! 我再次扫视人群,不见林天佑的身影。 “小鹿,天佑呢?” 林小鹿回答道。 “茅山有事,召他回去了。 ” “什么时候?” “走了快一年了,那时候煞风还没吹出封印呢。 ” 我心中咯噔一跳,暗道一声不好! 林小鹿见我表情不对劲,追问道。 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 我急忙道。 “我复活后,联系过天佑,我帮他完成了茅山的考验,然后让他赶来这里,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你!” 林小鹿一听,瞪大了眼睛,然后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。 “封印入口处煞风太大,没法久居,所以我们才把大本营前移到山川中,如果天佑进来……” 林小鹿说不下去了,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 酆都东界的鬼想要靠近封印入口,只能通过这条山川,其余方向即便四面荒野,也因封印的力量无法通行。 但封印对人类无效,从入口处乱走,很容易迷失方向,进入东界腹地,之前我就是这样迷路的,林天佑恐怕也遇到相同的情况。 一名阴人开口道。 “我们去找他!” 其他人也是点头,但林小鹿却没答应。 “不行!出去人太多,很可能会被东界的鬼发现,万一他们趁机发动攻势,剩下的人很难防守下来。 ” 一人叹道。 “说到底,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!当初进来一百多人,如今只剩下我们四十多个了!” 众人眼神暗淡,可见这两年时间,他们过的并不轻松。 林小鹿攥紧拳头,我知道,她在做艰难的选择。 过了一会儿,她开了口。 “天佑是道仙转世,没那么容易死的,我相信他自己有办法找到我们!” 林小鹿说这话的时候,我感觉到她的手,颤了一下。 众人沉默,这个时候,我得把更坏的消息告诉他们。 “你们谁知道现在是农历多少号?” 一个女阴人掏出手机,点亮了屏幕。 “腊月二十四!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在这里手机怎么充电?” 女阴人笑着回答。 “这里可没法充电,不过我的手机能换电池。 ” 见我依旧疑惑,她解释道。 “这个世界,可没什么给人吃的东西,一切物资都要从阳间运来。 ” “可外面的人现在不是进不来吗?” 女阴人指了指自己,骄傲的说道。 “没错,所以我这个勤务兵就显得格外重要了!” 说着,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一个布袋。 “听说你是林悬的弟子,正宗阴商,那你知不知,这布袋是什么宝物?” 我仔细一瞧,女阴人身上的布袋非常古旧,甚至有些破烂,但一看就不是凡品,联想到我刚刚提出的问题,我想到了一种可能。 “这该不会是弥勒布袋吧?相传弥勒菩萨有一应化身,世人称其为布袋和尚,这和尚随身带着一个布袋,只装不取,可不管装多少东西,布袋始终是空的。 ”

如果说的再通俗一些,这弥勒布袋很像玄幻中的空间戒指,带着这布袋,等于带着一个大仓库。 女阴人夸赞道。 “真不愧是林悬的亲传弟子,一下就猜对了!对了,你刚刚问时间做什么?” 我严肃的解释道。 “除夕那天,东界会再次发生一次大混乱,东帝已经召集强者,准备一口气突破你们的防线,打破龙脉封印!” 听完我的话,大家都露出震惊的表情,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。 有人问我。 “这消息准确吗?” 我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准确,我已经从两方面验证过了。 ” 我把集煞堂给我的消息,以及之前从鬼村里得到的消息都讲了出来。 一名老者分析道。 “既然是从鬼村里得来的消息,那应该不会出错!只是我很奇怪,这个集煞堂为什么会把消息告诉你?” 我把之前的猜测说了出来,听完之后,老者却是摇头。 “你这想法有点幼稚了,为了守卫龙脉封印,我们这些人,已经牺牲过半,你来了林队长就会动摇,就舍不得拼命,怎么可能……” 他叹了口气,问我。 “你可知道,龙脉封印一旦被打破,意味着什么吗?” 我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,封印一旦被打破,酆都东界三十万恶鬼将会倾巢而出,奔向阳间。 在封印里,这些鬼的实力受到压制,可一旦离开封印,实力最弱也接近夜叉级别,阳间的凡人根本不是对手。 老者接着问道。 “当初外寇侵略我们国家,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青年义无反顾的踏上战场吗?难道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妻儿吗? 不是的,正是因为他们有父母妻儿,才明白如果不打跑侵略者,自己的亲人就永远过不上好日子。 我们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呢?一旦我们败了,我们的亲人,就会陷入人间地狱。 所以即便是死,我们也绝不会后退一步!” 我看向林小鹿,林小鹿表情认真的向我点了点头。 我感受到了林小鹿的决心,然后重新思考集煞堂的目的。 这个时候,林小鹿开了口。 “那个黎先生给你消息,会不会就是让你来帮我的?” 我愣了一下,这个猜测我之前还真没想过。 “可他不是酆都封印中的鬼吗?他应该是想打破封印的吧?” 林小鹿想了想。 “有没有可能,这酆都封印中的东西南北四界,并不是铁板一块?” 我立马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。 “你的意思是,黎先生所在的集煞堂,或者说是酆都西界,并不想东界的封印率先被打破?” 林小鹿点了点头。 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 ” 众人面面相觑,我思考了一下,还真有这个可能。 “这对我们来说,倒是一件好事!” 我赞同林小鹿的话,敌人本就强大,若还铁板一块,人类恐怕一点机会都没有。 相反,敌人之间还存在矛盾,就给了我们获胜的希望。 林小鹿再次开口。 “既然知道敌人进攻的时间,接下来,我们要好好的布置一下才行!” 接下来整整四个小时,众人都在研究如何防御即将到来的进攻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但没有一人退缩。 封印世界里没有黑夜,但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,这场会议终于结束了,除了需要值班夜间警卫的人员,其余人都回自己的帐篷休息。 林小鹿把我领到了她的帐篷,她拉着我钻进睡袋,然后钻进我的怀里。 “什么都不要说,让我睡一小会儿……” 她声音越来越弱,话还没说完,就已进入梦乡。 此刻的林小鹿,像一只小猫,蜷缩在我的怀里睡觉。 她呼吸非常的轻,人只有放松到极致,才会睡的如此安心,或许正是我的归来,才让她能好好的睡一觉。 我紧紧搂着林小鹿,同样是睡着了。 等我醒来时,林小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正眨啊眨的看着我。 我笑着问道。 “你才睡了多久,就醒了?以前的你,可是最爱睡懒觉的。

” 林小鹿用慵懒的语气对我说。 “自从来到这里,我没有一天睡觉超过六个小时。 ” 看着林小鹿明显消瘦的脸,我不禁心疼起来。 我用力的抱住她。 “对不起,我没能陪着你。 ” 林小鹿捏了捏我的脸。 “有什么好道歉的,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死掉了。 ” 她把我的胳膊拉到头下当枕头。 “跟我讲一讲,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吧!昨天你讲的那么笼统,我还没听够呢。 ” 此刻的林小鹿,与昨日的林队长,完全不像是一个人,我心中理解,昨日我身上有情报,她必须要快些把情报公布给众人,即便心中有再多的话,也没时间与我儿女情长。 现在,她才真正变回我熟悉的那个女孩。 “故事很长,时间够吗?” “我中午才值班,你可以慢慢讲。 ” 我说了声好,从自己恢复意识开始讲起,讲我怎么成为城隍,讲我成为城隍后做了哪些事情,是如何积攒够阴德复活的,一直讲到我来到这里。 林小鹿听的非常认真,一直等我讲完,起身给我拿来一瓶水。 “讲了这么久,口渴了吧,来喝点水。 ” “你先喝。 ” 我们两人喝完了这瓶水,林小鹿看了一眼手上腕表。 “到时间了,我们出去吧!” “好!” 这里水资源珍贵,我们两人只能用毛巾沾水擦擦脸,简单洗漱。 走出帐篷,煞风迎面吹来,天空中的红云,比起昨日要密集了许多,把红色的太阳都给遮住了。 这番场景,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。 林小鹿问我。 “呆子,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?” 我非常认真的回答。 “能!” 林小鹿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。 “真的吗?” “真的!”我语气坚定,“一定能活着出去的!” 林小鹿笑了,美的惊心动魄。 “大家常说,要心怀希望,心里要有盼头,可之前我一直不知道,自己的盼头在哪。 ” 她牵起我的手,语气温柔。 “现在我有了。 ” 她顿了一下,脸颊泛红。 “呆子,出去之后,你娶我吧。 ” 我愣住了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 “小鹿,你刚刚说什么?” “我说,出去之后,你娶我吧!你今年二十二周岁,能领证了。 ” 幸福来的太突然,一时间,我竟是有些手足无措。 林小鹿瞪了我一眼。 “怎么,你不愿意吗?” 我终于是回过神来,急忙回答。

“愿意!当然愿意!” 林小鹿嘴角上扬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幸福。 我冲着天空大喊。 “林小鹿,等出去之后,我娶你!” 我的喊声在山川中回荡,久久不息…… 我忽然的大喊,把营地里的人们都吸引了出来,众人纷纷起哄。 “林队,嫁给他!” 林小鹿脸蛋通红,她急忙捂住我的嘴,娇嗔道。 “你干嘛!” 我拿开她的手,嘿嘿一笑。 “给大家提前下个通知嘛!” 昨日向我展现弥勒布袋的女阴人喊道。 “张闲,林队长,出去之后,别忘了给我下请帖。 ” 我大声回应。 “大家都来喝喜酒!” 林小鹿笑了,捏了捏我的手。 “讨厌!” 嬉笑的时间,总是短暂的,忙碌与紧张,才是封印世界的主旋律。 整个下午,林小鹿带着我把山川转了一遍,好在煞气风暴已经停了,否则像昨日那般天气,当真是什么都看不清。 山川非常荒凉,除了不知枯萎多少岁月的古木外,剩下的便只有石头和砂砾。 整个山川,都被封印所笼罩,只有一条山谷,封印的力量比较薄弱。 按照林小鹿的说法,酆都东界的鬼如果想要打破封印,前往阳间,这里是必经之路。 “呆子,你看!” 我顺着林小鹿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峡谷的崖壁上,刻画着一道又一道的符文。 林小鹿向我解释道。 “这些符文,是我们两年来陆续刻上的,一旦发动,能释放出冻结灵魂的寒气。 除此之外,我们还设下不少机关,有封印的压制,加上这些防御措施,一般情况下,东界的鬼是不可能突破的!” 我开口道。 “但这一次,情况不同了。 ” 林小鹿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。 “如果你带来的情报没有出错,我们很快就要面临一场残酷的战斗了。 ” 正说着,三名阴人从我们身后走来。 林小鹿指着一名胡子拉碴的大叔说道。 “这位是冯工,是墨家传人,阵地上的机关,都是他制作的。 ” 冯工笑着说道。 “我又制作了几个机关,这不抓了两个人来装上。 ” 我看到冯工身后两人,推着一个小车,车上装满了一些圆盘状的物品。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这是什么?” 冯工拿起一个,介绍道。 “我管这玩意儿叫霹雳弹,跟地. 雷差不多,它很智能,人踩在上面屁事没有,但鬼踩在上面,会立马爆炸! 这里面藏有雷符,爆炸威力不弱,要是鬼站的密集,一口气炸死两三个绝对没问题!” 我灵光一闪,问道。 “我能召唤阴雷,能不能增强它的威力?” 冯工惊讶道。 “阴雷?真的假的?” 我立马用事实说话,伸出手来,红色的阴雷在掌心中跳动。 冯工大喜。 “好家伙!还是红色的阴雷!我回去喊马老道过来,让他画些新的雷符,把你的阴雷储存进去!”

冯工急急忙忙的跑掉了,林小鹿解释道。 “马道长是道家神霄派出身,最善雷法,他能将你的阴雷注入符中,藏到机关里。 ” 我感叹道。 “这里的前辈们,个个都是人才啊!” 林小鹿说道。 “各派的精英都来了,否则仅凭我一己之力,根本就守不住这里,只可惜死伤太重,就算我们最终获得了胜利,各门各派也会人才断层。 ” 接下来的几日,大本营内的阴人,除了休息时间,几乎是连轴转。 一个又一个符文被刻在山谷中,一个又一个机关被埋在地下。 当然,仅凭法阵机关就想挡下东界蓄谋已久的进攻,那是痴心妄想,人类阵营的主力,是两个奇人。 这两人一个叫张桁,是道家太平道的传人,这人有一绝技,名为撒豆成兵,他撒出去的豆子,每一敉都是自己炼化的鬼兵。 第二个人叫孙四,是个纸扎匠,他比我刚入行时碰到的那个纸扎匠可厉害多了,最多能控制一百个纸扎同时行动,有这两人在,人类一方等于多了两百个帮手。 我带来的几件阴物,也派上了用场,算是最后一条防线。 时间过的飞快,眨眼间,几日时光就过去了。 终于,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。 如果是在阳间,过了今晚凌晨,便是大年初一。 而在太阳升起前的黑夜,就是除夕夜。 这一天才刚刚到来,所有人都感受到,笼罩在山川上的封印力量,正在持续减弱。 事实证明,黎先生给的情报没有错。 经过测算,凌晨时分,封印的力量将会变的最弱,东界众鬼,一定会杀上来。 气氛非常紧张,许多人的脸上,已经眉头紧皱。 就在这个时候,负责后勤的那个女阴人忽然提议道。 “今天可是过年啊,大家要不要一起包饺子吃?” 她这个提议,得到了大家的响应。 “好啊!过了今晚能不能活着还两说呢!先吃顿好的再说!” “说的对,怎么也不能当个饿死鬼对吧!” “我要吃胡萝卜羊肉馅的!” “我要吃酸菜猪肉的!” “韭菜鸡蛋的!” …… 除了需要值岗警戒的,其他人都忙活了起来。 别看在这驻守的阴人放在外面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,干起家务活来一个比一个像模像样,调馅的调馅,擀皮的擀皮,煮饺子的煮饺子。 一个半小时后,每个人都分到一大盘热腾腾的水饺。 有人抱怨道。 “可惜没有酒!有句老话说的好,饺子配酒,越喝越有!” “行了吧,有醋配着就不错了。 ” “你们这些北方人,但凡过个节就吃顿饺子,也吃不腻,好怀念我老婆包的汤圆啊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上。 ” “放心吧!一定吃的上,等这里完事了,我去你家蹭吃蹭喝,尝尝你说的甜豆腐脑。 ” “没问题!等出去了,我请大家胡吃海喝!” “好啊!到时候我急头白脸的吃一顿,你可别心疼。 ” “吃饭就吃饭,咋还吃急眼了?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 众人捧腹,气氛欢快。 我跟林小鹿坐在一起,吃着饺子,林小鹿笑着问我。 “这是我们第几次一起过新年了?” “第五次。 ” 我和林小鹿已经认识快六年了,本来该一起过六次新年的,但我魂魄休眠的那一年我们没能在一起,所以这是第五次。 林小鹿吃饱了,倚在我怀里,喃喃道。 “第一次和你过新年时,你、我还有老爹,一起窝在家里打游戏,好怀念啊。

” 我把林小鹿搂入怀中,用认真的语气说道。 “那样的日子,一定还会有的!” 吃完饺子,没人刷碗。 这活之前是大家轮流干的,但今天的刷碗工是这样说的。 “等老子杀过瘾回来刷,要是死在战场上,也就不用刷了,里外都赚!” 距离凌晨还有十个小时的时候,所有人都进入山谷。 山谷上方的崖壁有封印镇压,即便封印力量减弱,东界的鬼也无法承受。 战场就是眼前长长的谷道,只有一条线路,可谓狭路相逢勇者胜! 在林小鹿的指挥下,大家各自进入指定位置,等待敌人的到来。 八个小时后,在最前方放哨的阴人跑了回来。 “林队!前面有一大片黑云飘进了山谷!” 林小鹿当即抽出了昆吾刀,厉声喝道。 “所有人准备战斗!” 我死死的盯着前方,很快,我看到了黑云。 黑云充满了整个山谷,此刻正向我们飘来。 黑云乃煞气凝聚,很像当初黑鸦批量培育的夜叉所施展的鬼术,这黑云遮挡了我们的视线,让我们无法察觉里面究竟藏了多少鬼。 倏然间,刻在崖壁上的符文亮了,一道道光芒刺入黑云。 “啊!” 惨叫声从黑云中不断响起,符文的威力很大,虽然我看不见,但我能猜到,有不少鬼已经被打的魂飞魄散。 黑云前进的速度慢了一些,但依旧在前进。 轰! 爆炸声响起,紧接着,雷光四溅! 这是我、冯工、马道长三人合作制作的机关,威力巨大。 爆炸声中没有夹杂着惨叫,因为但凡踩中机关的鬼,都会瞬间丧命。 黑云前进的速度更慢了,但仍旧没有停下。 照这个速度,再过三分钟,就会飘到我们面前。 有人道。 “谁有办法吹散黑云?一会儿黑灯瞎火的,可不好打!” “我来试试!” 开口的是马道长,前几日合作的时候,我对他已经有了些了解,他所在的神霄派,除了擅长雷法外,还擅长呼风唤雨。 只见马道长扬起手中的拂尘,以极快的速度念出一段法诀。 法诀念完,他用力一甩,拂尘卷起一阵大风,吹向黑云。 “散!” 呼! 狂风起,吹的我头发都乱了,可黑云只受了一点点影响,并没有散去。 马道长眉头紧皱,说道。 “封印对这些鬼的压制弱了很多,我这普通的风,吹不散煞气!” “我来吧!” 林小鹿站了出来,我看到她的左眼变成了红色。 她这是要用蚩尤血脉,直接将煞气吸收! 我赶紧阻止她。 “吸收这么多煞气,你会丧失理智的!” 林小鹿可不会杀诀,无法净化煞气带来的杀念,这简直是胡闹。 “看我的吧!” 我把林小鹿拉到身后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 瓷瓶的造型,是古代的鼻烟壶,这是一件阴物,作用就是吸纳一切雾气。 不管是炒菜的油烟,还是清晨的白雾,亦或者眼前煞气凝聚的黑云,只要是烟雾状的,都能吸的干干净净。 我打开壶盖,动用阴商秘法,神奇的事情出现了,只见黑云以惊人的速度吸入壶中,干干净净。 我见到了原本藏在黑云中的鬼,然后忍不住骂出了声。 “草,这么多!” 我早就预料到,东帝不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,肯定会派很多鬼前来。 可我也真没有想到,会来这么多的鬼…… 此刻,但凡是我目之所及,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头,前方山谷人头攒动,胸靠背,肩靠肩。 有人精神恍惚的问道。

“这有多少鬼?” 林小鹿神情严肃的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。 “最少一万只!” 四十对一万,哪怕古代战争史上最惊人的以少胜多案例,也没这么离谱。 山谷中的符文和机关,仍旧在不停的触发,可在这一万人面前,效果极差。 许多人的脸上,露出了绝望的表情。 有的时候,打仗打的就是一股气势,如果气势先没了,那离败仗就不远了。 我决定给大家提提气势。 “这些鬼还有一阵才能走到我们面前,趁着这个时间,我给大家讲个故事。 大家都知道,62年的时候,我们华夏跟接壤的阿三国打过一场自卫反击战,华夏大胜,打的阿三国把首都改了名字。 在那场战斗里,我们华夏军人中,出了许多战斗英雄,其中有一人,我印象最为深刻。 这个人叫庞国兴,他在一场夜间战斗中,因为追击过快,与主力部队失去了联系,但他没有慌张,冷静下来后,决定继续与敌人周旋。 在战斗的过程中,他遇到另外两名战士,组成了临时小队,小队深入敌军腹地,斗智斗勇,夺取两个炮兵阵地,毙伤七人,把敌军一个营两百多人打的屁滚尿流。 后来他在写战后报告中,写下了一句传唱至今的名言——敌人非但不投降,还胆敢向我们还击!” 最后这句话,惹得大家哄堂大笑。 我继续道。 “三位前辈,面对百倍于自己的敌人,没有一丝恐惧,我们这些阴人,放在外面,个个都能以一当十,现在面对的敌人,也就比前辈们多了一倍,这叫事吗?” 一名阴人大笑道。 “张闲老弟说的对,前辈们能做到的事情,咱们未尝就做不到,大家一个个别哭丧着脸了,就算是死,咱也得死得轰轰烈烈!” “说的对!人固有一死,或轻于鸿毛,或重于泰山,如果我今天死在这,请活下来的朋友告诉我的家人和师门,我是为他们而死的!” 士气重新提了上来,林小鹿暗中捏了下我的手,低声道。 “呆子,干得不错!” 山谷中的声音小了许多,冯工布下的霹雳弹全部都炸光了。 就连崖壁上的符文,也变的黯淡许多。 离我们最近的鬼,已经不足三十米,最惨烈的近身战,马上就要开始了。 张桁拿出一个木盒,盒子尚未打开,我便感受到了冲天的煞气。 啪的一声,盒盖打开,里面装满了黄色的豆子。 从外形上看,这就是普通的黄豆,但在我的感觉里,仿佛有百只恶鬼,正站在我的面前。 “到我出手了。 ” 张桁手一挥,我盒子里的黄豆全都撒向身前。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黄豆在落地的瞬间,化作一个个身披战甲,手持长戟的士兵。 这就是道家绝学之一——撒豆成兵! 张桁召唤出的士兵,一个个头裹黄巾,身材魁梧健壮,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死士。 这百名黄巾死士,组成战阵,挡在我们面前。 “杀!” “杀!” “杀!” 伴随着阵阵爆喝,黄巾死士与众鬼碰撞在一起。 我们所在的地方,是山谷的尽头,这里比较狭窄,横向最多容纳七八个人施展手脚,可谓易守难攻。 虽然东界大军人数更多,但在这里,他们并不能发挥出自己的人数优势。 黄巾死士们没有情感,不会疲劳,又个个骁勇善战,一时间,竟是真的将东界的鬼挡了下来。 林小鹿对我说。 “之前我们也遇到过数次险情,但只要有张桁在,最终都能化险为夷。 ” 我点了点头,张桁这一手撒豆成兵,的确是非常的厉害。 有人夸赞道。 “张道长,早知道你的黄豆兵这么能打,我们就该在营地睡大觉,让你一个人来守就行了。 ” 张桁笑骂道。 “当我不会累的吗?我最多能撑一个小时,你们还是快点想想接下来怎么打吧!” 站在他旁边的孙四开了口。 “你累了就换我上,我的纸扎可能没你的黄豆兵能打,但撑个四五十分钟,还是没问题的。 ” 张桁正想说些什么,可就在这一瞬间,他脸色大变。

“什么?!” 他惊呼出声,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召唤的黄巾死士。 我也看了过去,然后震惊的发现,原本正挥舞长戟作战的黄巾死士,此刻一个个停下手中的动作,犹如石雕。 “怎么会这样?” 张桁不断施展秘法,试图重新操控黄巾死士,但他所有的努力,都是白费的,黄巾死士仿佛变成了石头,一动不动。 更奇怪的是,东界的鬼也不趁机攻击黄巾死士,同样停下了手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 很快,恐怖的事情发生了。 黄巾死士重新有了动作,他们一个个转过身来,看向我们。 这些黄巾死士的眼中,分明充满了杀意!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,刚刚还在帮我们的黄巾死士,这是要转过头来对付我们啊! 林小鹿急忙问道。 “张道长,怎么回事?” 张桁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。 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 就在这时,有人喊道。 “你们看前面!” 我们往前一看,远处鬼群中,多出一辆马车,车上有一高台,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黄袍的道士。 这道士大声喊道。 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!” 他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,而黄巾死士听到他的声音后,便有了反应。 我想明白了,急忙问道。 “张道长,你所在的太平道,始创于什么朝代?” “东汉!” 我暗骂一声,提醒道。 “快把你的黄豆兵收起来,你这是碰到祖师爷了!” 张桁大惊失色,我这一提醒,他也是想明白了!他的祖师爷在酆都被封印时,尚未转世,被困此地已有两千年! 后代碰上了祖宗,这还怎么打,张桁一狠心,把原本装豆子的盒子用力摔在地上。 啪! 盒子摔了个粉碎…… 伴随着一声脆响,装黄豆的木盒摔了个粉碎。 张桁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,毕竟这是他们一派一脉相承的宝物,如今却是在自己手中摔了个稀碎。 不过效果却是立竿见影,伴随着木盒的粉碎,两百黄巾死士全部变回黄豆模样,撒落一地。 但这对我们来说,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……因为东界的鬼与我们之间,已经没了缓冲! 张桁大声喊道。 “孙四,看你的了!” 孙四从腰间抽出一物,我定眼一看,是一把二胡。 他坐在地上,将二胡抵在自己的腿上,然后拉了起来。 二胡的声音响起,听调子,似乎是某种地方戏剧。 伴随着二胡的声音,我们的后方,忽然响起了脚步声。 我回头一看,只见上百个纸扎正狂奔而来。 这些纸扎和我以前见过的纸扎很不相同,它们做工极为精美,所有的细节都很到位,栩栩如生,简直和那些明星蜡像有一拼! 与其说这是祭祀用品,倒不如说是艺术品。 更神奇的是,这些纸扎的关节,明明是木条做的,但它们动起来,没有一点僵硬的感觉,仿佛真人在奔跑。 纸扎的形象,都是戏剧中的扮相,有威武的大将军,有黑脸的反派,有俊秀的小生,还有漂亮的花旦。 这些纸扎冲入鬼群中,与东界的鬼搏斗起来,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纸扎,却是把鬼打的节节败退。 张桁问道。 “孙四,你们这一派的老祖宗,该不会也在这吧?” 孙四“呸”了一口。 “纸扎在唐朝才出现,就算我们这一派的老祖宗还没转世,也在地府待着呢!” 他在说话的时候,手中拉二胡的动作没有丝毫紊乱,与鬼战斗的纸扎,仿佛真的在演一场大戏。 孙四继续道。 “我这纸扎没张道士的黄豆兵能打,你们做好准备,最少半个小时,我就可能撑不住了!” 林小鹿回应道。 “尽量多撑一段时间!” 她转身喊道。

“王大师,你算出封印恢复的时间了吗?” 我顺着林小鹿的视线看去,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,一手拖着罗盘,一手正快速掐算。 前两日林小鹿跟我介绍过此人,王大师十分擅长风水阵法。 此刻的王大师,满头大汗,脸色憋的都有些发紫了。 三分钟后,他大喊道。 “算出来了!我们只要撑到明天早晨六点,封印就能恢复!”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众人感到开心,现在是凌晨十一点,距离早上六点,还足足有七个小时。 真的……能撑住吗?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,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,二胡声还没断,但孙四拉二胡的手,已经在颤抖了。 张桁劝道。 “撑不住就别硬撑了,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!” 孙四咬牙道。 “能多坚持一会儿是一会儿,等会收了神通,我是一点力气都没了,到时候帮不了你们,只能这个时候咬咬牙了!” 他痛骂道。 “牛鼻子,别跟老子说话了,老子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是宝贵的!” 就这样,孙四又硬生生的坚持了二十五分钟。 二胡声断了,孙四眼睛一闭,身体直挺挺的栽倒在地,昏迷了过去。 林小鹿当机立断。 “张道长,你把孙四送后面去,其他人接手战斗!” 没了孙四的操控,纸扎很快被东界的鬼撕成了碎片。 人类一方,还剩四十余人,林小鹿早就做好了部署,每八人一组,轮流作战。 林小鹿把自己分在了第一组,我自然也要求跟她待在一起。 鬼冲了上来,林小鹿一马当先,冲锋在前。 我看到她的头发瞬间雪白,刺骨的寒气从身体中溢出,将周围的地面都染上一层白霜。 她一刀挥出,昆吾刀的刀锋上,斩出一道白色的刀气。 这刀气并不锋利,至少被斩中的鬼没有被一刀两断。 但被斩中的鬼,身上皆是结满寒冰,很快就被冻成冰雕。 冻住第一排鬼后,寒气继续向后蔓延,很快又冻住了第二排和第三排鬼,至此,寒气停了下来。 与我们一组的阴人喊道。 “林队,干得漂亮!” 林小鹿的表现,让众人士气大增,一个个跟上前,各自施展出拿手的本领。 别看人类一方人少,但战力非凡,当然,主要还是东界的鬼受封印影响,如果让它们跑到阳间,个个都是夜叉以上级别,随便一只,都够我们喝一壶的。 林小鹿奋力搏杀,我自然也不会划水,我召唤阴雷,凝聚成一枚红色长矛,向着密集的鬼群扔了过去。 滋啦! 阴雷长矛划破长空,发出低沉的雷鸣声。 紧接着,红光炸裂,笼罩大片的土地。 雷光四射,如蛛网般蔓延,但凡被阴雷波及的鬼,皆是在一秒钟内魂飞魄散。 这些鬼消亡后,它们体内的煞气溃散,我运转杀诀,煞气汇聚成气流,飘向了我。 我张开嘴一吸,煞气全都钻进了我的肚子里。 这些煞气,对于其他的阴人来说,乃是毒物,但对我来说,则是大补之物。 我刚刚释放阴雷消耗的煞气,此刻不仅全都补了回来,反倒还多了一些盈余。 不过这些煞气中夹杂着冲天的杀意,如果是一般人,此刻立马就会疯掉,这也是之前我阻止林小鹿用阴阳眼吸收黑云的原因,蚩尤血脉虽然能镇压煞气中的杀意,但只是镇压,并非消解。 但我不一样,我现在的身份是城隍,再多的杀意怨念,也会被城隍令消解的一干二净。 杀了一群鬼后,我惊讶的发现,自己不仅没怎么费力,反而还涨了点修为。 我眼皮跳了一下,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心中浮现。 如果我把眼前的鬼全部杀掉……修为会增长到何种境界? 正恍惚着,我听到林小鹿的喊声。 “换人!” 她一声令下,第一波御敌的阴人立即后退,第二波阴人立即顶上,而第三波阴人则是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。 退下来的阴人,一个个盘腿修炼,尽可能的恢复力量。 我看到他们的额头上,都冒出了细微的汗珠。 一组又一组阴人不断进行替换防御,我一边观察,一边在心中计算。 每一组阴人的战斗时间,平均是八分钟,八组就是六十四分钟,可以粗略估算为一个小时。 照这样打下去,如果想撑到封印恢复,每一组都要战斗六次。 听起来不算特别困难,但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,每一次战斗,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。

而且我心中隐约有种紧张感,东帝既然知道今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又怎么会只派普通的鬼来? 或许最强大的鬼被封印压制在都城出不来,但肯定有比普通鬼强许多的精英鬼,正隐藏在大军中,蓄势待发。 事实证明,我猜的一点都没错,当时间来到零点,封印的力量降到最弱时,第一只精英鬼出现了。 这只鬼有两米高,体型巨大,他穿着重甲,一手提着一个重达百斤的大锤。 这只鬼煞气冲天,相隔数十米,都能感应的到。 一名阴人示警道。 “大家小心,来厉害家伙了!” 另一人自告奋勇。 “让我去会会它!” 这名阴人同样是个大块头,身高虽然没有两米,但也有一米九。 之前林小鹿跟我介绍过他,此人原本是习武出身,一身横练功夫,后来被某阴人门派收入门下,教了厉害的修炼法门,如今他全身如铁,刀枪不入,施展硬气功夫后,小口径的子弹,都能挡住三五颗。 此人绰号“黑土”,他手持一把斧头,迎面向着对面的大块头鬼走去。 很快,一人一鬼碰上了面,斧头与锤子同时砸向对方。 嘭! 一声巨响,一人一鬼皆是身体一颤,各自后退一步,显然是棋逢对手,实力相当。 黑土怒喝一声。 “再吃老子一斧!” 他纵身一跃,从单手持斧变成了双手持斧,用尽全身力量,一斧砸下。 大块头鬼举起双锤,交叉挡在身前,挡住了这一斧。 就在这时,一名阴人喊道。 “别硬来,接符!” 这人手一甩,一张符箓飞向黑土,直接贴在了斧面上。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有了符箓的加持,黑土的力量暴增,他把手中的斧头耍的是虎虎生风,打的大块头鬼节节败退。 三分钟后,黑土以一记漂亮的跳斩结束了战斗,斧头砍进大块头鬼的脑袋,犹如劈瓜,脑袋一分为二。 “还是老子技高一筹!” 黑土扛起斧头往回走,虽然他说的话很神气,实际上他已是气喘吁吁。 可就在他转身走了没几步时,一道暗绿色的光芒,从远方飞来,没入已经倒在地上的大块头鬼的体内。 接下来的一幕,非常诡异,大块头鬼原本已经变成两半的头,竟然重新长在了一起。 然后……它站了起来。 刚刚给黑土贴符的阴人发现了这一幕,他大声提醒。 “黑土,小心后面!” 或许是战场声音太过嘈杂,黑土没有听到他的呼唤,等他察觉到身后有危险时,大块头鬼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。 大锤落下,砸在黑土的后背上。 黑土毫无防备,他眼神变的呆滞,直挺挺的倒在地上。 …… “黑土!” 一名阴人冲出队列,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倒下的黑土。 然而大块头鬼已经再次举起手中的大锤,这一次,它的目标是黑土的头颅。 这一锤如果砸中,黑土必死无疑。 冲出队列的阴人,已经用尽全力在奔跑了,然而他速度再快,也快不过大块头鬼的锤子。 眼见黑土就要丧命,我行动了。 我凝聚阴雷,化作长矛,直接扔了出去。 阴雷的速度与自然界的闪电一样快,根本没有人能够躲的开。 轰隆隆! 红色阴雷化作的长矛,直接扎进了大块头鬼张开的嘴巴里,从它的后脑中钻了出来。 我用意念操控,阴雷瞬间爆炸,将大块头鬼的整个头颅,都炸成了粉末。 大块头鬼,再一次倒了下去。 刚刚冲出去的阴人,也顺利救回了黑土。 他把黑土送到后方,我和林小鹿上前查看,经过检查,黑土的脊柱出现了损伤,或许不致命,但他一时半会儿,很难醒来,就算能醒过来,也不会有战斗力了。 加上昏迷的孙四,至此,人类阵营已经有两人丧失了战力。 “你们快看!” 有人惊叫,声音中充满了恐惧。 我抬头一看,只见又是一道暗绿色的光芒从远处飞来,再一次落到大块头鬼的身上。 诡异的事情再次出现,大块头鬼重新站了起来,它缺失的头颅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回来。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,大块头鬼已经再次拿起自己的锤头,大步上前。

我有些傻眼,东界里的鬼,不是在封印的镇压下,不能使用鬼术吗?这什么情况?! 我问林小鹿。 “小鹿,看清那道绿光是从哪里飞来的吗?” 林小鹿伸出手指。 “那边,不过和第一次方向不同。 ” 也就是说,施展鬼术的鬼,一直在保持移动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 在我和林小鹿对话的时候,大块头鬼已经冲到了最前线,打乱了我们这边的部署。 林小鹿拔出了昆吾刀,冷声道。 “我去砍了它!” 我没有阻止林小鹿,现在的确需要一个人来解决这个大块头。 我对林小鹿说道。 “别一下砍的太碎,让它继续复活。 ” 林小鹿愣了一下,随后震惊道。 “呆子,你想找出施展鬼术的鬼?” 我点了点头,回答道。 “没错!不把这只特殊的鬼找出来,我们绝没可能撑到封印恢复。 ” 这就像是在打游戏,对方有个能无限复活队友的挂逼,想要赢,必须第一个解决他! 林小鹿眼中满是担忧,毕竟这个挂逼藏在群鬼之中,就算我找到了它,也得冲进鬼群才有机会把它揪出来。 我安慰道。 “放心吧!现在的我,比和刘妃交手时更强!” 林小鹿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好!你小心点!” 说完,林小鹿便杀向了大块头鬼。 有蚩尤血脉的加持,林小鹿爆发出的力量,并不比大块头鬼弱,而且她身形灵活,速度极快,只一个照面,就把大块头鬼的左腿给斩断了。 大块头鬼单膝跪地,可就在林小鹿挥刀准备斩向它的脖子时,那道暗绿色的光芒,再次出现! 我看的真切,当即向着光芒射来的方向奔去。 “藏头露尾的家伙,找到了你!” 找到了鬼术的来源,我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冲了出去。 以我刚刚目测的距离,想要抓住这只鬼,我最少要前进一百米。 这可不是在体育场玩百米测试,因为在我的面前,有数不清的鬼挡路。 具体什么场景,大家如果看过丧尸电影,应该能想象的出。 这个时候,我就有点怀念自己没复活的时光了,如果是那个时候的我,直接飞过去就行了,可现在有了身体,就得尊重地球引力,只能正面杀过去。 我唤出阴雷,化作一柄长棍,在身前横扫,将挡路的鬼扫的是人仰马翻。 这个时候,我也不追求杀伤力了,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前方的鬼清扫干净。 我甚至恨不得阴雷能化作一只战马,直接骑马冲锋。 等我行进五十米的时候,一直躲在鬼群中偷偷释放鬼术的鬼发觉了我,它立马派出另一只精英鬼来阻止我。 这只精英鬼倒不是大块头,它长得又矮又瘦,但速度奇快,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。 这只鬼的身影,在大军中不停穿梭,试图让我丢失它的身影。 但我早就发现了它的存在,不管周围的鬼如何围攻,我的眼光始终跟随着它。 咻! 鬼影从我的身侧冲了出来,漆黑的匕首直直的扎向我的胸口。 我再次用手中阴雷变化的长棍横扫,扫飞普通的鬼,然后长棍变刀,我反手一斩,挡住了匕首。 这只鬼偷袭不成,准备再次遁回鬼群,但我又怎么会给它第二次出手的机会。 “这刀送你了!” 我直接引爆了手中的雷刀,红色的雷光将鬼影吞噬,这只精英鬼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阴雷炸的魂飞魄散。 事实证明,只要不留有躯体,复活的鬼术也是无能为力。 我在鬼群中寻找施展鬼术的鬼,很快重新锁定目标。 这只鬼披着一个黑色的袍子,把头脸全都给遮住了,此刻正在悄悄向后退去。 “你往哪里跑!” 我发狠了,阴雷不要钱似的往外扔,我身前五十米的道路,犹如降下雷电风暴,瞬间清场。 煞气消耗过大,疲惫立即袭来。 我深吸一口气,运转杀诀,战场上的煞气化作飓风,全都钻进我的身体。

然后……疲惫感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精力与充沛的体力。 这个时候的我,很想学叶师父喊一声。 “我要打十个! 不,我要打一百个!” 前方没了鬼挡路,我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了那个穿着鬼袍的鬼。 我一把抓住了它,阴雷贯体,对方当即动弹不得。 我本想直接杀了它,但一想到对方能无视封印施展鬼术,又改变了主意。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,必须得弄清楚。 于是,我把它扛在肩上,向来时的方向跑去。 众鬼看我绑架了重要人物,一个个发疯似的扑向我,试图把我肩膀上的鬼抢回去。 于是我再次化身轰炸机,用阴雷狂轰滥炸。 三分钟后,我回到了林小鹿的身边。 众阴人看向我的目光,像是在看一只怪物…… 一名阴人结结巴巴的问我。 “兄弟……你是赵子龙转世吗?这么猛!” 我嘿嘿一笑,然后把肩膀上扛着的鬼扔到地上。 这鬼被我的阴雷电了个酥麻,此刻还没回过神来呢。 众人围了上来,把它头上的鬼袍帽子一摘,鬼的真面容就露了出来。 “是个小老头。 ” 有人贡献出了捆绳,把小老头捆了个结结实实。 我问小老头。 “你为什么能施展鬼术?” 小老头把头一撇,不说话。 一个脾气火爆的阴人怒喝道。 “别给脸不要脸,不老实交代,信不信爷爷们把你大卸八块!” 谁知小老头硬气的说道。 “我本来就是死人一个,大卸八块又怎样?大不了魂飞魄散呗!反正在这鬼地方待了两千年,我早就想解脱了!” 听他的语气,这话不像是作假,只是他忘了一件事。 我开口道。 “你是不是忘记,在生和死之间,还有第三种状态?” 小老头下意识的问我。 “什么?” 我道出了答案。 “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 我打了个响指,红色的阴雷在我指尖跳动。 我威胁小老头。 “我知道你一直生活在酆都,没有见识过地府开设的十八层地狱,不过没关系,我能让你免费的体会一下。 ” 我虽然没法把小老头真的扔去阴间,但阴雷贯体的感觉,绝对比地狱中的惩罚更残酷。 小老头大概是想起之前被我用阴雷电的可怕场景,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。 他颤声道。 “老头我不是被吓大的,想撬开我的嘴……啊!” 我一指戳在他的身上,小老头立马惨叫起来。 “住手……啊!快住手……啊! 我不断加强阴雷的威力,小老头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。 一分钟后,我暂时停了手。 “说不说?” “不……啊!” 每过一分钟,我的同伴都可能会受伤甚至是死去,所以我绝不会对小老头有任何客气。 尊老爱幼?对敌人可没有这种美德。 “说不说?” “我说!” 小老头崩溃了。 “我能使用鬼术,是因为东帝亲赐的袍子……”

我对一旁的阴人说道。 “把他的袍子脱下来!” 这名阴人立马动手,先给小老头解绑,然后把他身上的袍子扒了下来。 我接过袍子,仔细查看,以我几年阴商的经验,立马就看出这件袍子不是凡品,而是一件厉害的法器。 这法器有屏蔽封印力量的效果,当然效果有限,否则穿着这袍子的鬼,就能轻轻松松离开这个世界了。 我问小老头。 “战场上,还有几只鬼和你一样,穿着这样的袍子?” 小老头哆哆嗦嗦的回答道。 “就我一个,这袍子非常珍贵,整个东界都不超过五件。 东帝是看中我的能力,才把袍子借给了我,只是没想到,我才出手,就被你给抓到了……” 小老头说话时,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,从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波动来看,应该没有说谎。 这是一个好消息,若是那些精英鬼一个个的都能死而复生,那这仗就没法打了。 在拷问小老头的时候,前方战线又轮换了三组,替换下来的人脚步轻浮,有些人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,可见有多累。 林小鹿也退下来了,她收起昆吾刀,问我。 “拷问出结果了吗?” 我把小老头交代的事情简单说给了她,林小鹿听后也是松了口气。 她走到小老头面前,质问道。 “东帝还准备了什么后手?” 小老头使劲摇头。 “我不知道!东帝的命令是下达到个人的,所以我不知道其他人接到的是什么命令。 ” 这话听起来是天衣无缝,但我敏锐的察觉,小老头的眼神,有那么一丝丝的波动。 他在撒谎!他很可能知道什么! 联想到星爷给我的信,我下意识的问道。 “你知不知道雕像?” “什么雕像,我不知道!” 小老头回答的是斩钉截铁,但脸上的神情已经出现了慌乱。 我阴沉着脸,再次打了个响指。 滋啦! 红色的雷光再次在我的指尖上跳动起来,我威胁道。 “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 ” 小老头咬牙道。 “你就算弄死我,我也不会背叛东帝的!” “是吗?” 我手指前移,小老头吓得脸色都苍白了。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落下时,小老头大喊道。 “住手!我说!” 我没把阴雷收起来,手指就放在小老头的身前。 “说实话,否则后果你知道的!” 小老头哆哆嗦嗦的回答。 “那些雕像,是……” 他才说了几个字,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僵住了,像是喉咙里被塞了什么东西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 紧接着,他的身上冒出大量的煞气,仿佛烧开的沸水。 这是什么情况?! 林小鹿急忙把我拉到一旁。 “呆子,小心!” 我才后退两步,小老头全身就溃烂了,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,他的身体就化成一滩烂泥,然后魂飞魄散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 我眉头皱起,这东帝当真好本事,竟然还有防止自己人泄密的手段! 林小鹿问我。 “刚刚你提到的雕像是什么?” 我把星爷给我的信拿了出来,林小鹿看过后问我。 “星爷以前是我们的敌人,他的话,有可信度吗?” 我回答道。 “应该有!毕竟封印中的恶鬼跑出去,对他也没什么好处。

” 林小鹿看向战场远方。 “只能等着了!”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,战斗已经打响了三个小时,我们四十多个阴人,虽然成功挡住了鬼群,但一个个都累的不轻。 受伤的状况已经是频繁发生,再这么打下去,大家肯定坚持不下去。 我自告奋勇。 “小鹿,把所有人都撤回来,我自己上!” 林小鹿断然拒绝。 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 我笑着回答。 “你忘了我刚刚是怎么战斗的了?放心吧!撑不住我会求助的。 ” 林小鹿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点了点头。 她对正在前线战斗的阴人大声喊道。 “撤!” 八名阴人立马回撤,而我,则是独自一人顶了上去。 面对成群的鬼,我心中没有恐惧,相反,我内心生出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豪迈感。 鬼群冲了上来,我召唤出阴雷,开始了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。 阴雷克制一切阴秽之物,自然也包括鬼,更何况,我这还是升级般的红色阴雷。 轰隆隆! 雷鸣声响彻山谷,但凡被阴雷扫过的地方,鬼都会被炸的人仰马翻,被阴雷直接命中的鬼,更是瞬间魂飞魄散。 施展阴雷非常耗费煞气,但有杀诀在,一切都不是问题。 战场上弥漫的煞气,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吸收,有城隍身份在,杀诀的副作用已经无需顾虑。 此刻的我,犹如雷电法王降世,以一人之力,拦住了万鬼。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,我杀的鬼越多,我修为增长的越快,与其他快要力竭的阴人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我用阴雷狂轰滥炸的半个小时,已经有近千只鬼魂飞魄散。 终于,疯狂冲锋的鬼群停了下来。 一声长号在山谷后方吹响,群鬼停下脚步,然后向后退去。 我收起了阴雷,阴人们跑到我的身边,一个个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。 “兄弟,你厉害啊!这杀鬼的效率了,比我们加起来都高!” “以后留在这吧!有你在,我们简直是如虎添翼!” “留下来吧!反正林队也在。 ”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,许多人话中是满满的喜悦,仿佛危机已经度过。 我开口道。 “大家都冷静下,真正的危险,还没到呢!” 听到我的话,众人都闭上了嘴,与我一起,看向前方。 鬼群后退了一百米,然后停下了脚步。 不知哪里来的鼓声,群鬼伴随着鼓点,一同跺脚。 咚! 咚! 咚! 地面微微颤抖,我脚下的石砾随着鼓声一跳一落。 有人问道。 “这些鬼在干嘛?” “好像……是某种祭祀或者召唤仪式?” “妈的,老子心里直打突突,感觉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!” 忽然间,一声怒吼从山谷后方响起。 紧接着,鬼群一分为二,出现了一个通道。 有人惊呼道。 “那是什么?!” 我定眼一看,只见一个庞然大物,迈着沉重的脚步,走在鬼群中间的通道中,正向我们走来。 这是一只怪物,体型比大象还大上不少,它的外形似犬又似狮子,和藏獒的模样,有几分相似。 怪物的头上,长着一个坚硬的触角,它满嘴尖牙利齿,目露凶光。 看着这只正在向我们走来的怪物,我不由得想起当初从西王母宫见到的那只守宫神兽。

但从气息上不难判断,眼前的怪物,比守宫神兽更加强大! 我身边有人说道。 “这该不会是年兽吧?” 我眉毛一跳,回想起古籍中的记载,当真有些像! 相传在太古时期,有一种凶猛的怪兽;散居在深山密林中,人们管它们叫“年”。 年的形貌恐怖,生性凶残,专食飞禽走兽、鳞介虫豸,而且一天换一种口味,从磕头虫一直吃到大活人,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,让人谈年色变。 慢慢的,人们掌握了年的活动规律,它每隔一年就会窜到人群聚居的地方尝一次口鲜,而且出没的时间都是在天黑以后,等到鸡鸣破晓,它便返回山林中去了。 男男女女便把这可怕的一夜视为关煞,称作“年关”,全家人聚集在一起,彻夜不敢眠。 如今很多人除夕夜不睡觉“守岁”的习俗,就是从熬年关发展而来。 传说中的凶兽,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眼前,更可怕的是,它还是我们的敌人。 “我去会会它!” 我向前一步,但被人给拉住了。 我回头一看,是林小鹿。 “我陪你!” “好!” 我和林小鹿向前走去,前方年兽已经狂奔起来,犹如一辆疾驰的坦克,向我们二人碾来。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,她的头发瞬间变的雪白,冰冷刺骨的寒气,从她的身上冒出。 “喝!” 林小鹿娇喝一声,双掌向前拍出。 两股寒气从她的掌心中涌出,正中疾驰的年兽。 年兽身上迅速结满了冰,然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冰疙瘩,仅凭惯性往前移动。 就在我以为林小鹿的攻击生效时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冰疙瘩炸裂,年兽脱困,四条腿再次迈动,继续狂奔。 寒气没用,我决定试一试阴雷。 轰隆隆! 一声雷鸣响起,红色的阴雷被我扔向年兽。 嘭! 阴雷炸裂,年兽倒地,一身焦黑。 成功了吗? 正当我打算上前查看时,年兽竟然重新站了起来,它身上被阴雷劈黑的毛发,变回了原本的颜色。 年兽甩了甩头,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,它似乎被我和林小鹿给激怒了。 年兽重新跑了起来,我又是一道阴雷砸了上去。 嘭! 年兽再次倒地,可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,它仍旧重新站了起来。 我没有扔出第三道阴雷,因为年兽已经冲到了我和林小鹿的面前。 林小鹿左眼泛红,蚩尤血脉发动,她没有选择躲避,而是抽出昆吾刀直接砍了上去。 我曾经拥有过蚩尤血脉,知道它能提供多少力量,当初西王母宫的守宫神兽,就是在蚩尤血脉的加持下,被我乱拳打死。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林小鹿吃了瘪。 她被年兽直接撞飞出去,重重落地。 不过年兽也中了一刀,头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 然而奇怪的是,伤口中并没有血液流出。 吼! 年兽怒吼,向着林小鹿冲去,我挡在它的面前,阴雷化刀,砍在它的腿上。 啪! 阴雷刀炸裂,年兽扑倒在地,林小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,再次持刀砍来。 这一次,刀上寒气弥漫,扎进年兽身体后,寒气迅速蔓延,把年兽冻成冰块。 林小鹿的右眼已经泛出暗金色,这是炎帝血脉的恢复效果,想来刚刚摔的那一下让她受了些伤。 她气喘吁吁的问我。 “干掉它了吗?” 我摇了摇头,年兽要是这么容易干掉,之前两道阴雷就能干掉它。 果不其然,我听到了冰块碎裂的声音。 咔嚓! 年兽冲破碎片,重新站了起来。 它额头的刀伤已经消失不见,刚刚被我用阴雷打中的腿,也没有一瘸一拐的迹象。 它的伤……竟然是恢复了! 这恢复速度,比炎帝血脉都要快!

好凶猛的怪物! 林小鹿奇怪的问道。 “呆子,没有鬼施展鬼术,这怪物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快?” 这也是我的疑问,这可怕的恢复速度,着实不合常理。 我萌生了一个想法。 “有没有可能……它是假的?” “假的?呆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 “小鹿,你回想一下,虽然在东界生存的是鬼,但他们受封印限制,一直以实体存在,受伤时虽然不会流血,但会有煞气外溢。 ” 林小鹿点了点头。 “你说的没错。 ” 我继续道。 “你再看看眼前这头年兽,它的伤口太过整齐,而且没有丝毫煞气外泄,与其他鬼受伤的样子不同。 ” 林小鹿惊讶道。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它不是鬼,而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创造出来的?”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。 “没错,我就是这么想的!” 林小鹿担忧的说道。 “如果它是假的,只要不找到它的创造者,就算我们杀它一百次,它也会不停的复活。 ” 我和林小鹿尝试了一下,我们联手再一次把年兽打趴下,但最终的结果仍旧没变,年兽好似打不死的小强,再一次站了起来。 这样打下去,就算我和林小鹿再强大,也会被活活耗死。 林小鹿问我。 “你有解决办法吗?” 我仔细思索,解决办法只有一个,那就是找到年兽的创造者。 但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,需要林小鹿来做。 我对林小鹿说道。 “小鹿,你仔细听我说,阴阳眼的能力,不仅仅在于提升力量和恢复伤势,它还有寻踪溯源的能力! 你现在把自己的灵气,注入双眼,然后仔细盯着年兽,它的身上,会出现一条丝线一样的东西,你试试看!” 林小鹿立即照做,她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。 “出现了,真的有!” 我继续教导她。 “那条丝线飘向的位置,就是年兽的力量来源,也就是它的创造者所在的位置!” 林小鹿指向鬼群的后方。 “离得不远!” 我神情严肃的说道。 “现在我们得兵分两路,一个拖住年兽,一个杀过去,毁掉年兽的创造者。 ” 林小鹿立即道。 “我过去!” 其实我并不赞同这个分配,可只有拥有阴阳眼的林小鹿才能准确找到年兽的创造者,没有第二种选择。 “小心点!” “放心!” 林小鹿向着侧方移动,或许是年兽察觉了她的想法,竟是直接无视了我,向着林小鹿冲去。 我怒喝一声。 “孽畜!你的对手是我!” 随即,一道阴雷砸了出去。 轰隆隆! 雷声轰鸣,年兽被我的阴雷炸了个身形踉跄。 林小鹿没有跟它纠缠,趁着这个机会,从年兽的身旁绕过,直奔远方的群鬼。 林小鹿的身形没入鬼群,我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,她虽然有阴阳眼加持,但毕竟不能像我一样靠杀诀越战越勇,她能成功吗? 接下来的三分钟,我一边与年兽纠缠,一边紧张的望着远方。

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百倍,三分钟明明很短暂,我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,度日如年。 终于,在我的期盼下,林小鹿的身形从鬼群中杀了出来,以最快的速度退回我的身边。 她身上的衣服出现好几道裂痕,鲜血将衣服染红,好在有炎帝血脉的恢复能力,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 “小鹿,你没事吧?” 林小鹿摇了摇头,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,显然是没有成功。 我问她。 “看到年兽的创造者了吗?” “看到了!不是鬼,而是……” “是什么?” “雕像!” 听到“雕像”两个字,我内心狠狠颤了一下。 事实证明,星爷没有骗我,的确有雕像存在。 我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,继续追问。 “什么的雕像?” 林小鹿解答道。 “是人像,有十个!它们……” 林小鹿的话戛然而止,我看到她忽然瞪大了眼睛。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,只见前方鬼群中,忽然出现了十辆推车,每一辆推车上,都摆着一个三米高的石头雕像。 正如林小鹿说的那样,这些雕像都是人像,有手持刀斧的将军,也有拿书卷的文人。 每一个人像都雕刻的栩栩如生,如果它们不是用石头做的,那和真人几乎没有任何不同。 雕像一出场,我就感受到年兽的气息发生了变化。 它变得更加强大了! 林小鹿也发现了这一点,她紧张的说道。 “呆子,那些雕像一靠近,年兽好像会变的更强!” 她话音刚落,年兽就再一次扑向了我们。 我急忙扔出一发阴雷,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,阴雷炸裂,并没有阻挡年兽的进攻。 “小心!” 林小鹿把我推开,她将蚩尤血脉的力量发挥的极限,一刀刺进了年兽的额头里。 换作任何一只真实活着的怪物,这一刀必定会要它的命,可年兽是假的,别说把刀扎进头里,就是把它的头砍下来,它也不会死。 林小鹿被年兽撞飞,重重落地,一时竟是无法站立。 年兽怒吼一声,扑向林小鹿,想要趁机要她的命。 我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,我纵身一跃,跳到年兽的身体上,一把握住昆吾刀的刀柄。 时隔两年,我再一次拿到了昆吾刀,昆吾刀插进年兽身体的刀锋颤抖,发出一声轻鸣。 它仿佛有自己的思想,正在表达与我重逢的喜悦。 我忍不住大笑道。 “老朋友,我们又见面了!” 我召唤阴雷,注入昆吾刀中。 雷光从昆吾刀上爆发,刺入年兽体内,年兽当即痛苦的倒地挣扎,满地打滚。 我趁机把昆吾刀拔了出来,然后对准年兽的脖子就是一刀! 昆吾刀是短刃,想要把年兽的头整个切下来,刀刃不够长。 但我用阴雷凝聚成雷刃,将昆吾刀从短刃变成了长刀。 伴随着我用力一斩,年兽的头滚落在地。 但我知道,这并不是结束,只要雕像还在,年兽很快就会复活。 我从年兽的身体上跳了下来,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林小鹿身旁,把她扶了起来。 “小鹿,你还好吗?” 林小鹿神情痛苦的点了点头,刚刚那一撞,把她伤的不轻。 有几个阴人跑到我们身边,开口道。 “林队,张闲,我们来帮你!” 林小鹿断然拒绝。 “不行!实力差距太大了,你们不是年兽的对手。 ” 有人提议道。 “我们去把雕像打破!” 他们也已经发现,年兽是雕像力量凝聚的幻体,想要击败年兽,必须从雕像下手。 “不行!”

林小鹿再次拒绝。 “你们难道忘记张闲带来的情报了?绝不可以打破雕像!” 刚刚提议的阴人辩解道。 “给张闲情报的,是黑鸦的人!他的话,能信吗?!万一他故意坑我们怎么办?!” 这话其实很有道理,从常理分析,星爷的确有报复我们的动机。 可我仍旧选择相信他,还是那个原因,酆都的恶鬼跑到阳间,对星爷没有任何好处,他又并不是被十三局判了死刑,没必要破罐破摔。 而且当初他被十三局带走时,还特别自信的跟我说,他很快就会重新出山,成为一个真正的棋手。 这样的人,不会选择成为一个疯子。 林小鹿显然和我想的一样,她对众人解释道。 “我们只要撑到六点,一切危机都会解除,这个时候冒险,不明智!” 这个理由,说服了提议打碎雕像的阴人,他询问道。 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做?这头年兽不断复活,我们拿它束手无策啊!” 林小鹿冷静道。 “谁说我们束手无策的?既然不能打破雕像,那我们就封印它!” “好主意!我们当中有四个懂封印的阴人,而且流派各不相同,总有一种能封住它!” 林小鹿立即道。 “去把这四个人找来。 ” 四人很快赶来。 “林队,要我们怎么做?下命令吧!” 林小鹿指了指快要复原的年兽。 “你们有没有办法封印它?” 其中一个阴人回答道。 “这怪物是后面十面雕像召唤出来的,想要封印它,必须先封印雕像!我们四人的封印术法虽然流派不同,但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靠近才能发挥!” 我听明白了,我和林小鹿得想办法把四人送到雕像面前。 林小鹿咬牙道。 “没问题!我和张闲送你们过去!” 我立即插嘴道。 “只有你们四人可不够,看到雕像后面的鬼影了吗?它们可不止在推车,还在保护着雕像!” 每个雕像后面,都有一只推车的鬼。 另一人道。 “怪物是十面雕像共同召唤的,只要封住一个雕像,怪物就会消失。 我们四个,再挑上几个好手,足够了!” 说完,他回头大喊道。 “来四个身手好,还不怕死的!” 当即又有四名阴人站了出来,这样突进小队,就有了八人。 一切准备就绪,年兽也重新站了起来,它被我砍掉的头颅,已经重新长出。 我把昆吾刀递给林小鹿,林小鹿却是摇了摇头。 “刀还给你,还是你更适合它!” 我没有谦让,有昆吾刀在,我的确如虎添翼。 林小鹿手中冒出寒气,一把冰剑凝聚成型。 “我用这个!” 突击小队中的一个阴人开口道。 “林队,等会儿你们一动手,我们八个就往前冲!” 林小鹿点了点头,但我提出了不同的意见。 “先别急,等雕像再往前走一走,这样后面的鬼群就算要过来保护,也需要一段时间,足够你们动手了!” 八个阴人看向林小鹿,林小鹿立即道。 “听张闲的!” 此刻,承载着雕像的推车,已经远离鬼群三十米,按照我的预估,等它们远离鬼群五十到六十米时,才是动手的好时机! 年兽站了起来,发出低沉的怒吼声。 它的目光死死的锁住我,眼神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。 吼! 年兽狂奔而来,它的四肢踏在地面上,能让我的脚底板感受到微微的颤抖。 毫无疑问,随着雕像的靠近,年兽的力量又增加了。 我没有躲避,而是迎着年兽冲了上去,手中的昆吾刀被阴雷染成了红色,雷光照亮山谷。

当我和年兽只见不足一米的距离时,年兽张开了血盆大口,露出满嘴尖牙,想要一口把我的脖子咬断,来报刚刚的断头之仇。 而我,则是身体重心往下移,后背着地,一个滑铲从年兽的身下滑过。 当我滑到年兽肚皮下时,我手中的昆吾刀用力向上刺去。 噗嗤! 昆吾刀的刀刃完全没入年兽的肚子,我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前滑动,给年兽来了个开膛破肚。 不仅如此,阴雷在年兽的肚子里炸裂,年兽连悲鸣声都来不及发出,就倒在了地上。 有阴人为我欢呼。 “张闲,干得漂亮!” 我使劲喘了口气,与年兽战斗和鬼战斗是两码事,杀鬼我还能吸收煞气补充力量,和年兽打,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,也是越打越累。 呜…… 一声低鸣从年兽的喉咙里响起,我惊了一下,这家伙,这么快就恢复了?! 我转身看向雕像,雕像已经行进了四十米。 看来随着雕像的靠近,年兽不光力量变强,恢复能力同样也会增长。 “小鹿,帮我!” 我冲到年兽身上,昆吾刀再次插入它的体内,灌入阴雷。 林小鹿也赶了过来,手中冰剑刺入年兽的脖子,很快年兽的身上,结出厚厚的冰霜。 阴雷加寒气,威力皆是不俗,但我能明显的感受到,身下的年兽正在挣扎,而且力气越来越大。 林小鹿凝声道。 “呆子,雕像再往前,我们两个就压制不住它了!一旦它冲出山谷,封印就保不住了!” 我没有回答林小鹿,而是死死的盯着雕像,四十二米,四十三米,四十四米…… 我知道,五十米的目标是达不到了,当雕像走了四十五米时,我大声喊道。 “就现在,冲!” 八名阴人本就是蓄势待发,此刻我命令一出,他们犹如脱缰野马,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距离最近的雕像! 八人速度都很快,四人一组,负责战斗的四个阴人冲在前面,负责封印的四个阴人冲在后面。 负责推车的鬼发现了情况,其中有八只鬼立即放弃推车,迎了上来,另外两只鬼原地待命,保护雕像。 八对八,战斗一触即发。 然而只一个照面,八名阴人就落了下风,直到这时我才发现,负责推动雕像的鬼,个个都是实力强悍的精英鬼! 八名阴人虽然身手不俗,但也没到能单挑精英鬼的水平。 眼见突袭计划就要失败,忽然间,异象突生。 我看到留守雕像的两只鬼中,有一只悄悄的来到另一只鬼的身后,它从身后摸出一把刀,直接砍断了对方的脖子! 我愣住了,这什么情况?对面起内讧了? 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一回事,杀了同伴的鬼纵身一跃,跳到一面雕像前,手起刀落! 啪! 雕像,碎了…… 我人傻了,我千算万算,都没算到,雕像会被敌人打碎。 等等……不对劲!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年兽,因为雕像的破碎,它的身形开始变得暗淡,反抗的力量也是越来越弱,即将消散。 雕像碎了,不死的年兽就会消失,敌人又该如何冲出山谷,打破封印呢? 如果我是东帝,绝不会让手下做这么愚蠢的事情。 难道说……打碎雕像的鬼是……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,那只鬼又接连挥动手中的刀,打碎了第二面和第三面雕像。 我眼皮狂跳,在它准备动手打碎第四面雕像时,大声吼道。 “林天佑,住手!” 身旁的林小鹿被我吓了一跳,她震惊的问道。 “天佑?他在哪?” 我死死的盯着那只鬼,它果真停下了手,眼中带着一丝迷茫。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,这只鬼是林天佑假扮的! 该死!不能打碎雕像这件事,我唯独没有通知林天佑,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娄子,真不知道这算是意外,还是天注定。 此刻的我,喜怒参半,怒的当然是雕像被打碎,喜的是终于找到了林天佑。 这些天来,虽然林小鹿嘴上不说,但我能感受到,她非常担心自己的弟弟。 林天佑再次进入封印世界,是我指使的,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,我肯定会愧疚一辈子。 我再次喊道。 “带人回来!” 林天佑解开了伪装,变回本来模样,他摘下贴在头上拥有变身效果的符箓,冲向前方正在与八名阴人厮杀的精英鬼。 经过与黑鸦的决战,林天佑的修为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,他先是掏出三张召雷符,手掐雷诀,三道天雷落下,瞬间劈死了三只精英鬼。

随后,他又唤出了自己那把手掌长度的桃木剑,以灵气御剑,协助自己人战斗。 他们九人且战且退,最终安全退了回来。 林天佑一见到我和林小鹿,便兴奋的邀功道。 “二姐,姐夫,我干得不错吧?打碎了雕像,那年兽就不会再出现了,哎?姐,你扭我耳朵干什么,疼疼疼疼……” 林小鹿气得把林天佑的耳朵拧了一圈,她气愤的吼道。 “你个臭小子,你跑哪里去了?!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!” 林天佑委屈道。 “我不知道你们大本营会搬家啊,结果找你们的时候迷了路,误入鬼城,只好先伪装起来。 ” 林小鹿眼睛都红了,她松开了手,继续道。 “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?” 林天佑一脸迷茫,他看向我,疑惑的问道。 “姐夫,我闯什么祸了?” 我叹了口气,解释道。 “雕像不能打破!” 林天佑依旧不解。 “为什么?” 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不上来了,因为目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但我肯定,答案马上就会揭晓。 我看向山谷的另一端,剩余的七面雕像,已经被运了回去,而聚集的鬼群,也在向后退去。 这番情景,像是敌人退了兵,但我知道,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。 一名阴人疑惑的问道。 “鬼怎么退了?”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,想不明白。 有人不敢相信的问道。 “我们守下来了吗?” 没有人回答他,因为谁也没有准确的答案,就在不久前,大家都还认为,守到封印恢复,是一件非常困难,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 林小鹿握住我的手,她的掌心中有汗,显然非常紧张。 她低声问我。 “结束了吗?” 我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 “看被天佑打碎的雕像。 ” 这句话我没有小声说,大家都能听的到。 一时间,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三面破碎的雕像上。 三面雕像破碎的样子很是相似,都是被林天佑打碎了头。 此刻雕像的破口中,散发出微弱的红光。 三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强大煞气,笼罩整个山谷,仿佛有什么上古凶兽,即将破茧而出! 一人恐惧的喃喃道。 “有什么要出来了!” 我其实知道答案,是鬼!因为这三股煞气我有熟悉的感觉,是鬼修独有的气息。 普通的鬼,是不会修炼的,它们增长修为的方式,是吸食煞气。 这种吸食和活人吃饭是一样的,活人吃的多了,就会长胖,而鬼煞气吸食多了,就会变强,甚至是进化。 可就像活人会拉屎一样,鬼吸食煞气,也无法全部留于体内。 可若是会修炼,就完全不同了!会修炼的鬼,能将煞气完全据为己有,因此它们的实力更强。 鬼修很稀少,在地府中,只有鬼捕以上级别的鬼官,才有资格修炼。 酆都估计也差不多,毕竟我在这见了许许多多的鬼,它们修为虽高,但都是靠时间累积的,真正的鬼修,直到现在我才见到。 如果我猜测没错,雕像中封印的,是酆都当中真正的强者! 这些雕像,很有可能是十殿阎王所铸,酆都里的鬼打不破,所以要借我们的手,将封印其中的强者释放出来。 我深吸一口气,对众人道。 “大家小心了,等会儿从雕像里出来的鬼,很有可能比年兽更厉害!” 许多人身体一颤,面露惊恐之色,不过众人早已做好战死的准备,很快就调整好情绪,重新拔出武器,做好战斗准备。 林天佑终于明白林小鹿为什么说他闯祸了,他想要亡羊补牢,唤出桃木剑。 “我们先下手为强!” 他手一挥,桃木剑化作一道流光,飞向雕像。 然而桃木剑在距离雕像还有一米时,被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挡住弹飞,林天佑一连尝试了几次,都失败了。

从残破雕像里冒出的红光越来越盛,片刻之后,红光冲天,而在刺眼的红光中,能隐约看到三个人影。 待到红光散去,我看清了三人的模样。 这三人的装扮各不相同,一个是将军,一个是书生,还有一人穿着官服。 这三人都是鬼,而且是很强大的鬼!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,远远超越了夜叉。 我的身后,响起一个惊恐的颤音。 “罗……罗刹!” 我心中一沉,是罗刹吗?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罗刹,刚入酆都时,我在荒野里和一个古人类交过手,那个古人类就是罗刹修为。 我握紧手中的昆吾刀,回到阳间,我想和打过罗刹非常困难,但在酆都,还是很有希望的,毕竟这里的鬼受封印影响,不能动用鬼术。 然而我很快发现,自己错的有多离谱。 三只罗刹出世后,他们竟然飘在空中! 它们背后没有长翅膀,出现这种情况,只有一个可能……三只罗刹,都是灵体! 嘶! 我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,这三只鬼没有变成实体,说明封印的力量对他们无效。 换句话说,他们极有可能会用鬼术。 能用鬼术的罗刹,和不会用鬼术的罗刹,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。 “大家小心!” 我才出声提醒,三只罗刹就飞了过来。 不到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,我和众多阴人们正准备出手,那个书生模样罗刹挥了挥手,黑色的飓风席卷山谷。 呼! 狂风吹的我睁不开眼睛,夹杂在风中的石砾更是打的我裸露的皮肤生疼。 等到狂风消停,三只罗刹的身影都不见了。 林小鹿面色发白,她急忙道。 “快回去!” 等我们赶回封印入口,惊讶的发现,封印入口并没有被破坏,但入口处残留着罗刹的气息。 “他们跑出去了!” 谁也说不上答案,这个时候,有一个阴人姗姗来迟。 他大喊道。 “我抓回来一个活口!” 我定眼一看,他手中提着一只伤痕累累的鬼。 这名阴人解释道。 “这只鬼之前在战场上装死,想等我们走后开溜,要不是我眼尖,还真就被他跑了!” 这是一只胆小怕死的鬼?那可真是太好了,至少拷问起来,不用废太大的力气。 事实证明,我想的一点都没错,这只胆小鬼只受了一点小手段,就张开了嘴,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。 然后,我们得到一个特别震惊的消息。 林小鹿不敢置信的重复着胆小鬼刚刚说过的话。 “封印就算再残破,你们也不可能出的去?” 胆小鬼用力点头。 “封印只能从外面打破,否则封印就算只残留一点点力量,我们也出不去。 ” 我质问他。 “既然你们出不去,那为什么要一直跟我们厮杀。 ” 胆小鬼回答道。 “是为了让你们产生我们能出去的错觉,诱导你们出手打碎雕像。 ” 我脸色阴沉,这可真是好计谋! 我继续问道。 “雕像里的罗刹,是怎么回事?他们为什么不受封印的影响?” 胆小鬼支支吾吾的说道。 “雕像里的十只鬼,是东帝的亲卫,实力强大,当初十殿阎王降临酆都时,为了防止他们反抗,单独设下封印,将他们困在雕像里,随后才封印的整个酆都,因此只要雕像打破,他们就自由了。 对了,我们酆都的鬼是打不碎雕像了,所以才要借你们活人的手。 ” 林小鹿咬牙切齿的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 “那三个罗刹,跑出去做什么?”

胆小鬼犹豫了,林小鹿当即凝聚一把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。 “说不说?不说我现在就砍了你!” 三只货真价实的罗刹逃出酆都,这让林小鹿无比愤怒,处于暴怒的边缘。 胆小鬼吓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但仍旧紧闭着嘴唇。 林小鹿气得想要扎他一剑,却被我阻止了。 我把林小鹿手中的刀取下,柔声道。 “让我来吧!” 我与胆小鬼面对面,询问道。 “你是不想说,还是不敢说?” 胆小鬼哆哆嗦嗦的回答道。 “我不敢!” 我立马就明白了,之前我们也抓住过俘虏进行拷问,可一问到有关东帝的秘密,那只鬼就魂飞魄散了,显然是东帝做的手脚。 我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,询问在场的阴人。 “你们有谁能找到东帝在他身上下的禁制?不把禁制解除,我们什么都问不到。 ” 听我这么说,在场阴人们纷纷上前,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发现。 林小鹿动用了阴阳眼,却也没能改变结果。 “让我来试试!” 林天佑主动请缨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,手一搓,符箓就燃烧了起来。 他对胆小鬼说。 “吃下去。 ” 胆小鬼看着面前燃烧的符箓,有些傻眼,林天佑也不跟他废话,直接伸手捏开他的嘴,强硬的塞了下去,然后往他胸口一拍,燃烧的符箓就被胆小鬼吃进了肚子里。 胆小鬼当即惨叫起来。 “烫烫烫!” 我看到胆小鬼的身体开始发红,然后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铭文。 看到这个铭文,我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。 林天佑对我说。 “姐夫,这铭文是不是很眼熟?” 我点了点头,在来酆都前,我在安德数次与集煞堂的人交手,集煞堂的阴人也使用相似的铭文。 这就坐实了黎先生也来自酆都,只不过他来自酆都西界,而非东界。 林天佑说道。 “姐夫,只要把这铭文消了,他就什么都能说了。 ” 话说的很简单,可等大家再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后……铭文还待在胆小鬼的身上。 林小鹿感叹道。 “这毕竟是东界最强者留下的痕迹,想要消除它,没那么容易。 ” 我想了想,掏出了城隍令。 “城隍乃阴阳两界共同册封的守护神,力量非凡,让我来试试。 ” 我把城隍令贴在铭文上,注入自己的煞气。 待到煞气消散,我惊喜的发现,铭文褪色不见了。 “好了,你可以说了。 ” 胆小鬼全都交代了。 “鬼是无法破坏封印的,哪怕从外面破坏也不行,所以三位罗刹大人要去寻自己的罗刹骨,用东帝交给他们的秘法,短暂重生,这样就能破坏封印,把我们放出去了。 ” 所谓罗刹骨,就是罗刹生前的骨头,之前黑鸦的阴人曾经用罗刹骨暗算过我,差一点就成功了。 我疑惑道。 “酆都是南北朝时期被封印的,那三个罗刹,最少也死了一千五百年,甚至是两千年,他们还能找到自己的骨头吗?” 胆小鬼回答道。 “应该能,他们生前都是大人物,墓葬豪华,尸骨能保存几千年,只要没被盗,就一定找的到!” 知晓了答案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绝望。 三个罗刹,在酆都里或许还不觉得可怕,但他们已经逃了出去,犹如鸟儿飞上了天空,鱼儿跃进了大海,再想找到他们,无异于是大海捞针。

更何况,就算找到,能打的过吗?进入阳间的罗刹,能够肆无忌惮的使用鬼术,刚刚一个罗刹随手一挥,卷起的大风就差点把所有人都吹飞,这种力量,绝不是一般阴人所能对抗的。 悲伤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蔓延,我敢肯定,有些人甚至在怀疑,自己深入酆都镇守这一年的意义。 他们为了保护无辜百姓的生命,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,一百名民间阴人高手,如今已经死了六成,结果却成了一个笑话。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。 关键时刻,得有人站起来,鼓舞大家。 于是,我站了起来。 “大家别难过,虽然看起来是我们输了,但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,至少我们搞清了酆都的目的。 当初与黑鸦斗智斗勇时,我几经挫折,最后甚至差点身死魂消。 可结果呢?刘妃已经死透彻了,黑鸦也彻底覆灭了,但我还活着。 咱们华夏有句老话,叫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,现在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,更没有山穷水尽,我们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! 之前你们不是说过吗?咱之所以背井离乡、抛妻弃子的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亲人,不让自己的同胞陷于水深火热。 这是我们的理想,更是我们的信念! 难道这一点点挫折,就能打倒我们吗?绝不! 我师父一家四口,全部都在镇压龙脉,小鹿更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了。 但这些痛楚只是短暂的,我相信总有一天,我们能迎来胜利的曙光!” 一个温暖的小手,握住了我的手,林小鹿面色坚毅的说道。 “张闲说的没错,就算是为了已经牺牲的同伴,我们也绝不能放弃,否则他们的付出,就成了笑话,而我林小鹿,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!” 其他阴人也受到了我们的感染,原本绝望的情绪,一扫而空。 “林队,下命令吧!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 “没错!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呢!” 林小鹿迅速做出判断。 “我们先留在这,等到封印力量恢复,以防这只胆小鬼撒谎。 如果封印力量恢复后,东界的鬼再无异动,我们就离开酆都,回到阳间,从外面镇守封印。 至于逃走的三个罗刹,就算是发动整个阴人界,我们也要捉到他们!” 所有人原地等候,一直等到了六点,事实证明胆小鬼说的没错,东帝的目的就是把雕像里的罗刹释放出去,目的达成,鬼群就散了,再也没回来。 为了保险起见,林小鹿决定回大本营再镇守一日,顺便让大家收拾收拾东西,准备明日离开酆都,回到阳间。 回到大本营,林小鹿把我和林天佑拉进了帐篷里。 一进帐篷,林小鹿就阴沉着脸,让林天佑把进入酆都的经历,仔仔细细的说一遍。 林天佑知道自己闯了祸,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,全程低着头。 他也是够倒霉的,林小鹿他们原本就是在入口处镇守的,可当时鬼群的进攻越来越频繁,不得不搬迁到地势更好的山川。 搬迁后的第二天,林天佑到了…… 知道自己就晚了一天后,林天佑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。 “我要是不贪杯,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!” 林小鹿疑惑的问道。 “贪杯?贪什么杯?” 我叹了口气,实话实说。 “天佑从我那离开前,说你们之前管的严,不让他喝酒,他如今成年了,想要尝一尝,我就喊上张峰和卢哥,陪他喝了一顿。 结果天佑喝醉了,刚好耽误了一天。 ” 这把林小鹿气的啊,她差点没把林天佑的耳朵给拧下来。 “啊!啊!疼!二姐我知道错了,快松手!啊!” 在林天佑再三保证以后喝酒绝不贪杯后,林小鹿才放过他。 我对林小鹿说道。 “我们得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做。 ” 林小鹿冷静下来,分析道。 “酆都的鬼无法离开封印,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,出去之后,先把情报送去其他三处封印,让大家在外面镇守就可以了。 ” 我点了点头,几年前我与大姐通话时,曾听到她与罗刹战斗的声音,想来镇守西封印的阴人,也是在酆都中苦守。 想到这,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 “普通的鬼无法离开酆都,那黎先生是怎么出来的,莫非他也是被困在雕像里的罗刹?” 林小鹿立即道。 “很有可能!大概镇守西边的阴人,也犯了和我们一样的错误!这个情报也要快点送出去,以免更多的罗刹祸害阳间。 ” 林天佑问道。

“二姐,镇守封印这件事,肯定还得是你来做,毕竟这些阴人一直跟着你,也只肯听你的命令,追击外逃罗刹的事情……” 林小鹿接下了话。 “我准备让你和张闲去追。 ” 林小鹿的选择,在我的意料之中,现在人手短缺,也只有我和林天佑,有时间、有能力去追击外逃的罗刹。 林天佑没有异议。 “二姐,你放心,我会将功补过的!” 林小鹿瞪了他一眼。 “行了,去休息吧!自己找个帐篷,跟别人挤一挤,明天我们就出去了。 ” 林天佑灰溜溜的离开了,林小鹿走到我面前,投入我的怀中。 很快,我感觉到自己胸前变得湿润。 “小鹿,你怎么哭了?” 林小鹿委屈的说道。 “才和你相聚,又要分别了。 ” 我用力抱着她,安慰道。 “又不是生离死别,等我找到那三只罗刹,就回来帮你,好不好?” 林小鹿依旧在流泪。 “那三只罗刹,都很强大,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 我有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嘴,吻了很久才放过她。 “不许乌鸦嘴!” 林小鹿用力点了点头,然后下一刻,我被她给摁在了床上。 望着压在我身上的林小鹿,我心跳加速。 林小鹿涨红了脸,她支支吾吾的对我说。 “我受够了离别的滋味,我不想再等了,今天,我就要做你的新娘!” 作为男人,我如何能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一股热血直冲我的大脑,在林小鹿的惊呼声中,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…… 酆都的夜很冷,但温暖的春风却在帐篷里吹了一夜。 …… 一夜过去了,我搂着趴在我肩膀上睡的香甜的林小鹿,心中久久无法平静。 此刻我心中的滋味很难形容,有幸福,有不舍,也有责任。 我轻轻的吻在林小鹿的额头上,却没想到她醒了过来。 我柔声道。 “不多睡会儿吗?” 林小鹿轻轻摇头,更加用力的搂住我。 “再让我抱一会儿,就该起床了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。 ”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,林小鹿肩膀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,大到她甚至无法睡一个好觉。 “再睡十分钟,一会儿我叫你。 ” “嗯!” 半个小时后,我才把林小鹿喊了起来,我们穿好衣服,准备出发。 离开帐篷前,我揉了揉自己的腰,林小鹿脸蛋一红,偷偷踩了我一脚。 走出帐篷,众人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,一个小时后,所有人离开大本营,来到封印入口。 林小鹿已经收起小女人模样,再次变成了威严的林队长。 “走了!大家跟好!” 四十余人,一个接一个的踏出封印。 呼! 刚刚踏出封印,呼啸的煞风就吹到脸上,如刀片般,袭打着我的脸。 一只只独眼小鬼出现在我们面前,我这才想起,酆都里的鬼虽然无法出来,但这些由残魂凝聚形成的魂怪,却可以随着煞风来到阳间。 不过我们这么多高手在,也不怕它,很快就被收拾的一干二净。 我们顺利走出煞风笼罩的范围,十三局在此驻足的阴人见到我们,立即兴奋的上报。 很快,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。 “张闲!小鹿!天佑!” 是卢新一,自我进入酆都后,他一直在这等着我。

我和卢新一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,卢新一上下打量我,奇怪的问道。 “这才多久没见,怎么感觉你变的不一样了?” 我好奇的问道。 “哪里不一样?” “说不出来,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……” 我们回到十三局的驻地,好好的收拾了一下自己,在酆都虽然其他资源不缺,但水非常珍贵,很多人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洗澡了。 之前林小鹿提到的两条情报,十三局以加密通讯的方式,传达给其他三个封印处的同志。 不过能不能传达到大姐和师娘的耳中,还是个未知数,毕竟她们都在封印里,普通阴人很难进入。 我问东封印防线的负责人李科长。 “有我师父的消息吗?” 李科长摇头。 “没有,不过我相信林悬先生一定还活着,因为自他进入龙脉南封印后,南封印一直风平浪静,是目前四个封印当中,最安稳的一个!” 我点了点头,也相信师父还活着,毕竟他是华夏英雄榜上的战力第二,怎可能会轻易死掉。 同时我也在心中发誓,等稳定了东封印,我就赶去南封印,争取找到师父,让他和林小鹿父女团聚。 修整过后,林小鹿率队去组建防线了,她甚至没来和我告别。 我没有怪她,因为我很清楚,现在不是讲儿女情长的时候,只有彻底解决酆都危机,我们才能回归以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 一间隔音极好的办公室里,我、林天佑还有卢新一正在商议。 卢新一听完我和林天佑的讲述,开口道。 “也就是说,当务之急,是找到从酆都逃走的三个罗刹。 ” 说到这,他叹了口气。 “十三局的高手,都随副局去镇守北封印了,我们这些人,有罗刹逃出来,都没有发现,真是惭愧啊!” 我安慰道。 “这不怪你们,其实没发现更好,真要发现了,你们肯定要去战斗,必定伤亡惨重。 ” 卢新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问我们。 “想要找到这三只罗刹,首先得知道他们是谁!” 我回忆道。 “三只罗刹出世时,分别是书生、将军和官员打扮,既然他们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人物,应该有迹可循。 ” 卢新一再问。 “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?” 我摇了摇头,当时三只罗刹在我面前一晃而过,只看到他们脸庞的轮廓,来不及看细节。 林天佑却道。 “真人的模样我也没看清,但我记得封印他们的雕像的模样。 ” 我心中一喜,那雕像和真人几乎是一模一样,记住了雕像,等同于记住了人。 卢新一道。 “那太好了,我给张峰打电话,他们局里有个绘画罪犯容貌的专家,只凭言语描述就能把人的长相画出来,全国都有名!” 电话打过去,张峰很快就帮我们约上了这位专家。 我们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安德,由林天佑口述,最终得到三张画像。 这三张画像上,有两人的长相很有特点,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根据这些特点,去对比古籍中的记载,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历史人物。 这活卢新一找十三局的同事去办了,毕竟那么多古籍,靠我们三人去翻,不知道要翻到猴年马月。 就在等消息的时候,我挂在腰间的城隍令震动了起来。 这还是城隍令第一次自己有反应。 我拿起城隍令,然后惊讶的发现,城隍令中出现了一道奇怪的力量,一道不属于我的力量。 我小心翼翼的接触这股力量,然后一个声音从我的脑海中响起。 “安德城隍张闲,明日午时,我与两位城隍神共同召开城隍大会,记得参加。 ” 声音消散,参加城隍大会的方法,直接刻入我的脑海。 刚刚的声音我认识,是长安都城隍庙的城隍神纪信,我能当上城隍,最先过的就是他的考验。 我很是惊讶,三大城隍神统一召开城隍大会,全华夏所有的城隍都要参加,到底所为何事? 第二天,我来到城隍庙,反锁庙门,然后将煞气注入城隍令。 刹那间,我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,我来到一个巨大的庙堂,周围全是人影。 这些,是华夏各地的城隍。

而在庙堂上,则有三个人影。 其中一人我认识,正是长安都城隍庙的城隍神——纪信! 而另外两个人,我大概能够猜出其身份。 一个是金陵都城隍庙的城隍神——蒋子文。 另一个则是京都都城隍庙的城隍神,京都有三个城隍,分别是南宋的文天祥,另外两个是明朝的徐达和杨椒山。 不过从这位城隍神的服饰与发饰不难判断,他是写出千古名句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文天祥! 从三位城隍神的站位来看,他们属于平级。 纪信扫了一眼下方的城隍,开口道。 “人来全了,我闲话少说,直接告诉大家召开此次城隍大会的目的。 ”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布卷,这布卷上散发着非常浓郁的煞气,而且这煞气很不一般,绝非普通鬼怪拥有之物。 纪信介绍道。 “这是十殿阎王托蒋子文带来的地府协查令。 ” 我的目光,落在金陵城隍蒋子文的身上,传说他是一殿阎王秦广王的继承人,虽然传说不一定准,但从纪信的话中不难判断,蒋子文与地府的关系非常紧密。 听到“地府协查令”,下方城隍们开始窃窃私语,我听到有人议论。 “地府协查令?这东西都几百年没出现过了,难不成是有什么厉鬼,从地狱中跑了出来?” “我看不像!什么样的厉鬼,值得三大城隍神全部出动,又值得召开城隍大会?” “感觉是有大事发生了啊!” 纪信咳嗽了一声。 “各位同僚,大家先安静一下,听我把话说完。 ” 众城隍立即闭嘴,顶头上司的面子,谁敢不给。 纪信问道。 “大家有谁知道酆都?” 一名城隍反问道。 “地府出现之前的鬼都?” 纪信点了点头。 “没错,就是那个鬼都。 大家都知道,所谓神灵,包括我们这些城隍,其实都是因为凡人的信仰才被成就的。 凡间有句俗语,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当凡人的信仰消失,那神灵就变成了无根之萍,会渐渐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。 酆都,就是这样的! 世间分阴阳,阳间历史五千年,朝代更迭,不停的变化,阴间亦是如此。 最初,掌管阴间的是酆都,人死后,魂归酆都。 但到了东汉时期,随着佛教传入、传播、兴盛,人们的信仰开始发生变化,地府孕育而成。 酆都大帝见势不可为,就与十殿阎王进行了交接,绝大多数的鬼服从十殿阎王的安排,经过阎王审判,入六道轮回。 但有一些生前罪大恶极之人,不愿入地狱受罚,因此不服阎王管教,负隅顽抗,甚至想冲出酆都,扰乱阳间秩序。 十殿阎王为了阻止灾难发生,也是为了惩戒他们,以华夏龙脉为根基,设下封印,将他们永困酆都。 ” 听到这,我才知晓真正的历史,原来并不是所有的酆都旧鬼都被困在封印中,只是极小一部分,但也是最邪恶的一部分。 纪信继续说道。 “正如我之前所说,神灵随信仰而变,如今这个时代,民智开化,凡人的信仰从最初的图腾信仰、宗教信仰逐渐变成了对真理的追求,我们这些神仙,也渐渐归为神话传说。 民间信仰的减弱,让十殿阎王的力量有所衰退,因此龙脉封印也跟着变弱了许多。 ” 说到这时,不少城隍又开始窃窃私语。 “现在的凡人,连本地城隍是谁都不知道。 ” “是啊,我那破庙,已经很久没有香火了。 ” “你至少还有间庙,我那庙几十年前就被拆了……” 听了纪信的解释,我总算是知道龙脉封印为何会出现问题了。 原来是民间的信仰出了问题。 不过这也怪不得谁,因为华夏这片土地,信仰原本就与其他地方不同。 在其他国家或者民族,对于神的信仰近乎纯粹,因此三大宗教才能遍布全球。 唯独入了华夏,要么施展不开手脚,形成不了实质。

要么只能在特定人群中传播。 要么好不容易发展壮大,却被凡间帝王灭了五次,最终变得温和,只谈往生,不谈今世。 就连华夏本土的道教……也是影响甚小。 究其原因,在于华夏人的理念,在根上就与外国人不同。 相比于对神的信仰,华夏人对人的信仰更为执拗与牢固。 天漏了,有女娲炼石补天。 来洪水了,有大禹治水。 帝王暴政,有陈胜振臂高呼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。 …… 为何这些人没有成为一种宗教信仰?因为对于华夏人来说,不管是女娲、大禹还是陈胜,都是自己对美好生活的渴望。 面对灾难,面对苦难,比起乞求神灵降下福泽,华夏人更愿意撸起袖子放手去干,用自己的双手,去争取,去抗争! 也正是因为这样,在近代寂落的华夏,才能在短短百年时间,重新崛起。 除此之外,三大宗教在华夏施展不开的原因,还在于华夏人对神的崇拜功利且世俗。 在华夏,有许多人怀着这样一种心态,有需要我就去拜,没需要就不去拜,谁灵验我就拜谁。 举例一个经久不衰的笑话,小明要考试,正在庙里拜着孔子,忽然想起明天考的是英语,于是转身去了附近的教堂。 再举个例更加真实的例子,打开你的微博、朋友圈和空间,有多少人转载了“转发这只XX,明天一定暴富”“转发这个XX,考试一定及格”的帖子。 当然,还有第三个原因,正如纪信说的那样,民智开化,越来越多的人,开始信仰真理。 有人信仰科学,一心扑在科研,用自己的研究成果造福全人类。 有人信仰为人民服务,俯首甘为孺子牛。 有人信仰为中华崛起而读书,虽年少,却日夜苦读。 …… 对于神明来说,信仰的减少或许是一件坏事。 但我这个活人却觉得,这是一件好事。 人的命运,就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。 用一句中二的话总结,这叫我命由我不由天! 纪信拍了拍手,再次示意大家安静,他把地府协查令展开,宣布道。 “封印松动,有凶残鬼怪从酆都跑了出来,藏于阳间。 十殿阎王下发协查令,希望我们城隍能够协助调查,将从酆都跑出来的鬼捉拿归案。 ”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出来,正是我在江城见到的城隍,岳飞岳将军。 岳将军问道。 “逃出了几只鬼,叫什么名字,什么长相,可有踪迹?” 纪信拿出两张画像,给众城隍传阅。 “从地府得到的消息是,此次外逃鬼怪共有两只,一个姓黎,在阳间绰号黎先生,一个姓陈,在阳间绰号陈先生。 这两只鬼皆为修罗,鬼术能力不详,他们外逃后在阳间蛊惑阴人,建立了一个名为集煞堂的组织,你们或许已经听过了。 ” 我心中一动,集煞堂?黎先生? 我赶忙上前,接过画像。 写有“黎”字的那张画像上,是一个面相消瘦的中年男子,他古人装扮,嘴角有一颗黑痣。 至于另一张写有“陈”字的画像,则是一个面向方正的男子。 看到我的举动,纪信问道。 “张闲,你认得他们?” 我实话实说。 “回纪大人的话,我跟黎先生交过手。 ” 纪信眼睛一亮,道。 “详细说说。 ” 我把自己与集煞堂,以及与黎先生交手的经过说了出来。 “以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,黎先生的鬼术能力是魂魄分身,他的魂与魄能分别侵入活人身体,从而控制对方。 至于陈先生,我没见过,也没听过。 ” 我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借着这次城隍大会,大家都在场,我再说一个坏消息吧!” 说完,我看向台上的三大城隍神。

三人皆是点头,示意我往下说。 “龙脉封印共有四条,分别位于华夏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。 黎先生和陈先生,是从西封印跑出来的两只罗刹,而就在几日前,东封印也跑出了三只罗刹。 ” 我这话一出,立即引起了轰动。 纪信不敢置信的问道。 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这个消息,我们三人还未从地府得知!” 我肯定的回答道。 “是真的!那三只罗刹跑出封印时,我就在现场。 ” 我把发生在东封印中的事情,也讲了出来,末了,我又用煞气幻化出三只罗刹的画像,给众人观看。 “这就是那三只罗刹,目前阳间的阴人也在追查他们的行踪,诸位若是有认识的,可以跟我一说,感激不尽。 ” 我看到一名城隍的脸上,露出惊讶的表情。 纪信也看到了,于是问他。 “你有认识的人?” 这名城隍回答道。 “纪大人,我知道这人是谁。 ” 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,是那张书生画像。 我赶紧走上前,先行了一礼,然后礼貌的问道。 “还请这位大人告知。 ” 对方解释道。 “我是咸阳城隍,这是一座古城,历史厚重,历代咸阳城隍收集了不少史书,很多现在都已经绝版了,我在其中一本上,曾经看到与此人相似的画像。 哦,对了,我第一次见你,觉得面生,敢问……” 我急忙介绍自己。 “我叫张闲,是新任安德城隍。 ”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我后方响起。 “你就是张闲?!” 紧接着又是一道惊奇声。 “现在唯一的活人城隍?” 再看其他人的表情,都有所变化。 我有些意外,我在城隍当中,名气这么大吗? 咸阳城隍向我行了一礼,然后解开了我的疑惑。 “你可能还不知道,我们城隍一系中,流传着一个传说,传说在信仰坍塌的时代,天下将逢大难,到时候会有一个活人执掌城隍之位,成为拯救华夏的救世主。 ” 这个回答让我傻了眼,因为“救世主”这个称号,我不是第一次听到。 在我上一次活着时,就有很多阴人跟我说过,我未来将会成为救世主,甚至说师父将三大人皇血脉以阴阳眼的赠予我,也是这个原因。 …… 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我的身上,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传说毕竟是传说,大家不要当真,这位大人,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!” 咸阳城隍点了点头,回归了正题,他问了我一个问题。 “你可听说过焚书坑儒?” 我点了点头,但凡是学过一点历史的,都知道这段历史,我简单的介绍起来。 焚书坑儒,是发生在秦朝的一件事。 秦始皇一统六国后,采纳了李斯的意见,认为立封国,就是树敌兵,于是在全国确立了郡县制。 然而自郡县制确立八年后,仍旧有不少人反对这个制度,认为应该恢复古代的分封制。 一场宴会上,一个叫周青臣的臣子,极力奉承秦始皇,说三皇五帝都不及您的成就。 周青臣本想着舔一舔给自己升官加爵,没想到给自己舔出了麻烦,一个叫淳于越的臣子,看不惯他的行为,大骂周青臣是舔狗。 臣子之间有争论,本也没什么,但淳于越趁机发挥,要求秦始皇恢复古代分封制。 他举例说殷商和周朝统治达一千多年,正是因为分封子弟及功臣作为膀臂辅翼,但现在秦始皇一统天下,子弟和功臣还是平民百姓,日后出现祸乱,谁来营救帝王呢? 秦始皇可能也犹豫了,于是请教李斯。 李斯是什么人,法学杰出代表,直接痛骂淳于越的建议荒谬,他这样对秦始皇说。

黄帝等五帝办事不相重复,夏、商、周三代制度也不因袭守旧,所以能兴旺安定,并不是故意要同前代相反,而是因为时代不同,不能不有所改变。 如今陛下开创了大业,建立了万世功业,怎么能再去效法三代的做法?现在天下太平,法令统一,百姓理应好好经商、种田,儒生也要好好学习和遵守法令制度。 但是,就是有一些儒生不学今而专学古,他们纠集起来,向百姓造谣,制造混乱,如果不禁止这种风气,皇帝的权威就会降落。 说完之后,他建议秦始皇废止诸子、以吏为师。 秦始皇更加信任李斯,听信了他的建议,下令没收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和诸子百家的著作,以便使天下人无法用古代之事来批评当前朝廷。 于是,民间所藏百家书籍被焚烧一空,这在历史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。 听我讲完,咸阳城隍又问我。 “这是焚书,那坑儒呢?” 我犹豫了一下,坑儒,从字面意思来理解,就是坑杀儒家弟子,可正史上相关记载却少之又少。 最简单的举例,就是司马迁的《史记》。 从司马迁接任父亲担任太史令算起,距离坑儒的发生,只过去了六十二年,在这样一个狭小的时间跨度之内,以司马迁的学识和所处高层的地位,这样大的事件,不可能不清楚。 但《史记》之中,只有焚书,没有坑儒。 所以,秦始皇有没有坑杀儒士,不好定论。 咸阳城隍给了我答案。 “其实始皇帝杀的不是儒士,而是方士!” 所谓方士,就是古代自称能够访仙炼丹求长生的人。 众所周知,秦始皇对长生有着极强的执念,他曾派出许多方士外出求取仙丹,其中最著名的,当数徐福。 咸阳城隍说道。 “世人皆知徐福,却不知对秦始皇影响甚大的,还有两名方士,一人名为卢生,一人名为候生。 刚刚我说自己见画像眼熟,就是因为我在一本绝版古籍中,见过此人。 ” 我急忙问道。 “他是谁?” “是卢生!” 咸阳城隍解释道。 “我之所以提焚书坑儒,因为秦始皇当年坑杀方士,就是因卢生而起。 卢生这个人,曾在海外带回一本名为《录图生》的书籍,说是一本谶书,所谓谶书,就是预测未来的书籍。 书中有这么一句话——灭秦者,胡也。 秦始皇正是因为这句话,才会让大将蒙恬率兵三十万,北击匈奴,筑建长城。 秦始皇很信任卢生,认为他一定会给自己寻得长生不老的仙药,然而卢生非但没有寻到,还私下与另一名方士候生说秦始皇一定成不了仙,说完之后,还相约一起跑了。 秦始皇知道这事后,异常愤怒,为了成仙,他给予方士们很多很多的钱财,卢生一跑,他认为方士们是在骗自己,于是决定斩尽杀绝。 坑儒一事,总共杀了四百六十三名方士。 ” 我听后直咂舌,这卢生也真是够损的,骗钱就骗钱吧,你哄着始皇帝也行啊,非得说大实话,逃跑前还不跟同行们说一声,结果害死了这么多人…… 我问咸阳城隍。 “你确定我那画像上的书生,就是卢生?” “确定!古籍上不仅有卢生的画像,还有特征记载,全都对的上号!” 我心中一喜,三个罗刹,至少已经知道一人的身份了。 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得知道卢生葬在哪里,要么去堵他,要么提前一步,夺走他的罗刹骨。 只要他得不到自己的罗刹骨,就无法对封印有一点威胁。 我追问道。 “那本古籍中,可有记载卢生葬在了哪里?” 咸阳城隍摇了摇头。 “还真没有。 ” 我又问其他人。 “大家可有卢生墓葬的线索?” 没有人搭话。 我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,看来想要找到卢生葬在哪,还得多费一番力气。 一直没有发言的金陵城隍蒋子文开了口。 “如今我们城隍的任务,就是尽快找到这五只罗刹的踪影,一旦有发现,立即上报我们三人。 ” 蒋子文的目光,落在我的身上。 “张闲,你是活人城隍,能与阴间的阴人合作,东封印逃出来的三只罗刹,你要多费些心,西封印的这两只罗刹,可以先放一放,交给其他城隍去追查。 ”

“是,大人。 ” 蒋子文对其他人道。 “此事事关阳间安定太平,大家都要上心,不得推辞。 ” 众城隍齐声道。 “是!” 京都城隍文天祥也开了口。 “为了应对酆都危机,十殿阎王还颁布了嘉赏令,不管是抓住外逃的罗刹,还是处理从封印里跑出来的魂怪,亦或者超度被煞气影响的游魂恶鬼,所获阴德,皆可翻倍!” 阴德翻倍,这个奖励让我非常心动。 对于鬼修来说,阴德就是修为!我甚至幻想,如果我能把三个罗刹全部捉拿归案,我的修为肯定能够再次超越林小鹿。 毕竟老婆比老公强,对于不愿吃软饭的男人来说,还是挺不好接受的。 纪信问大家还有其他事情要上报吗?众城隍无人开口,纪信便宣布城隍大会就此结束。 我的意识从城隍令中脱离,回到身体中,我立马打电话给卢新一,告诉他有关卢生的事情。 半天后,卢生兴奋的跑来找我。 “张闲,有消息了!” 我惊讶道。 “这么快?十三局的效率可真高!” 卢新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。 “还真不是我们十三局查到的,是方教授。 ” 我疑惑的问道。 “哪个方教授?” “津门的方教授!” 我立马回想起来,这个方教授是津门大学的历史专家,他之前多次帮助过我,还从我这买过阴物。 “方教授怎么说?” “方教授说他已经初步找到历史上有关卢生的记载,但具体的内容,他还要好好辨别一下,最快两天,就能给我们准确的消息。 ” 我想了一下,与其在这干等,不如直接去津门找方教授,这样也更好沟通。 我让卢新一联系一下方教授,如果方教授方便,我们现在就动身。 三分钟后,卢新一挂掉了电话。 “教授说他方便,让我们过去就行!” 我们两人立马动身,火车票不赶趟,卢新一开车走高速,直奔津门。 按说来津门,得去找黑爷问个好,但现在事情紧急,我只在电话里问候了一声。 黑爷得知外逃罗刹的事情后,倒是帮我卜了一卦,但没有任何结果,黑爷说对方毕竟有罗刹修为,他也无能为力,一切还得我们自己。 来到津门大学,我和卢新一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方教授,一见到我们,方教授很热情的招呼我们。 “快来坐,我一个老伙计刚刚从加拿大带回来的枫叶茶,一起来尝尝。 ” 接过方教授递来的茶,我们三人同时喝了一口,然后各自看了一眼。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,卢新一也是差不多的表情。 之所以有这样的表情,原因很简单,那就是这茶叶……太难喝了…… 怎么形容口味呢……就像是红茶里面添加了树叶子。 方教授哈哈大笑。 “我也是第一次喝,可别以为我是故意的。 ” 我把茶杯放下,聊起了正事。 “方教授,关于卢生,您查到了什么?” 方教授认真了起来。 “虽然关于卢生的传说,在民间有许多,但记录在史册上的内容,却是少之又少。 这次能够查到有关信息,你们还真得感谢科技的进步。 最近几年,我们几所高校的历史专业联合起来搞了一个项目,收集全国各地的县志,并整理起来归类录入。 我就是在这个系统中,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!” 说着,方教授从自己的办公桌上,拿起多份打印资料,交到我和卢新一的手中。 “这是我刚整理出来的,你们看看吧!” 我定眼一看,资料上的一个地名,映入我的眼帘——范阳!

方教授向我们讲解道。 “这个卢生,祖籍范阳,他爹在秦国担任博士一职,也算是小有名气。 哦,对了,那个时候的博士,可跟现在的博士不一样,是一种管理教育的官职。 ” 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卢生他爹在族谱上,属于第五代,到了第六代,秦始皇已经一统天下,一部分卢氏族人选择留在范阳,一部分则是去了开封、洛阳等地,还有一小部分,前往秦朝首都咸阳。 根据史料记载,卢生从咸阳逃跑后,便没了踪迹,当时秦始皇曾派人去卢氏家族搜查,但并未找到卢生,所以很多人猜测,他和候生一起逃到了海外,并未归乡。 但我在范阳的县志古本中,发现了一个线索,书上说,范阳卢氏曾在汉朝初期,在当地举办过一场盛大的葬礼,葬礼形式与当地习俗不同,十分奇特,还引来仙鹤在空中盘旋,仿佛是来接引仙人归天。 从时间还有葬礼的规格、制式来猜测,很有可能是卢生的葬礼!” 我觉得方教的猜测没错,秦朝总共就存在了十四年,按照卢生的年纪,如果正常死亡,的确是在汉朝年间。 而且卢氏家族在那个家族,除了卢生也没有什么显赫人物,规模不同寻常的葬礼,应该不会是别人。 卢新一追问道。 “教授,您知道卢生下葬的具体位置吗?” 方教授无奈的说道。 “书中怎么可能会记载这个!是怕盗墓贼找不到路吗?” 卢新一尴尬的挠了挠头。 我问方教授。 “那有大概的位置吗?虽然现在还有范阳这个城市,但古代的城市和现代的城市肯定有很大的变化。 ” 方教授点了点头。 “你说的很对,历史上范阳的位置有过好几次变化,范围很大,甚至都到过京都的边沿。 我知道你肯定想去,就翻了一下古书,经我确认,秦时的范阳,应该在今涿州一带,我给你在地图上画了个范围,你自己看吧!” 说完,方教授拿来了一张冀省的地图,上面画有一个红圈。 方教授能提供给我的信息,就是这些了,我谢过方教授,说好等完事,一定回来请他吃饭,好好答谢他。 我和卢新一带着地图回到安德,然后把林天佑和张峰叫来。 “我准备立即动身去涿州,你们谁去?” 林天佑率先报名。 “姐夫,我跟你去。 ” 张峰也紧接着道。 “我也去。 ” 我问他。 “你跟我去,工作怎么办?” 张峰解释道。 “我去年的年假还没休呢,领导特许,让我休息几天,你不让我去,我就只能在家闲着了。 ” “好!那带上你。 ” 卢新一道。 “既然天佑和张峰都跟去了,那我留下,万一十三局那边有新的发现,我也好接收信息,联系你们。 ” “行!” 我、林天佑、张峰,以最快的速度出发,赶往涿州。 到了涿州后,张峰拿着地图问我。 “张闲,方教授在地图上画的圈看着不大,但在现实中差不多有半座城了,我们上哪去找卢生的墓啊?” 这的是个问题,我想了想,回答道。 “得找当地人问问。 ” “找谁?” “涿州城隍!” 我拿出城隍令,施展城隍秘法,很快,我就感应到此地城隍的气息。 我冲着气息所在的方向抱拳,朗声道。 “安德城隍张闲,拜会涿州城隍!” 随后,那道气息越来越近,十几秒后,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
对方开口道。 “张闲,我们又见面了。 ” 我笑着回应,心中却是有些尴尬,之前参与城隍大会的城隍实在是太多了,我对眼前这位,没有丝毫印象,但人家记得我,我还得表现的熟络一些才行,以免人家落了颜面。 好在对方也没多寒暄,直接进入了正题。 “你不是在追查外逃的罗刹吗?怎么跑到我这来了?” 说到这,涿州城隍眉毛一颤。 “该不会有罗刹,跑到我这来了吧?” 我实话实说道。 “目前还只是猜测,经过我的调查,当初卢生很有可能是在古范阳下葬的,也就是如今的涿州地界。 你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 涿州城隍眉头皱起。 “异常?没有啊……” 他反问我。 “张闲,卢生既然是在找自己的坟墓,那应该很好找吧……他会不会已经得手了?” 这的确是让人担心的一点,在来时的路上,我们三人已经讨论过了。 张峰说了一句让我感到放心的话。 “一座城市的样貌,十年都能大变样,更何况这都过去两千年了,卢生能不能比我们更快的找到古范阳都是问题。 ” 我把这句话也说给了涿州城隍,涿州城隍点头道。 “很有道理,说不定是我们更快一些。 ” 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我最近的确没收到什么消息,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守夜人招来问一问,涿州的事情,一般都是他来解决。 ” 说完,涿州城隍拿出一张黄色,他动用秘法,黄纸上自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,随后他将黄纸烧掉,通知自己的守夜人。 “几位随我去城隍庙坐坐吧!也好让我这个涿州城隍尽一尽地主之谊。 ” 我说了声感谢,带着林天佑和张峰来到了涿州城隍庙。 等了大概有一个小时,涿州城隍的守夜人赶到了。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别看鬓角已经有些发白,但神采奕奕,穿着皮衣也难掩一身腱子肉。 涿州城隍开口道。 “跟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守夜人,名为田园,已经跟我合作三十年了。 ” 田园向我们打招呼。 “各位好,诸位的来意城隍大人已经在信上告诉我了,最近涿州的确有古怪事情发生!” 涿州城隍惊讶道。 “既然有,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?” 田园非常自然的反问道。 “告诉你,你就会管吗?” 涿州城隍尴尬的打了个哈哈,向我解释道。 “我这个守夜人,太勤劳,所以我已经习惯当甩手掌柜,让诸位见笑了。 ” 他催促道。 “田园,快说说。 ” 田园介绍道。 “涿州有一个名为羊角村的小村庄,最近时常闹鬼,我听附近的阴阳先生说,短短十日,已经有三户人家向他求助了。 今天我正准备过去瞧了瞧,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!” 虽然田园无法确定羊角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但这个时候,任何线索我都不能放过。 我开口道。 “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!” 田园听后,非常高兴。 “有城隍大人陪同,我深感荣幸!” 我起身对涿州城隍拱了拱手。

“涿州城隍,在你地盘上指手画脚,实在抱歉。 ” 涿州城隍急忙说道。 “安德城隍客气了,城隍神不是说了嘛,事关酆都,责任重大,你这哪里是指手画脚,分明是来帮我排忧解难的! 该我说谢谢才对!” 他扭头对田园说。 “从现在开始,安德城隍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,他指东,你就往东,他指西,你就往西,要坚决服从命令,听明白了吗?” 田园非常认真的回答道。 “遵命!” 涿州城隍给足了面子,我再次称谢,然后带着林天佑和张峰,跟随田园一同前往羊角村。 在路上,田园向我们介绍道。 “羊角村在历史上,非常的有名,传说在古时候,村子附近常有野兽出没,搞的是人心惶惶。 后来村子里出了一个勇士,他听闻神山上有一种长着金毛的山羊,百兽俱怕,于是他独自一人前往神山,找到了金羊,拿回了一只羊角,挂在村中。 从那以后,村子附近再也没有野兽靠近,村民们得以安居乐业。 为了纪念勇士的壮举,村子改名为羊角村,直到今日,依旧保留着这个名字。 ” 张峰听后,奇怪的问道。 “这样的传说,华夏各地都有,为什么羊角村会格外的有名呢?” 田园解释道。 “因为其他地方只是传说,而羊角村真的有一根金色的羊角!” 到了羊角村,田园指着村口竖着的一根长杆,说道。 “你们看,那就是传说中的金羊角。 ” 我抬头一看,只见长杆的顶端,用麻绳绑着一根金色的羊角,这羊角历经风雨,却历久弥新,仿佛刚刚从活羊身上取下。 我们三人都是啧啧称奇,不过正事要紧,没时间仔细观看。 田园带我们走进村子,我左脚刚踏进村子,便察觉到不对劲。 “好重的煞气啊!”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,林天佑惊骇道。 “哪里来的煞气,连脚下的泥土都浸透了!” 修为最弱的张峰,更是打了个冷战。 田园也是惊疑不定。 “两年前,我来过这里,当时可不是这样的! 怪不得那个阴阳先生说村中频频出现怪事,如此重的煞气,可不得闹鬼嘛!” 田园加快脚步,在来时的路上,他曾对我们说过,与他联系的阴阳先生正在村中驱鬼,他这是要先找到人,了解情况。 可令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,等我们找到阴阳先生时,他已经死了。 羊角村的老杨家,门内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。 老杨家从三天前起开始闹鬼,一到夜里,家中圈养的畜生就会莫名死去一只,如今已经死了一头牛、一只驴和一只狗。 老杨家本来就穷,家中畜生接连死去,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。 老杨听从媳妇的建议,拿了一筐新鲜鸡蛋,又拿了两百块钱,从附近的村子里请来了阴阳先生。 可谁曾想,阴阳先生做法事的时候,像是忽然中了邪,眼睛一瞪,两腿一抻,众目睽睽下直挺挺的倒在地上。 死了…… 等我们赶到老杨家时,阴阳先生已经死了十五分钟了,张峰想要上前给他做急救,被我拦住了。 “魂魄都没了,别浪费力气了。 ” 林天佑奇怪的说道。 “这死了也不久,魂魄按说会留在身边才对,跑哪去了?” 田园道。 “让我来看看!” 说着,手掌一挥,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道幻象。 当然,这道幻象只有我们几个阴人能看到,附近围观的村民,是看不到的。 幻象中,阴阳先生正在做法事。 我惊讶的问道。 “这是时光倒流?” 田园回答道。 “算不上,只能看到最近发生的事情,时间也不能太久远,超过一日就不行了。

” 张峰好奇的问。 “这是你从涿州城隍那继承的能力吗?” 田园点了点头,反问道。 “你是安德城隍大人的守夜人吧?你继承的能力是什么?” “阴雷。 ” 田园脸上先是露出震惊的表情,随后变成了羡慕。 而我却在心中感叹,如果卢新一在场,看到田园的能力,肯定会羡慕的流口水。 卢新一若是能拥有田园的能力,但凡是新发生的案子,他都能很轻松的侦破,轻松摘取华夏第一侦探的称号。 幻象中,阴阳先生的法事已经做到关键时刻,看得出,这位阴阳先生绝非江湖骗子,是有真本事的,可就在法事将成的时候,一只恶鬼,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,伸出双手,掐住了阴阳先生的脖子。 阴阳先生如遭雷击,整个人立马就动不了了,他瞪大眼睛,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中爆出来。 半分钟后,他和村民们描述的一样,直挺挺的倒在地上。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,阴阳先生死掉后,他的魂魄从身体中飘了出来,杀他的恶鬼一直在旁边等着,魂魄一出现,就被恶鬼抓到手中,然后张开大嘴,咔嚓咔嚓的给吃掉了。 这画面太过残忍,田园不忍再看,挥手散去了幻象。 他开口道。 “这不是普通的鬼!” 我点了点头,肯定了他的猜测。 “这位阴阳先生是有水平的,可恶鬼都来到身后了,他都没有发觉,被掐住脖子后,更是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,这足以证明,这只杀人恶鬼,不同寻常!” 可惜我们来的太晚,不仅没有救下阴阳先生,连恶鬼都跑没影了。 田园问我。 “城隍大人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 我立即道。 “我们留下来,等恶鬼出现!” 我顿了一下,继续道。 “刚好村民们都在,你跟这里人熟悉,去问问他们,还有谁家闹鬼,多一条线索,就多一分希望。 ” 田园立马就办了,很快,他就汇总好了消息。 羊角村闹鬼的,总共三户人家,其中两户是家里闹鬼,一户是自家麦子地里闹鬼。 这三家有个相同点,都是晚上闹鬼。 于是我决定,派田园和张峰两个守夜人去处理麦子地里的鬼,而我和林天佑留在村中,帮助两个家中闹鬼的村民。 我留在了老杨家,田园离开前请求我,一定要给死去的阴阳先生报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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